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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从家中出来，便直奔城郊大营。
他曾经在这里当值，与许多人都是同僚。
再来这个地方，楚怀瑾没有半分怀念，只有深深的厌恶。
他一到门口，便被守营的将士拦住，冷声呵斥：“谁人擅闯大营？”
楚怀瑾直接掏出自己随身令牌，沉声说：“金吾卫统领，楚怀瑾！”
对方将手里的灯笼提高了一些，将楚怀瑾的脸照得更亮，片刻后，对方倏然间笑了出来。
“还真是楚统领啊，”对方上下打量楚怀瑾，眼设备轻佻，“楚统领如今可是宫里的贵人，怎么有空来咱们这种偏僻的小地方？”
“这大半夜的，总不是来找曾经的同袍叙旧的吧？”
旁边的人撞了说话的人一下，似笑非笑地说：“乱说什么？人家是将门虎子，出身高贵，与你们这种泥腿子能有什么旧？快闭嘴吧，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让人家楚统领笑话。”
“是是是，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楚怀瑾闭了闭眼，假装自己听不懂这些人的冷嘲热讽。
“我今日来，是找人的，”楚怀瑾冷着脸，根据奶娘描述的长相，报出了几个人名，问，“他们如今可在营中？”
对方眯了眯眼，哼了一声：“楚统领倒是来得巧，他们这会儿还真在营中。”
楚怀瑾立刻道：“让他们出来见我。”
其中一人脸色一冷，似要反驳，被另一个人拉住了，压低声音说：“别冲动，别坏了王爷的事。”
那人这才按捺下来，冷冷地看了眼楚怀瑾，凉凉地道：“楚统领等着吧，我这就给你叫去。”
说完，让旁边的人在这里等着，自己转身进了营地。
不一会儿，楚怀瑾要找的那些人便打打闹闹地出来了。
楚怀瑾眯着眼看着这些人，不知怎的，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突然间就涌上了脑海。
他记得，他纳万景姝进门那日，这几人也是不请自来，浩浩汤汤地闹了他的婚礼。
他也记得，万景姝生产后，这几人打着看望他的名义，带着炭和一些物资跑来家中探望万景姝和孩子，他们还围着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说像谁……
楚怀瑾看着这些人越来越近，那些画面也不停地在脑海里翻涌，有些东西简直呼之欲出。
“哟，我还当是谁找咱们呢，原来是楚统领啊？”
“这么晚了，楚统领找我们有什么事？”
楚怀瑾闭了闭眼，将那些惊涛骇浪的猜测都暂且压下，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沉声说：“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这些人也不怕他，跟着他来到背人一点的位置：“楚统领，你如今可是宫里的贵人，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能有什么事情请教咱们的？”
楚怀瑾懒得理会他们的嘲讽，也不想卖关子了，直接问：“我儿子的那些玩具，是你们送的？”
这话一出，那些人顿时哄笑起来。
“楚统领这是特意来感谢的？不用不用，一些玩具而已，不值什么钱。”
“就是就是，给孩子的嘛，楚统领不必如此客气。”
楚怀瑾闭了闭眼，缓缓地道：“你们为何要给孩子买玩具？”
“不要说什么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们虽然共事多年，但是要说有什么感情，那可就是瞎扯了。”
以前还装模作样，如今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地方了，也就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对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其中一人似笑非笑地说：“楚统领，给孩子一点玩具而已，至于吗？”
“我看孩子玩得挺开心啊？咱们做大人的，只要孩子开心，那不就得了吗？还管是你买的还是我买的？”
楚怀瑾听这话怎么都觉得别扭，什么叫‘咱们做大人’的？
谁要和他们咱们？
楚怀瑾沉下脸来，一把拔出腰间长剑架在说话那人的脖子上，冷声道：“说，你们和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既然找到这里来了，就代表我已经知道了，劝你们说实话！”
“你们也知道，我如今在皇后娘娘跟前当差，今日纵然是杀了你们，皇后娘娘保下我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面对楚怀瑾的威胁，对方只是愣了一下，便一下子怂了：“哎呀，咱们好歹是同袍，你怎么还动手了呢？”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楚怀瑾压了压手里的长剑，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对方似乎是真的怕了，与众人对了个眼色，便战战兢兢地开口：“楚统领，我、我们也不知道那孩子究竟跟我们谁有关系啊……所以，我们便都给买了些玩具……”
楚怀瑾：“……”
楚怀瑾不是个蠢货，他脑子转了一圈便意识到这人话里的意思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拿剑的手都颤抖起来。
“你、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楚怀瑾强撑着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说清楚，把话给我说清楚！”
对方眸光闪动，不像害怕，倒更像是兴奋。
只是楚怀瑾这会儿遭遇冲击，根本没发现这点。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你可别承受不住！”
对方轻咳一声，幽幽地道：“这事儿，还得从当初她在你新婚之夜上与你勾搭成奸说起……王爷震怒，让人将之关押，方榆将军手头事忙，便将她丢在了咱们城郊大营。谁知，这位永宁侯府的嫡女不但喜欢勾引自己的姐夫，她还喜欢勾引别的男人……”
“哦，不对，是个男人她都不放过。”
“楚统领啊，我们一开始也不愿意的，但是奈何她勾引咱们啊！你也知道的，咱们这营地里一年到头连只母鸡都见不着，兄弟们一个个地都窝火呢，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的诱惑啊？”
“楚统领，你也别生气，不管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最后他也是跟着你姓楚不是吗？他传承的，可是你楚家的姓氏！咱们这些人不比楚将军出身好，也帮不了那孩子什么，便想着买点玩具，也算是一点心意了。”
楚怀瑾拿着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的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