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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港岛的气温降到了全年最低,维港海面上吹来的北风裹着湿冷的水汽,钻进中环每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缝隙里。
不过,这座城市的节奏丝毫没有因为寒流而放缓。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写字楼里丶油麻地的茶餐厅里丶湾仔的大学城中……无数港岛人的奔波浓缩成一道铁轨,载着整座城市轰隆隆地驶入了一九八六年。
而回到港岛后,陆晨的生活也暂时回归了港岛主线。
每天早上七点,陆家的劳斯莱斯车队准时从太平山顶驶下,穿过半山区的盘山公路,在八点之抵达中环嘉禾大厦。
来到顶层办公室,身为大秘的霸王花会提前把当天需要批阅的文件按紧急程度排列在办公桌上,左手边是红色标签的加急件,右手边是蓝色标签的常规件,中间则放着各部门汇总上来的年度报表。天养七子则是会轮流在外间的值班室待命,每隔两小时更换一次安保以防惯性疏忽。
偶尔会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被叫上来开会,来去匆匆,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薄不一的文件夹。
嘉禾集团成立至今已近五年,旗下业务版图横跨金融丶传媒丶科技丶娱乐丶地产丶航运六大板块,全球雇员超过三万两千人。每到年底,各个子公司的年度报告就像雪片一样从世界各地飞向中环这幢世界第一高楼的顶层。财务报表丶审计意见丶来年预算丶人事调整方案丶市场分析报告……每一份文件都需要陆晨亲自签字才能生效,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数以亿计的资本流向。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陆晨最先处理的是龙腾科技的年度规划。
研发部门提交的报告中显示,新一代2G手机的小型化晶片终于赶在年前赶上了进度,完成了最后一次工程测试。相比于前年推出的第一代产品,新款手机的机身厚度压缩了将近三分之一,信号稳定性提升了两个等级,就连待机时间也有明显的延长。在基站方面,经过一年的博弈,高卓集团控制的英伦电信也终于成功打入了美洲市场,和摩根财团合资成立的新公司将负责北美地区的2G通信基站的建设。
此外,龙腾DVD播放机的研发也已进入最后的晶片适配阶段。相比市场上推出的龙腾VCD,新款的DVD采用650纳米红色雷射读取技术,单面单层碟片的存储容量达到了惊人的4.7GB,是VCD的七倍,足以完整容纳一部高画质电影而无需中途换盘。同时,全新设计的MPEG-2视频解码晶片能将画质从VCD时代的352x240解析度直接拉升到720x480,配合杜比数字AC-3环绕声技术的首次民用化,将会使得家庭观影体验真正接近影院级别。
总裁梁广博在做完汇报后表示,首批十万台龙腾DVD预计将在年中同步登陆港岛丶东瀛和北美市场。得益于嘉禾本身就是全球传媒霸主,因此在自身的带动下,各大影视公司纷纷选择拥抱新技术。目前已有多家好莱坞制片厂主动接洽,希望龙腾能为其制作DVD母盘。
嘉禾互娱方面,嘉禾JF机的销量正式突破七千万台,旗下的游戏库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丰满起来。除了嘉禾旗下的第一方工作室外,目前已经有不少游戏公司针对JF机开发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游戏产品,并且都取得了不错的销量,进一步推动了JF机的风靡。
嘉禾传媒方面,除了卡梅隆导演的《异形2》外,二十世纪福克斯下半年还上映了一部小成本冒险喜剧电影《鳄鱼邓迪》,没想到该片竟然以500万美金的成本全球豪夺3亿票房,震惊了整个好莱坞。
