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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赌王陈金城(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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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赌王陈金城(二合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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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经都,涩谷区。
    在这个正处于昭和末期丶被疯狂的泡沫经济即将点燃的时代,东经的夜空像是一块被反覆蹂躏的深蓝色丝绒,在密集的霓虹灯火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斑斓。
    而那座耸入云霄丶通体方正的建筑——「高天原」,在涩谷的中心点,宛如一尊沉默的邪神,冷眼俯瞰着众生的沉沦。
    正当陆晨在顶层的云雨中筹谋着二十亿美金的金融猎杀时,位于大楼地下二层的巨型赌场,正经历着一场小麻烦。
    ……
    时间回到十月下旬,高天原地下二层。
    这里是与地面上的秩序完全脱钩的法外之地。
    穿过那道厚重得足以抵挡轻型坦克炮击的合金感应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混杂着顶级古巴雪茄菸雾丶陈年单一麦芽威士忌以及名贵香水的奇特香气。门口两排身着素色蝉翼丝绸和服的东瀛女孩,在精心布置的人造干山水景观旁微微欠身。她们的妆容精致得像木偶,领口处那一抹雪白,在微弱的宫灯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冷光。
    在大厅中央,那个如同剧场般的巨型舞台上正在表演歌舞。今日的主题是南美风情,十几名专门从里约热内卢空运过来的森巴舞女正在狂野起舞。她们头顶着火烈鸟般耀眼的羽毛,古铜色的皮肤在聚光灯下闪烁着汗水的油脂感。每一次鼓点的重击,都伴随着她们胸部与臀部那极具冲击力的抖动,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灼热感。
    在这里,宾客们穿着定制的燕尾服或昂贵的意式西装,臂弯里揽着披着雪白貂皮丶踩着纤细高跟鞋的妖娆女人。女人们竭尽全力摆动着紧实的大腿,试图走得更加袅娜多姿,紧身裙下的臀线绷得极紧,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诱惑。
    而在每一根大理石立柱的阴影里,都站着敞开西装丶露出腋下枪柄的精锐守卫,他们的眼神像冰冷的刀子,审视着每一个人。然而,这些守卫的存在并没有让贵宾们感到不安,反而成了他们豪赌的底气——因为大家都知道,在高天原,只要你不坏规矩,你就是绝对安全的「上帝」。
    然而,今晚,这位「上帝」的名字,叫陈金城。
    御龙厅内。
    这是高天原最高级别的VIP厅,起步筹码便是十万美金一格。此时,整个大厅静得只有那座巨大的黑曜石钟发出的「嗒丶嗒」声。
    陈金城稳稳地坐在赌桌一侧,这位新坡赌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淡如水,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蝉。他不像是一个来砸场子的赌徒,倒更像是一个正准备签下一纸跨国合约的儒商。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如山般的筹码,每一块,都代表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而在桌子的右侧,赌场经理西协美智子正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牌,她那张原本冷艳如霜的俏脸上,此时由于极度的紧张,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西协美智子,这位在地下世界被冠以「罗刹女」称号的赌术高手,今日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陈先生,玩百家乐,不仅靠技术,更靠心理。」西协美智子深吸一口气,由于心绪波动,她那一身紧身黑色旗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一叠筹码:「五百万美金,我大你,我不信你底牌还能是九点。」
    陈金城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不带一丝烟火气。他甚至没有低头看牌,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丝绸手帕擦了擦,那动作优雅得令人绝望。
    「西协小姐,在新加坡,没人敢跟我赌『信不信』。赌局,是概率,更是定力。」
    陈金城缓缓翻开那张底牌,动作轻盈得如同揭开一张情书。
    「闲家,九点。」
