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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朝堂制衡失旧度百年集权一朝散(第1/2页)
弘治十六年,秋。
河套王庭金帐,秋风穿堂、朔气侵阶,一扫往年盛世朝堂的恢弘肃穆。
自满都海可敦摄政奠基、达延汗壮年亲政以来,历经数十年铁血整肃、改制立规、裁抑权贵、收束权柄,北元终于终结了元末百年权臣乱政、汗权架空、部落割据的乱世,铸就权归中枢、法行大漠、上下制衡、尊卑有序的百年集权铁制。
这套制度,是达延盛世的立国骨架:
君掌乾纲以御臣,臣执律法以辅政,庭握兵权以镇藩,藩守疆土以奉君。
君臣相制、文武相衡、中央镇地方、宗亲受节制,环环相扣、层层锁死,方有万里一统、四海升平。
可历经六年暮年怠政、姑息分权、藩镇坐大、南北割裂,至弘治十六年秋,这套支撑漠北百年盛世的全套制衡体系,彻底崩坏、寸缕无存。
朝堂制衡,彻底失度;百年集权,一朝散尽。
昔日中枢制衡之术,共有四道铁锁、四重防线,层层围护王权、杜绝割据:
其一,文武制衡:文官掌民政财税、武将掌边防军旅,权责拆分、互不兼领、相互监察、直禀大汗,无一人可军政独专;
其二,中枢镇藩:六万户万户、宗藩亲王,无世袭之权、无久镇之权、无专兵专税之权,三年一调、随时任免、受制于朝堂;
其三,宗庶制衡:嫡支守中枢正统、庶支镇边地藩屏,尊卑有序、权责分明、互相牵制、无派系抱团之隙;
其四,上下制衡:律法统万民、王权统律法、朝堂统部落、中央统四方,自上而下、一统无别。
此四道铁锁,锁尽乱世根源、镇尽权臣藩患、稳固百年江山。
而今六载分权姑息,四道铁锁尽数崩断、四重防线尽数坍塌,朝堂再无制衡之规、天下再无统御之法。
是日,王庭例行秋朝大议,漠北文武百官尽数列班,唯独右翼三藩、左翼边藩全数缺席。
往年大朝,诸王必躬身赴庭、跪拜听政、领旨受命、述职请安;如今藩镇势大、藐视朝堂、割据自立,已然经年不朝、终年不拜、拒听政令、疏离君上。
金帐大殿,空留满堂老臣、虚弱中枢,再无宗藩朝拜盛世之景。
民政首辅阿勒塔海立于文官班首,望着空旷的宗藩朝位、萧瑟的朝堂格局,手持百年旧制典籍,痛心疾首,出班跪奏:
“大汗!臣掌中枢民政三十余年,亲历盛世建制、亲见太平制衡!我朝旧制,权不私宗、兵不属藩、利不独归、势不偏聚!文武分职、中枢独尊、藩镇受制、四海归一,此乃长治久安万世之基!”
“而今旧制尽废、制衡全无!右翼三藩军政财税一手独揽,文武权责兼并、藩镇堪比朝堂;左翼诸王裂土自治、隔绝中枢,边地无规、疆域无统;宗支抱团、派系林立、尊卑倒置、君臣失序!百年制衡法度,如今一纸空文、形同虚设!”
军政老将托郭齐紧随出列,一身旧甲染霜、满脸悲愤沉郁,伏地痛陈军政崩坏之局:
“大汗!昔日我朝铁规:藩不掌兵、王不专戎、部落无私甲、宗藩无专权!文武分衡、兵政分离,故而权臣不生、藩乱不起!”
“今右翼火筛独掌数万私兵、藩王亲理军政,一身兼藩镇、将帅、民政数权;左翼边藩自练部曲、自守疆界、不听调遣!文武不分、军政权私,百年军政制衡之制,彻底荡然!”
三朝元老脱脱孛罗须发如雪、满目苍凉,躬身叩首,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大汗!国之将亡,必先崩制!制失则权乱,权乱则国分!”
