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408章:盛世余晖缓缓落大漠气远悄然衰(第1/2页)
弘治十八年,夏。
漠北历经数年分权割裂、藩镇坐大、制度崩塌、疆域两分,岁月行至弘治末年。
此刻放眼万里草原,表面依旧是牧草连天、牛羊遍野、烟火连绵的升平样貌,依旧留存着达延盛世数十年积淀的繁华皮囊。商旅仍行于南北古道,牧民仍耕于千里草场,部落仍安居于河湖之畔,外人观之,依旧是北元两百年来最鼎盛的时代。
可皮囊虽盛,内核已枯;形貌虽存,气运已尽。
那股自满都海摄政中兴、达延汗一统山河以来,笼罩大漠数十年的蒸蒸日上、凝心聚力、王权鼎盛、四海归心的盛世气运,正如落日余晖,缓缓西沉、渐渐消散,一丝一缕、无可逆转、彻底凋零。
气运者,非虚言幻象,乃是一国君臣之心、制度之基、山河之势、万民之念、宗邦之魂。
昔日盛世气运,源于王权独尊、法度严明、朝堂制衡、疆域一统、宗亲同心、军民安定。
如今六根根基尽数崩塌,盛世气运无源可续、无基可托,自然步步衰败、归于寂灭。
首衰于朝堂王气尽散。
河套金帐,再无当年铁血理政、昼夜勤政、制衡四方的恢弘气象。
达延汗年近暮年、久病缠身、心神倦怠,早已厌理朝政、倦断是非、疲于制衡宗藩。昔日雷霆帝王、铁血雄主,如今终日居于暖阁、避见群臣、懒阅奏章、不问边事,任由朝堂荒废、法度空置、是非搁置、乱象滋生。
往日五更临朝、百官肃立、政令层出、举国有序的景象不复存在。如今王庭朝会时开时辍、纪律松弛、百官懈怠、政务积压。
中枢首辅阿勒塔海执掌民政,日日面对堆积如山、无人批阅的奏章,看着荒废的朝堂、空悬的王权,心中忧愤难平,私与老将托郭齐慨叹:
“大汗壮年,以一人铁血镇万里山河、以一朝法度定百年太平;如今暮年倦怠、王权退守、王气消散。朝堂无进取之心、君王无御世之志、百官无奋进之气,盛世根基,从根上朽矣!”
托郭齐一身戎甲半生风霜,望着宫外散漫的禁军、萧条的官署,怅然长叹:
“王气衰,则国运必衰!昔日朝堂为天下标杆、四方表率,如今朝堂先颓、中枢先废,藩镇焉能不骄、部落焉能不乱、山河焉能不分!”
再衰于宗脉正气凋零。
黄金家族,曾是大漠一统的核心、天下归心的旗帜、万世基业的根本。
达延汗毕生肃清宗室内乱、规整宗亲礼制、凝聚黄金血脉,让宗王尽为藩屏、宗亲皆护江山。
而今嫡庶离心、派系割裂、南北对立、宗亲反目。
右翼巴尔斯博罗特、乌鲁斯博罗特、阿尔苏博罗特三王,割据南疆、手握强兵、财甲天下,早已无尊君之心、无护庭之意,唯存割据利己、称霸一方的私欲,常年不朝、终身不拜、藐视正统、割裂家国。
左翼阿勒楚博罗特、斡齐尔博罗特、格哷森札札赉尔三藩,闭关自治、疏离王庭、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不助中枢、不附南疆、只求自保、全无宗亲大义。
满堂宗藩,无一人辅政、无一人安边、无一人匡扶社稷、无一人维系一统。
唯余储君图鲁博罗特恪守正统、心怀家国、仁厚守礼,却无兵无权、无势无谋、温和柔弱,镇不住乱世、制不住强藩、挽不住颓局。
三朝元老脱脱孛罗遍历数代兴衰,眼见黄金宗亲四分五裂、正气全无、私欲横行,入宫泣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盛世余晖缓缓落大漠气远悄然衰(第2/2页)
“大汗!国之基石,在于宗藩!宗亲同心,则山河永固;宗亲离心,则社稷必倾!”
“今日黄金子弟,不念先祖创业之艰、不负父汗养育之恩、不顾天下万民之苦,各怀私心、各据疆土、各养私兵、各立门户!宗脉正气荡然无存,家族向心力彻底瓦解,此乃国运大衰之兆!”
达延汗卧于榻上,听闻此言,双目浑浊、默然无语,唯有两行清泪滑落面颊。
他一生平定外乱、肃清权臣、规整宗族、凝聚血脉,万万没想到,最终毁他江山、散他气运、裂他山河的,竟是自己亲生骨肉、黄金嫡系子孙。
三衰于军民锐气消磨。
盛世之初,大漠军民尚武勇、重忠义、守礼法、畏王权,将士愿为国死、牧民愿为国安、部落愿为朝附。
数年藩镇割据、法度崩坏、赏罚不明、尊卑倒置,彻底磨尽举国锐气。
军中,中枢禁军久疏战阵、军备废弛、士气低迷、战力锐减;藩镇私兵虽强,只知藩王、不知大汗,只认私恩、不认国义,兵为将有、卒为私有、军无国魂。
民间,牧民见王权虚弱、法度无用、藩镇横行、强弱无义,渐渐敬畏全无、礼法松弛、人心趋利、民风渐变。
百姓不再盼一统、不再尊朝堂、不再信律法,唯求依附强藩、自保家业、苟活乱世。
民间心气散,则天下根基松;军旅国魂无,则边疆武力虚。
四衰于山河气运偏转。
昔日大漠气运,聚于北庭、汇于正统、凝于王权。
如今气运南移、偏聚南疆,沃土养强藩、地利成霸势;北庭气运枯寂、山河萧瑟、王权空悬、根基衰败。
南强北弱、藩尊君卑、私盛公衰,天地大势已然彻底偏转,无可逆转。
朝野之间,但凡老臣旧将、部落长老、商旅老者,皆能感知这无声无息、浸骨入魂的衰败。
无惊天之乱、无遍野之祸,却有逐日渐衰、逐月渐朽、逐年渐亡的死寂颓势,笼罩整片漠北草原。
是年秋,漠北天降旱霜、牧草早枯、牛羊多疫、人畜减产,乃是数年未见的荒年。
往年灾年,中枢必开仓赈灾、调剂草场、安抚流民、减免税赋、举国共济。
可如今国库空虚、中枢无权、税源断绝、政务荒废,朝堂束手无策、无力赈灾。
北庭辖地牧民流离、生计艰难,哭声遍野;
右翼南疆沃土丰润、粮草充盈、人畜繁盛、安稳富足。
南北贫富悬殊、气运两极分化、民心彻底偏移。
无数漠北牧民,为求活路,纷纷舍弃北庭正统辖地,翻越阴山、投奔右翼藩镇。
民心向南、气运向南、大势向南。
正统空悬、盛世架空、王业凋零。
民政首辅阿勒塔海望着南迁流民、萧瑟北原、破败朝局,提笔写下奏疏结语,字字苍凉、道尽国运:
“盛世余晖已尽,大漠气运已衰,中兴基业,名存实亡。”
达延汗阅罢奏疏,久久凝视窗外沉沉暮色、萧瑟秋风,终于彻底看清大势——
他穷尽一生铸就的漠北最后大一统盛世,已然走到终途。
所有的繁华、规整、一统、太平,尽数沦为过往云烟。
层层凋零、步步衰败的亡国宿命,自此彻底开启,再无回天之力。
落日残光终落尽,
千年盛世入尘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