    正如他所言,闲家九点,绝杀。
    三千万美金。
    这是陈金城今晚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从这间屋子里带走的现金总额。而如果算上前两次,这位「新加坡赌王」已经从高天原卷走了整整一亿美金的现金储备。
    那是现金,是陆晨在东瀛股市腾挪丶在地下黑市注水的「子弹」。
    西协美智子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很清楚,身为阮文在赌场最信任的手下,如果今晚不能拦住陈金城,不仅是她的能力遭到质疑,甚至可能影响到陆先生在顶层的东瀛布局。
    「再来一局,这次咱们玩FiveCardStud。」西协美智子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戾气。
    「好啊。」陈金城依旧笑得儒雅,「客随主便。」
    荷官洗牌,手法利落如风。四张明牌很快发到了桌面上。
    陈金城面前的牌面是:红桃K丶红桃Q丶红桃J丶红桃10。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牌面,只要底牌是红桃A或者是同花的任意一张,他都有可能形成同花顺或者高位同花。
    而西协美智子的牌面则是:三张8,一张黑桃J。她已经拿到了三条,如果底牌再是一张8或者是J,她就是葫芦(FullHouse),也足以横扫大部分牌面。
    桌面上已经堆积了超过一千万美金的筹码。
    西协美智子死死盯着陈金城的眼睛,她试图通过微表情分析寻找对方的破绽。陈金城却没有看牌,他端起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西协小姐,你的呼吸乱了。」陈金城放下酒杯,语气如同长辈教导晚辈,「在梭哈里,底牌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对手觉得你的底牌是什么。你手里握着三条8,你在等那个葫芦。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底牌如果是红桃A呢?」
    「陈先生,虚虚实实这一套,我见得多了。」西协美智子冷哼一声,「我加五百万。」
    「好气魄。」陈金城连看都没看那堆筹码,随手一推,「我也加五百万,再大你一千万。西协小姐,今晚我想看看这高天原的『罗刹』,有没有胆子接下我这一千万。」
    那一千万美金的筹码撞击声,在寂静的VIP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西协美智子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这一瞬间,她犹豫了。
    她看着陈金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但陈金城的眼神里只有深邃的平静,仿佛他真的握着那张红桃A。
    如果她跟了,输了,今晚高天原的损失将突破五千万;如果不跟,那么罗刹的威名将彻底扫地。
    西协美智子最终闭上了眼,紧咬的牙关微微颤抖:「我……不跟。」
    陈金城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了底牌。
    并不是红桃A,甚至连同花都不是,那只是一张方块3。
    偷鸡!
    最基础丶也最极端的偷鸡!
    西协美智子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她手中的三条8,原本可以稳赢那张方块3,但她却在陈金城的心理战下,亲手葬送了胜局。
    「多谢指教,西协小姐。」陈金城收起筹码,那白玉蝉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着,「看来高天原的罗刹,也不过如此。」
    ……
    「石井,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顶层办公室,阮文端着香槟,站在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这座永不安眠的城市。
    石井御莲束手站在阴影中,语气沉重:「小姐,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陈金城是被『住吉会』的会长峰岸茂请回来的。」
    阮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繁华却暗藏杀机的东经夜景,眼神冷厉:「住吉会,那条断脊之犬?他们好大的胆子。」
    「是的,」石井御莲点头,「最近高天原在东经的扩张动作太大,从银座到涩谷,我们几乎把传统的地下金融和娱乐产完全清一色了。住吉会那个老顽固感受到了生存危机,所以他们请出了陈金城。他得到了情报高天原现在正在筹集资金,所以试图通过这种『合法』的赌博手段,抽乾我们的现金流,扰乱我们的布局,甚至如果我们不给钱还可以打击我们的声誉。」
    阮文冷哼一声:「这就是东瀛极道的所谓『传统』?玩不过暴力的,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石井御莲无奈地补充道:「问题是对方的赌术确实高明,我们抓不到他的把柄。目前我们要想维持高天原的名声,不失去赌场建立的名声,只能认亏。今晚我们甚至不得不主动把陈金城的赌注上限调低,并私下给了他一千万美金的『路费』送他走……」