“我朝百年安稳,非靠兵力、非靠财利,全靠制度制衡、权责分明、中枢可控、天下可统!如今四道制衡铁锁尽断:
文武无分,权臣必起;
中枢无威,藩镇必骄;
宗庶无制,派系必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朝堂制衡失旧度百年集权一朝散(第2/2页)
上下无规,天下必崩!”
“昔日您壮年之时,废世袭、裁私兵、分权责、立制衡,扫尽百年乱象!如今暮年一念姑息、自废法度、自毁制衡,亲手将万世基业,付之东流!”
满朝文武尽数跪伏金阶,哭声满堂、恳请大汗重整制衡、复立旧制、收回权柄、挽救,江山。
可此刻的达延汗,早已身心俱疲、暮年昏沉、无力回天。
六年分权,兵归藩、土归藩、财归藩、权归藩,中枢早已空空如也、无柄可执、无衡可用。
他端坐龙榻,望着满堂泣血老臣、望着空旷朝堂、望着早已不受掌控的万里河山,久久默然,双目浑浊、泪光隐隐。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朕少时流离、长岁征战、半生平乱、一生定国,耗尽心血换来这大一统盛世、百年制衡法度……朕以为基业永固、宗亲同心、天下无虞,故而暮年放权、欲安儿孙、乐享太平……”
“朕万万没想到,**骨肉至亲、自家宗脉,亲手毁朕百年法度、亲手破朕万世制衡!**事已至此,权散难收、制破难立、藩强难制,罢了……罢了……”
一句认命,彻底宣告达延百年集权体制正式覆灭。
君王放弃制衡、朝堂放弃法度、中枢放弃统御,天下再无规矩、再无束缚、再无底线。
自此,漠北朝堂彻底陷入三无乱局:
无制度可依、无权责可分、无制衡可用。
文官无权、武将无制、宗藩无拘、部落无规。
中枢百官,空居朝堂、虚领俸禄、有名无实、束手无策,再无半分理政控世之能;
四方藩镇,手握强权、割据自立、肆无忌惮、愈演愈烈,再无半分臣子宗礼。
往日朝堂,以制度制人、以权责限势、以中枢统天下;
今日朝堂,无人可制藩、无规可束权、无法可止乱。
当日朝议落幕,王庭正式默认藩镇割据、南北分治、派系林立的既定乱局。
百年集权一朝散尽,万世制衡彻底崩塌消亡。
消息传至漠南鄂尔多斯藩府,巴尔斯博罗特听闻大汗认命、朝堂废制、中枢再无制衡之力,抚掌大笑、志气张扬,对麾下火筛与诸部文武朗声说道:
“今日方知,权在实力、不在名号;势在兵权、不在法度!”
“父汗壮年立制、铁血制衡,压得宗藩百年俯首;暮年自废武功、自崩法度、自弃制衡,便是天予我等良机!中枢再无御藩之术、朝堂再无控世之规,从此大漠天下,强者为王!”
火筛躬身附和,意气昂扬:
“王爷英明!百年王制已崩、中枢制衡尽废,此后再无任何规矩可以束缚宗藩!我右翼只需深耕军力、固守疆土、积累财利,不出数载,便可彻底碾压北廷、一统朔方!”
右翼诸文武、诸部酋长尽数拜服,割据之心、问鼎之志,愈发昭然。
左翼边藩诸王听闻朝堂失制、制衡全无,更是彻底肆无忌惮、随性自治、疏离王庭,再无半分敬畏约束。
唯有储君图鲁博罗特坐镇漠北察哈尔本部,听闻百年集权崩塌、朝堂制衡尽废、天下彻底失序,独坐帐中、彻夜难眠、满心悲怆、束手无策。
他性情温厚、恪守正统、尊崇祖制、无心争霸,可盛世崩塌、山河碎裂、制度尽亡、宗亲离心,大势滔滔、无人可挡。
身为未来大汗、黄金正统储君,眼睁睁看着先祖基业、父汗盛世、百年法度尽数覆灭,却无兵、无财、无权、无策,只能默默承受亡国裂土的宿命。
漠北气运,自此彻底由盛转衰;
黄金基业,自此彻底由固转崩。
百年集权成旧梦,
一朝失制定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