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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1/2页)
神谕星环议事厅内，铁面那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命令，化作冰冷的脉冲信号，传遍了星河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默示录”计划，正式启动。
在那些被长期封锁、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室里，一具具巨大的营养舱开始注入新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液体。舱内那些悬浮着的、形态各异的扭曲生物——古神胚胎，它们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些，露出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纯粹的黑暗。
这些胚胎尚未成熟，它们的身体还处于半透明的胶质状态，骨骼和器官尚未完全发育。但铁面已经等不及了。
“释放。”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全部释放。”
封印阵开始崩裂。
在那些被标记为“绝密”的星球矿坑深处，巨大的封印阵开始崩裂，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血肉般的能量波动。一些沉睡在星球核心的、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阴影，开始缓缓蠕动，向着地表渗透。而在虚空坟场的残骸附近，那些被王凡摧毁的巨茧的碎片竟然开始重新聚合，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如同细胞般活跃的能量核心。它们似乎在响应着某种呼唤，向着星河联邦的核心区域飘去。
“默示录”计划，这颗由星河联邦最高权力者亲手制造的、包裹着致命毒药的炸弹，终于被引燃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混乱的开始。
第一批古神胚胎突破封印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撕裂了。
在边缘星域的E-7号矿星上，矿工们最先感受到了异常。那里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从伤口中倾泻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动，矿坑深处的岩壁出现了无数道裂缝，从裂缝中涌出令人窒息的邪能气息。
“跑！快跑！”
矿工们丢下工具，试图逃离这片区域。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那些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一般，追上了逃跑的人群。液体接触到人体的瞬间，便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矿工们的皮肤开始融化，血肉剥离，骨骼扭曲变形。
但令人恐惧的是，他们并没有死去。
那些被黑色液体侵蚀的人，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他们的眼睛变成了没有瞳孔的纯黑色，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他们的皮肤表面长出了暗红色的鳞片，四肢扭曲成了不自然的形状，手指变成了锋利的骨爪。
“嗬……嗬……”那些被邪能污染的人们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他们转过身，用那空洞的黑色眼睛看向曾经的同胞，然后——扑了上去。
E-7号矿星，在三个小时内彻底沦陷。
两万三千名矿工，无一幸免。他们全部被古神胚胎释放的邪能污染，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成为了新的古神胚胎的“养料”。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在那些被联邦高层标记为“绝密”的星图上，一个个代表“古神封印节点”的红色光点，开始接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每一个光点的爆裂，都意味着一颗星球上的封印阵被毁，一个古神胚胎被释放，一场灾难降临。
在K-14号星球上，所有的水源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黑色的粘稠液体。所有饮用了这种水源的人，都在三天内变成了邪能怪物。
在R-3号农业星球上，那些被精心培育的农作物突然开始疯狂生长，它们的根系变成了无数条恶心的触手，将方圆数百公里的农庄全部吞噬，然后转化为一片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血肉沼泽。
在F-9号工业星球上，那些巨大的生产机械突然被邪能浸染，它们开始自我重组，变成了无数恐怖的金属怪物，在工厂区疯狂屠杀工人，并将他们的尸体吞噬，转化成新的金属生物。
恐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星河联邦的疆域内蔓延。
而那些在星球表面愤怒呐喊的开拓者们，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不仅要面对一个腐朽的联邦，还要面对一个被释放出来的、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星河联邦，这个横跨星海的庞大帝国，正在以一种最惨烈、最疯狂的方式，走向它注定的终结。
曙光城，圣殿顶层。
王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燃烧的天空。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像是整个宇宙都在流血。
“消息已经确认。”法力无边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联邦启动了‘默示录’计划，已经在十八个星域同时释放了古神胚胎。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至少有十五颗星球已经彻底沦陷，被转换成邪能污染区。”
“死亡人数呢？”王凡问道。
“……无法统计。”法力无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但根据能量图谱推算，至少有数百万人在第一波污染中丧生。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非常可怕的速度增长。”