    「虽然外界都夸赞高天原财大气粗丶愿赌服输,赌场的名声不仅无碍,反而因此上涨了,但这一亿美金的窟窿,不好交代。」
    阮文沉默了良久,挥了挥手示意石井御莲先退下。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石井御莲和西协美智子的能力范围。
    ……
    凌晨两点。
     高天原最顶层的私人套房内。
    陆晨正靠在床头,手中翻阅着一份关于东瀛半导体产业的收购草案。阮文推门而入,她已经换上了一件贴身的真丝睡裙,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她轻轻走到床边,顺从地趴在陆晨的胸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陆晨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感。
    「阿晨,东经这边的赌场出了点麻烦。住吉会请了新坡赌王陈金城过来砸场子,那老家伙已经在咱们这儿卷走一亿多美金了。」
    闻言,陆晨并没有露出阮文预想中的不悦,他甚至连手中的文件都没放下,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美智子应付不来?」
    「美智子输得很惨,陈金城那个人精,比美智子高出了不止一个段位,整场赌局几乎是全程在戏耍,」阮文抬起头,那双美眸中闪烁着求援的光芒,「阿晨,我想到了一个人。」
    陆晨终于放下了文件,转过头看着阮文:「你想请高进?」
    「没错。」阮文点点头,「高进那种层次的人,肯定能治得了陈金城。毕竟,在赌坛的食物链上,如果陈金城是狐狸,那高进就是老虎。」
    陆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床沿轻轻敲击。
    他脑海中想起了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丶口中含着巧克力的男人。当时拉斯维加斯的那次偶遇,两人虽然交谈不多,但是相处的很是愉快,后来陆晨留下了嘉禾安保的VIP联系方式。虽然高进没有用,但是却承了这个人情,因此两人顺理成章的产生了联系。
    之后两人虽然没怎么碰过面,但是也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络,算是不错的朋友。
    「可以,」对于自己女人的求援,陆晨自然是不会拒绝,「我给高进打电话,请他来东经喝杯茶。你去跟住吉会下战书,到时候高进替咱们出场,赢的所有钱归他,然后另外支付五千万美金的出场费。」
    阮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神色,她伏在陆晨耳边低声呢喃:「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
    地中海。
    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如同打碎的蓝宝石。一艘造价数千万美金的豪门私人游艇「蓝调号」,正平稳地切开海浪。
    在这艘游艇上,一场特殊的「培训」正在进行。
    摩纳哥的一家顶级赌场为了讨好高进,特意派出了他们最核心的六名发牌官,跟随高进在地中海陪同航行一周,只为了得到这位赌坛神话的只言片语。
    「记住,发牌的节奏就是你掌控赌局的呼吸。」
    高进站在甲板的遮阳伞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散开。虽然身处度假,但他那双眼睛在看向牌桌时,依然有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洞察力。
    他随手拿起一张纸牌,手指轻轻一弹,那张纸牌竟然像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插入了十米外的一个香槟杯中。
    六名来自欧洲的顶级发牌官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在赌桌上,不是为了赢客人的钱,而是为了维持那种『客人觉得自己能赢』的幻觉。」高进从阿敏手里接过一块巧克力,轻轻放进嘴里。
    这种苦涩的味道让他时刻保持着神经的末梢处于最灵敏的状态。
    「你们就像是在放风筝,要不断的拉扯……」
    就在这时,高进的堂弟高义,正举着一部沉重的大哥大,快步走过来。
    「哥,是陆晨先生的私人电话。」
    高进接过电话,原本有些懒散的神态在一瞬间消失。他坐直了身体,拇指轻轻转动着那枚标志性的翡翠戒指。
    「陆先生,好久不见啊,是不是有事需要帮忙……陈金城?呵呵,那个老鬼最近是有些太张狂了……好,我知道,你放心,朋友的忙,我一定帮……没问题,三天后,东经见。」
    挂断电话,高进将手机递回给高义,并且把事情经过简单跟阿敏和高义两人说了一下。让他们收拾一下,过两天去东瀛。
    听完后,站在一旁的高义忍不住开口:「哥,陈金城那老狐狸为人阴险毒辣,而且他在南洋的势力很深。咱们为了陆晨,去趟这趟浑水,万一……」
    「阿义,我教过你,做赌徒,可以没有底牌,但不能没有义气。陆先生是我的朋友,朋友的忙我一定要帮,」高进淡淡地看了高义一眼,「给咱们订机票,要最快的班次。」
