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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日清晨，龙腾大厦。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在晨光中泛着碎银般的光泽，往来船只的汽笛声隔着隔音玻璃传进来，只剩下模糊而遥远的低鸣。办公桌旁，产品经理和集团秘书正做着最后的汇报。陆晨靠在大班椅里，手里翻着一本装订整齐的方案册，封面印着「龙腾科技新品发布会·初步方案」的字样。
按照计划，龙腾科技将于六月份在港岛召开今年的新品发布会，届时将会推出第二代2G手机丶龙腾DVD以及更新叠代的龙腾电脑。
而为了能让这三个大杀器在推出之初就引爆市场，龙腾科技早早的就动员了。
生产方面，早在一月初，位于深川的龙腾产业园就完成了原材料储备，目前已经完成了试产和首批次品控覆核。在广告投放方面，营销部门上交了一份企划，打算从五月开始把相关广告一路铺满亚欧美洲各大重要城市的黄金地段以及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档。而在销售方面，公司也已经和各个零售商以及商超谈好了，保证上市第一时间就摆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
陆晨让秘书组把最终调试排期丶物料采购清单和市场预热节奏全部铺在桌上，一边过目关键条目的可行性，一边交代品牌总监协调福克斯和亚视联调广告档期。
这次发布会事关龙腾科技的下一个五年，容不得疏忽大意。
就在众人忙的热火朝天之时，突然，桌上的黑色保密电话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霸王花抬起头，和陆晨对视了一秒。不需要多余的话，她立刻合上文件夹，转身对着办公室里其余人做了个手势。
手下两名秘书放下手里的文件，协助着其他高管，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霸王花跟着她们走到门口，亲手把厚重的橡木门关上，然后站在门外，确保周围没有任何人靠近。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陆晨这才拿起听筒淡淡道：「说。」
「BOSS，您让我们查的那个地址，找到了。」四哥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还是一如既往地低音炮。
「哦？」陆晨眼睛一亮：「在哪里？」
「就在与九龙城寨外围一街之隔的九龙仁爱中学，不得不说，军情五处那帮人，真的是胆大包天。」
「学校，怎么可能？」陆晨闻言有些惊讶，毕竟军火和学校，两者怎么看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你详细跟我说说。」
「是，这所仁爱学校是九龙城区出了名的Band5中学，校风差得远近闻名。里面的学生绝大多数是被强制入学的街头少年，打架丶勒索丶逃课都是家常便饭。前年还出过一次社会新闻——有几个高年级学生把校工打成重伤，但是由于对方都是未成年，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普通人对其避之不及，确实是藏东西的理想地点。」
「原来如此。」陆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1978年，港岛开始推行九年免费教育。表面上看是德政，实际上不过是日不过国人做给国际社会看的政绩工程，根本不会真的下大力气培养华人后代。大批原本不爱读书丶在街头厮混的少年被强制塞进了中学，但是后续既没有配套的管教，没有课业辅导，甚至连像样的师资都没给够。这些孩子进了学校，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混日子，打架斗殴丶拉帮结派，一样不少。
仁爱中学，就是这种政策产物下的典型样本。
「具体位置摸清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线人提供了几个可疑地点，我们正在排查。」
「很好，继续保持，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
「明白！」
随后陆晨挂断保密电话，思考了几秒，又拿起另一部座机，拨通了李树堂的号码。
「喂？陆生？」
「李生，今天下午三点，湾仔云清阁。老包间，有点事商量。」
「好的，我会准时到。」李树堂知道陆晨约的这么着急，八成是城寨的事情，于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
下午两点三十分，车队从龙腾大厦地下车库驶出，穿过中环拥挤的车流，沿着告士打道一路向西，来到了茶馆门前。
云清阁，近年来在高端圈子里声名鹊起的一家连锁茶馆，总馆就坐落在湾仔半山的一条安静小街上。门面并不起眼——一扇窄窄的红漆木门，门口挂着两盏老式的铜质灯笼，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招牌。
不认识的人从这条街走过十次也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家茶馆，但港岛的上层圈子却格外偏爱这个茶馆，甚至还流传出这么一句话：没有云清阁贵宾卡的还不配被称为上层人士。
无他，只因茶馆从装修到茶品再到服务，每一个环节都按照最苛刻的标准来打造。它不但在亚洲各地搜罗了大量极为珍稀的茶叶，还高价聘请了多位茶艺师专门为各个包间单独服务。而且每个包间都配备了独立的隔音系统，墙壁内设有特殊合金，天然形成一个法拉第笼，能阻断所有窃听设备的信号。
因此，虽然云清馆才开没几年，就受到了不少上层人士的大力追捧，不仅在港岛和湾湾有多家分店，甚至今年在南洋也有了新店开业。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家店的背后控制人，正是陆晨。
当陆晨来到二楼「龙泉居」包间后，发现李树堂已经先到了。他依旧是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习惯性的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喝的大红袍。
陆晨在他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页A4纸，然后推过茶几。
李树堂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九龙仁爱中学……」
「嗯，第一批枪枝已经存放在校内了。军情五处挑这个地方很聪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警察不爱管，教育署懒得管，普通官员没法管……学生成分复杂，校外人员进出频繁，送货的车随便停在哪个角落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陆晨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虽然具体位置还没摸清，但范围已经锁定了。」
李树堂将A4纸仔细折好，放进自己的西装内袋，看着窗外花圃里已经开了一半的早春海棠，沉吟了片刻。
「不能大规模搜查，军情五处的人不是街边混混，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他们会提前把枪枝转移走，换一个新的存放地点，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摸到的这条线就断了。」
「我知道，所以不能用常规手段。」
「那……陆生你有什么想法？」李树堂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抬起头看着陆晨。
陆晨轻抿一口茶水，嘴角微微上扬：「老李啊，上次你搞的那个逃学威龙效果就很不错啊。」
李树堂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次也派个人扮成学生混进去？」
「没错，而且仁爱中学的人员流动性本来就有问题，安排几个人再容易不过了。我们可以多找几个人，不但扮学生，还可以假扮后勤职员进去，正好能在器材仓库和操场之间名正言顺地巡察。」
李树堂沉默了片刻，将杯中已经凉透的大红袍一饮而尽：「没问题人选的事交给我，正好周星星这段时间把飞虎队折腾的够呛，把他派出去躲两天清闲。不过还需要你这边的情报机构配合他一下。」
「没问题！」陆晨自无不可，「我会让手下的人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