“联邦那些高层……”春光灿烂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们疯了吗？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们当然知道。”王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蕴含着一种冰冷的杀意：“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们就是要用那些失控的古神来镇压反抗者，用更大的灾难来掩盖他们的罪行。”
“那我们怎么办？”白云飞急切地问道：“我们还有那么多兄弟在外面，那些正在反抗联邦的开拓者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救。”王凡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然要救。但我们不能盲目地冲上去送死。古神的邪能污染对普通玩家来说是致命的，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白云飞急得眼睛都红了：“那些星球上的兄弟正在被屠杀，每多等一秒钟，就多一批人变成怪物——”
“我知道。”王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火焰：“所以，我们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找到对抗古神的办法。”
他转向法力无边：“那些从虚空坟场带回来的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法力无边调出一块全息投影屏幕：“根据陈远提供的信息，古神胚胎的释放可以通过特定的能量频率进行抑制和干扰。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覆盖整颗星球的能量屏蔽场，就能大幅度降低邪能污染的速度和强度。”
“需要多久？”
“如果只是覆盖曙光城，三天就够了。但如果要覆盖到其他星球……”
“那就先覆盖曙光城。”王凡打断他：“我们必须保住这个基地，才能有反击的基础。”
他转向春光灿烂：“春哥，《堕落的赤月之书》的研究进展如何？”
春光灿烂摇了摇头：“它的力量太邪门了。我试着和它深层沟通，但每次都会被那股恶意侵蚀。如果不是我加持了圣光防护，可能已经变成怪物了。”
“那就别硬来。”王凡说：“但我需要你找出一个能利用邪能对抗邪能的方法——以邪制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春光灿烂郑重地点头：“我尽力。”
“还有……”王凡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变得沉重：“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古神的污染蔓延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我们必须有最后的底牌。”
“什么底牌？”白云飞问道。
王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已经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给所有还在抵抗的开拓者联邦。”
“信息的内容是什么？”
“——撤退。”王凡说：“尽最大可能向曙光城撤退。这里的防护等级是最高的，也是我们最后的安全区。至于其他星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被邪能污染的星球，已经救不回来了。
在曙光城做出应对的同时，星河联邦的贵族们正在欣赏着一场盛大的“混乱”。
在M-3星域的一颗私人星球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十几位身穿华丽礼服的贵族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桌面上投射着全息影像，上面实时显示着各个被污染星球的情况。
“啧啧啧……”一位留着精致胡须的中年贵族端着红酒，看着全息影像中那些正在被邪能吞噬的开拓者，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看看这场景，多么……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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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旁边一位穿着低胸晚礼服的贵妇掩嘴轻笑：“我早就说过，那些开拓者就像蟑螂一样，太能生了，繁殖得太快了。联邦也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只是这教训的代价……有点大。”坐在圆桌另一头的一位老者慢悠悠地说道，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毕竟是十五颗星球，几百万人口。”
“几百万？”那中年贵族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堆数据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老者端起茶杯，目光平静：“联邦虽然腐朽，但那毕竟是我们的联邦。如果它倒得太快，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中年贵族放下酒杯，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我们现在出手，正是时候。”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精心修剪的花园。
“那些开拓者，现在应该已经吓破胆了。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联邦，结果联邦没打垮，倒是先放出了古神。现在他们除了抱头鼠窜，什么都做不了。”
“而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时候出场当救世主了。”
“救世主？”那贵妇笑得更欢了：“多么动听的称号啊。”
“谁说不是呢。”中年贵族也笑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十阶军队，整整三十万精锐。足以镇压任何古神，足以拯救任何星球。”
“当然，拯救的代价……”
“……由我们来定。”
在场所有人都会心地笑了。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
一道次元传送门，在M-3星域的核心区域打开。
那道门如同一团旋转的星云，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从门中涌出了成千上万名士兵。这些士兵身穿银白色的动力装甲，手持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武器，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那是十阶士兵才有的能量波动，是星河联邦最顶级的军事力量。
紧接着，第二道传送门打开，第三道，第四道……