而在电视方面,亚视的市场占有率依旧是港岛第一,而且在南洋和东瀛也有了一席之地,广告收入增长了将近百分之四十。黄夕照在年度报告最后附了一页手写的备注:新闻集团的澳洲业务已整合完毕,覆盖南半球全部英语国家的新闻分发丶卫星转播及报刊印刷网格已投入试运行,日不过帝国的几家报纸的发行量在改版后回升了将近一成。
此外,嘉禾安防也是陆晨一直关注的重点。天养生亲自跟陆晨汇报说,目前已经有非洲丶澳洲丶欧洲丶北美丶南美丶东南亚六个行动基地,全球常备安保人员已突破两千人,且载具已经配备齐全,初步具备了战略投送能力。嘉禾安防预计明年上半年还会采购三架黑鹰,并与嘉禾航运的运输体系做对接,在全球各关键航道增强安全保障能力。
而最赚钱的金融方面,山吹在新年第一个交易日就将日经指数看涨期权的仓位追加到了总资产的百分之四十。广场协议签署一年半,信托帐户下的总资产从最初的近四百亿美金涨到了逼近五百亿,日本股市和不动产商社的股票还在继续攀升,三井不动产和住友不动产的股价在过去一个季度各自又涨了接近百分之二十。财务团队呈报的年度报告上建议继续持有并适当增仓,目标是在今年上半年突破六百亿。
与此同时,嘉禾地产的版图也在这一年里彻底打开了整个亚洲市场。在港岛本土,得益于玫瑰园计划的推进,大屿山沿线的土地价值持续走高。在海外,林建德已经和李家取得了初步合作,新坡乌节路核心地段已经被嘉禾地产拿下,成为进入东南亚商业地产市场的第一个桥头堡。
嘉禾航运这边,船队规模也扩大到了三十六艘,新增的六艘全部是巴拿马级以上的大型散装货轮,主要承运嘉禾矿产从土澳矿区到亚洲丶欧洲和北美冶炼厂的铁矿石运输需求。航运部门的年终报表显示,全年货运周转量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六十七,更更重要的是随着航运业的复苏,嘉禾航运终于开始盈利了。
这些庞杂而繁复的事务像一台巨大机器上无数个精密咬合的齿轮,让陆晨不得不每天从早上八点半开始运转,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
好在他的大脑早就经过强化,批阅文件的速度很快,基本上阅读完一遍后就能在脑海中瞬间找到最优解。因此年末积压的上百份申请和报告竟然在短短两周之内全部处理完毕,新的年度规划也在各部门的反覆沟通中逐渐成型。
而在工作之余,庄园里也一天比一天热闹了起来。
临近春节,分散在各地的女人们陆续回到了太平山顶。最先回来的是来娣,一月中旬港岛大学便放了寒假,她从宿舍搬了两个大箱子回来。紧接着,萝拉也结束了在米兰和巴黎的Garreau冬季服装巡回展,带着一箱咖啡豆和伴手礼回到港岛。
一月底,秋堤结束了鹰酱的取景拍摄,飞回了港岛,一进门就委屈巴巴的跟陆晨抱怨导演的要求太过严苛,她不得不每天节食,整个人瘦了五斤,本来就不大的胸都小了。最后到的是阮文,而且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东瀛那边的地下议会终于妥协了,接受了高天原进驻关西的这一事实,她把手头最后的收尾工作扔给石井御莲之后,就坐上了飞回港岛的航班。
再加上本来就住在庄园里的阮梅丶伢子丶霸王花丶阿娥与何敏,除了养胎的索菲亚,九位夫人难得地齐聚一堂。
陆氏庄园在这种时候才显出了它真正的活力,每天早上餐厅里不再是三四个人安静地吃早餐,而是九位夫人围坐在长桌两侧,聊着各自领域里的趣事。
萝拉给大家展示米兰时装周上最新的设计草图,秋堤一边吃一边给她提歪点子,说这个领口再低三厘米效果更好,被萝拉白了一眼。
到了晚上,来娣总是会捧着一本最新的漫画,窝在沙发角落里看的津津有味,最后往往会被阮梅没收并责令去睡觉。然后她面上乖乖听话,实则又偷偷回房间摸出一本小说继续看。阮文和陆晨会坐在一旁低声交流东瀛地下议会关于关西新格局的最新动态,沙发那边霸王花则会拿着一份从嘉禾大厦带回来的文件翻看着。
靠近暖炉旁边,阿娥和何敏则是逗着小陆谦玩,两人都是温柔性子,每次看到小陆谦后更是母爱泛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围着小陆谦打转。
