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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高二中加班的秦益，今天我在这里……”
讲台上，秦益双手攥着那张道歉信，声音被扩音器放大，显得干涩又僵硬。
台下站满了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
队伍排得笔直，校服在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江明巍斜后方两位女生小声讨论。
“切还说女人才有嫉妒心，我看男人嫉妒心也不少啊。”
“就是啊，所以不应该是嫉妒，应该是忮忌。”
话音刚落，就被教导主任的目光扫得噤声。
江明巍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地看着台上。
早上护工发来消息：临渠出院了。
既然出院，就说明伤势已无大碍。
至于以后如何。
也与她无关了。
这件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她和临渠之间，本就只是命运偶然擦出的交点。
如今尘埃落定，自然会重新回归成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
——
海珀课程与国际体系接轨，英语权重一向高得惊人。
下午的雅思模拟一结束，高一整栋教学楼几乎瞬间“哀鸿遍野”。
“怎么这次阅读有heading题啊，真是要了我的狗命。”
“别说了，我听力填空三单又忘记加了。”
“那傻逼写作难道就简单吗，我都看不懂在问什么。”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像是集体经历了一场精神摧残。
江明巍从口语教室出来，绕开人群，径直往一班走去。
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
英语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走到一班门口，教室里已经开始了大扫除。
椅子全被搬到桌上，地上洒了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几个同学拿着拖把和抹布，在桌椅间穿梭。
唐水星看到她，拿着抹布走来：“口语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江明巍接过抹布。
二人走出教室，来到走廊。
唐水星拎起拖把桶：“我去接水，窗户交给你了。”
“好。”
江明巍挽起袖子，把抹布浸湿，开始擦窗户。
擦着擦着，她余光扫到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正看着自己。
视线对上的瞬间，那女孩像被烫到似的，飞快低下头，抿着嘴唇，只闷头擦自己那块玻璃。
她认识这人。
梁可。
他们一班的班长，成绩常年年级前列，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上辈子，她们几乎没说过话。
“班长。”江明巍开口，“能不能帮我开一下窗户锁？”
梁可明显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抬头时还有点茫然。
她似乎没料到江明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江明巍微微偏头，笑了笑：“班长？”
“哦、哦，好……”她手忙脚乱地去够窗户锁，差点把抹布掉地上。
锁开了，她退到一边。
江明巍推着窗户左右移动：“谢谢班长。”
“不……不用谢。”梁可小声回应。
她低着头，却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
江明巍收回视线，继续擦玻璃。
“那个……”梁可忽然开口，又有些迟疑。
“嗯？”
“乐团要排练，我们……”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可以一起去吗？”
说完，她立刻别过头，假装专注地擦玻璃。
江明巍一愣。
原来是这样。
她忽然明白，梁可为什么对她这么小心了。
梁家和江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在高中之前，她们就见过面。
只不过江明巍并未找梁可说话，两个人各自坐在父母身边，接受着这场无声的应酬。
“好呀。”
梁可眼睛一亮。
紧接着江明巍问道：“是什么时候？”
梁可回道：“乔星竹在群里发了，是明天下午放学后。”
江明巍擦窗户的手顿了顿。
乔星竹。
她才想起来，这个乐团群确实在自己手机微信里。
但是她早就——
消息免打扰了。
江明巍神色如常，笑着点头：“好，明天放学我们一起去。”
梁可用力点头，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可笑着笑着，她表情又变得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明巍一眼。
江明巍弯腰洗抹布时，余光正好捕捉到那副纠结的模样。
“班长想说什么？”
“啊？没、没有……”
她刚否认完，又忍不住开口：“我觉得……”
江明巍笑了：“想说就说。”
梁可往她这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乔星竹，不是个……合适的人。”
她似乎斟酌了很久，才选出这么温和的词。
江明巍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转头看向梁可。
梁可小声道：“我爸说，乔家惦记北区那块地皮很久了，总想着从江家手里抢过来。”
江明巍闻言挑眉。
她倒是不知道，乔家还有这样的心思。
商业聚会上，乔家每次见了江家都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而且……”梁可犹豫了一下。
江明巍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之前不小心听到乔星竹和他那几个朋友聊天。”梁可声音更低了，“他们在说你。”
“说什么了？”
梁可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像是在措辞：“他们说……你不过是命好，生在江家，不然……就你这大小姐脾气，谁愿意忍啊。”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江明巍的反应。
江明巍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嗯，说得没错。”她点点头，“我确实命好。”
梁可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明巍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不，比想象中更好。
江明巍嘴里喃喃：“大小姐脾气……”
她什么时候对乔星竹耍过大小姐脾气了？
心里恍然。
人就是这样。
如果你一直张扬毒舌，偶尔体贴一次，别人会觉得：哇，原来你这么善良。
但如果你一直乖巧体贴，偶尔张扬一次，别人就会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所以——
是她给的好脸色太多了。
才让这群人蹬鼻子上脸。
“嗯……”江明巍看着梁可，认真道，“我也觉得他不怎么样。”
梁可愣住：“你也这么觉得？”她笑起来，整个人放松下来，“那真是太——”
话说到一半，她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她飞快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拼命擦窗户。
江明巍心里一动，正要转头。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江明巍。”
听到这声音，江明巍停止了想转过头的欲望。
啧，刚骂完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