    就在高义还想继续劝解时,属于他的大哥大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尴尬地对着高进笑了笑:「哥,是我之前谈的那个红酒生意的合伙人,可能催我去打款,我去那边接一下。」
    高进眉头微蹙:「阿义,你最近的业务电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没有,没有,就是想多攒点家底嘛。毕竟哥你教导过,久赌无胜家,还是要有份稳定的工作,我先去接一下……」高义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快步走到了游艇另一侧的阴影里。
    接通电话的一瞬间,高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南哥!我说了会还钱的,再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高义,你当我是开善堂的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且沙哑的男声,那是港岛恶名昭着的高利贷头目——阿南,「一个月前你借的三百万,现在利滚利已经到了六百万。我告诉你,别以为躲到欧洲就没事。要是下周还见不到钱,我就带人去地中海,把你全身的零件一个一个拆下来,听到了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哪有钱!」高义低声咆哮,冷汗顺着后背直流。
    事实上,身为赌神的跟班和堂弟,高义的处境远比外界看来要糟糕的多。
    虽然高进待他不薄,每年给他的分红和开出的薪水,足以让他过上顶级中产的生活。
    可人心的贪欲是无底洞,跟在高进身边,高义每天接触的都是挥金如土的豪客,进出的都是世界顶级的宫殿。在这种长期的心理落差下,他早已不甘于做一个提包的副手。而且他花钱也是大手大脚,吃穿用度都要和最好的比,花钱自然如流水一般
    于是他曾妄想凭藉着从高进那里学到的「皮毛」在拉斯维加斯豪赌一场,试图一夜暴富。可结果却是惨烈的——仅一晚他就输光了所有的积蓄。
    之后他不死心,又去借了阿南的高利贷。可是根本不是高进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他只是一个在赌博中迷失了自我的可怜虫,自然再次输了了个精光,现在连利息都还不上。
    眼看着阿南咄咄逼人,高义突然有了个想法。
    「南哥,你听我说,我用个大消息跟你换钱怎么样!」高义死死攥着大哥大,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寒光。
    「哦,什么大消息?还能值六百万?」
    「高进……他答应了某位大人物,要去东经对付陈金城!」高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你是陈老先生的门徒,他肯定不想看到高进出现。我可以做你们的内应,把高进的一举一动丶甚至是他的底牌和心理弱点全部告诉你们!」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南是陈金城最信任的海外执行人。他太清楚陈金城对高进的忌惮了。如果能藉此机会铲除高进,对于陈金城来说,那将比赢走十亿美金还要兴奋。而且赢下赌神,带来的影响力和名声远远不止六百万
    「有点意思。」阿南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这还不够抵你那六百万。高义,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彻底』的胜利。」
    「没问题!」高义由于极度的嫉妒和对金钱的渴望,心智已经彻底扭曲,「我可以帮你们在高进的巧克力里下药,或者……我可以动手换牌!高进非常信任我,他必输无疑!」
    「哈哈哈哈!好!够狠!」阿南在电话那头狂笑,「不愧是高进最亲近的『好兄弟』。等你来东瀛,我们当面谈谈这个『合作』的具体细节。」
    嘟嘟嘟——
    高义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情绪。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正与阿敏欢笑丶仿佛永远自带光环的高进,眼神中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恶意。
    「哥,对不起了。谁让你总是束缚着我,谁让你……从来不肯教我真正的赌术呢?」
    高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帮他整理行装的高义,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随后,他拆开了一块巧克力,轻轻放进嘴里。
    「阿义,有些东西,是赌不来的。」
    他轻声说道,像是对高义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此时的高义手抖了一下,却不敢回头。
    一九八三年的命运齿轮,在东经与地中海之间,发出了令人胆寒的转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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