整个一月份,陆氏庄园就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度过。
……
时间来到了二月二日,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不到两周的时候,亚洲电视台突然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傍晚,亚视在晚间新闻结束之后播出了一条长达九十秒的预告片。预告片的剪辑节奏极快,画面在十几组艺人之间不断切换,每一帧都砸在观众最兴奋的那根神经上。
而在预告片结尾,屏幕上用烫金大字打出了标题——「第一届亚视春节歌会」,下方是一行略小的副标题——「亚洲电视台呈献」。
播出的时间是农历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前夜。
第二天,嘉禾传媒旗下的媒体便主动公布了完整的参演阵容名单。
排在首位的赫然便是龙威——港岛影坛的天王巨星,全球功夫电影的标杆人物。在他之后,还有秋堤丶黎小军丶邓莉君丶alan等一众港岛和南洋家喻户晓的名字,甚至就连实力唱将丶乐坛大哥林子祥也在其中。
消息一出,全港岛瞬间就炸了锅。
港岛人喜欢热闹,过年的时候更甚。但往年除夕的那天,家家户户围着餐桌吃完年夜饭后,要么打开电视看TVB的老式贺岁节目,要么乾脆凑一桌麻将打到第二天天亮,实在没什么有趣的。
没想到今年亚视竟然不声不响的搞了个大动作,宣称要给大家呈现一场听觉盛宴!顿时让众人期待不已。
此时,中环一家茶餐厅里,食客们围着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看着亚视滚动播出的歌会预告片。当龙威在镜头前抱拳拜年的画面一出现,整个茶餐厅里立刻炸开了锅。
「龙威!龙威都来了!」
「秋堤也来啊,对了,她在《回到未来3》里那个造型你有没有看过——」
「邓莉君也要上台唱歌诶!我老豆最喜欢她那个原野之歌了。」
「之前都是TVB搞贺岁节目,今年亚视也终于下场了!这台晚会不看不行啊,那天晚上雀圣大赛我都不去了——」
电视机旁边的老板擦着杯子,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你那雀圣大赛本来也赢不了几个钱,不如来我这里一起看电视,啤酒打八折。」
「八折?你上次说啤酒不打折的!」
「那是上次,这次有龙威,我心情好咋了——不过就限除夕夜啊。」
「老板威武!」整个店里顿时一阵欢呼。
这则消息的宣布不光刺激了当晚的收视率,甚至还带动了一波硬体的销量增长。由于快过年了,辛苦一年了的大家手里都有了一些闲钱。因此当看过预告片后,那些暂时还没有电视或者只有黑白电视的居民们开始冲进商场和电器行消费,把销售员忙得脚不沾地。
西环一家电器行的老板看着店里空空如也的电视机柜台,当场打电话给供应商要求补货,结果却被告知九龙那边好几家店也断货了,最快也要再等三天才能调到货源。挂了电话后,他看着墙上自己店里最后一台展示用的电视,沉默片刻,然后果断走去把店门锁上,打算亲自去工厂那边堵住老板要货。
对于南洋的华人圈而言,这则消息同样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新加坡牛车水的华人商会在消息公布的当天下午就决定除夕夜在牛车水美食街架设大型投影屏幕,组织社区居民集体观看亚视歌晚。
大马吉龙坡的华人公会则联合当地华侨学校,决定除夕夜在礼堂转播晚会,邀请所有会员携家眷参加。
泰兰国蔓谷耀华力路的潮州会馆更是提出要通宵举狂欢。
「这才叫过年,」新坡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华侨看完预告片后摘下老花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那种经过几十年南洋风雨磨合出来的福建腔喃喃自语,「……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