短短几分钟内，M-3星域的天空就被无数道次元传送门覆盖，如同群星闪耀。从门中涌出的士兵，遮天蔽日，形成了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走吧。”那中年贵族踏入了最先打开的传送门：“让那些可怜的开拓者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传送门的那一边，是正在被古神污染肆虐的F-9号工业星球。
当贵族们的军队降临F-9号星球时，那里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那些被邪能污染后重组的金属怪物，正在疯狂地攻击剩余的幸存者。它们的身躯巨大，由无数扭曲的机械零件组成，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邪能纹路。它们每一击都蕴含着邪能的腐蚀之力，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它们分毫。
而那些幸存的工业星工人，正躲在倒塌的建筑废墟后面，绝望地等待救援——或者等待死亡。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
光柱从云端直插而下，轰然击中了地面上最大的那台金属怪物。那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试图挣扎，但光柱中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强大了，它的身体在光柱的冲击下开始融化，分解，最后化为灰烬。
幸存者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接着，更多的银色光柱从天而降，如同一场圣洁的审判，精准地轰击在每一个金属怪物身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邪能生物，在光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净化殆尽。
天空中，一道道银白色的身影破开云层，从天而降。
那是十阶士兵，星河联邦的最强武装。
他们落地后迅速组成战斗队形，用手中的能量武器向残余的怪物发起猛烈的攻击。每一次射击都能将怪物击杀，每一次冲锋都能将战线推进。他们的装甲能够完全抵抗邪能的侵蚀，他们的武器能够轻易撕开怪物的防御。
幸存者们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时，一个身穿华丽银白色礼服的男子从传送门中走出，落在了最高的一座废墟上。
他俯视着下方的幸存者，脸上带着悲悯而又威严的表情：
“公民们，不要害怕。”
“我是星河联邦贵族议会，第一议长，艾伦·卡斯帕罗夫。”
“我们来了。”
“我们来拯救你们了。”
幸存者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救世主！救世主！救世主！”
人们大声呐喊着，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感谢上天的拯救。
艾伦·卡斯帕罗夫站在废墟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那不是欣慰的笑容，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的笑。
因为只有他知道，F-9号工业星球被邪能污染这件事，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些金属怪物之所以能够从机械中诞生，是因为艾伦在很久以前就在那些机器的控制芯片中植入了一段特殊的代码。当古神的邪能波动达到一定阈值时，那段代码就会被激活，机械就会被污染，从而引发灾难。
而当灾难爆发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他再带着军队出现，施以“拯救”。
这就是他的剧本。
从十二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了。
而他身后的那些贵族们，每一个人手中都握着一张类似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他们“即将拯救”的星球坐标，以及那些星球上最肥沃的土地、最富矿藏的区域的分布。
他们会出手——但不会在灾难刚开始时就出手。
而是在开拓者们被打垮、古神的威胁达到最高峰、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以“救世主”的姿态华丽登场。
然后，那些被拯救的星球，就将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们的私人领地。
那些被拯救的人，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的子民。
而那些在混乱中死去的开拓者——不过是他们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F-9号星球只是第一个。
紧接着，在E-7号矿星、R-3号农业星球、K-14号星球……那些已经被古神污染严重破坏的星球上，一道道次元传送门次第打开，一支支十阶军队从门中涌出，对古神生物展开“正义的净化”。
那些尚未成熟的古神胚胎，虽然能够轻松碾压普通开拓者，但面对十阶军队——这支由联邦贵族私养的、装备了最先进的圣光净化武器的精锐——却显得力不从心。
因为古神的力量来自于负能量的侵蚀和精神的污染，而十阶军队的动力装甲具有高级抗污染能力，他们的武器具有圣光属性，对邪能生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些军队的成员全部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净化者”，每一位都具备强大的精神屏障，古神的意识污染对他们几乎无效。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从封印中释放出来的古神胚胎，还没来得及完全成长，就被贵族军队无情的火力淹没。它们的身体被打成筛子，它们的核心能量被圣光净化，它们的污染范围被迅速压缩，最后被彻底剿灭。
而贵族们出现在每一个被“拯救”的星球上，用带着悲悯和威严的表情，向幸存的开拓者们发表演讲：
“联邦已经腐朽，但星河贵族的荣耀永不磨灭。从今天起，我们将保护你们，给你们一个新的家园。”
“当然，作为回报——你们和你们所在的星球，将成为我们的领地。”
没有人敢反抗。
也没有人有力气反抗了。
那些在古神的屠戮中幸存下来的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和希望。当贵族们伸出援手时，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甚至不顾一切地跪拜在地上，感谢拯救者的恩赐。
他们不知道——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场灾难，本来就与这些“拯救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只知道，有人救了他们的命。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