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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元稚却是抱住沈彩霞胳膊,一摇一晃嗓音软糯糯的撒着娇。
「娘,你放心回家过年就行,年货不用准备,到时候娘你回去了我就和陆温宴直接去部队大院那边住,等娘回来了我们再回来。」
沈彩霞现在做茶叶蛋买卖空闲的时间也不多,买年货还要抽空去。
今年都不打算在四合院这边过年了,年货备着也是浪费。
温元稚可不想让沈彩霞忙活,而且还是白忙活,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哪怕是真有意外,临时真的有什么缺的,她直接从大齐拿就行。
大齐那边程皇后永庆帝每个月送的物件,衣食住行的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
沈彩霞想了想觉得也行,就没再坚持。
倒是温元稚又多问了两句。
「娘,今年你打算买什么时候的火车票回去呀,我托人提前给买票,不然到时候怕没有卧铺票了。」
现在火车卧铺票难买,特别是年前高峰期,不提前买,卧铺票卖完了就只能坐硬座回去。
北城到大河村远,坐火车也要一天一夜,硬座年轻人都熬不住。
更何况沈彩霞,沈彩霞身体再怎么硬朗,今年五十多了,在这个年代属于奶奶辈的老年人。
沈彩霞自己反而不急这事,闺女问,她还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买票的事等女婿出任务回来了再说,娘啥时候回去都行。」
沈彩霞虽然已经决定今年回去了,但也不是不能更改。
女婿突然出任务,一个多月还没回来,沈彩霞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提前就去买车票准备回老家?
女婿要是能顺利年前回来还好,如果不顺利没回来呢?
甚至沈彩霞都想过了,如果女婿过年前回不来,她就不回去了,留在北城过年了也行。
至于老家那边,到时候打电话说一声就成。
家里老头子如果知道闺女一个人留在北城过年,一定也赞成她留着陪闺女。
温元稚大概知道沈彩霞的打算,她没说什么善解人意的让沈彩霞回去的话,而是脑袋在沈彩霞肩膀上蹭着撒娇。
她软糯糯的抱着沈彩霞胳膊撒娇。
「娘,你可真好呀。」
沈彩霞被哄得乐呵呵的。
温元稚陪着沈彩霞聊了会天,洗了个澡,顺便把衣服扔进洗衣洗乾净,晒在正厅里就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八点,温元稚还不困也就没急着睡觉。
不过,晚上她一般也不会看书,而是翻看了一下房间外间书桌上的日历。
距离陆温宴出任务都快两个月了,陆温宴还没回来,她下个礼拜就要放寒假了。
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温元稚抿了抿唇,最后又翻到了二月份的日历,在二月十六号上画了个圈。
这一天是过年的日子,也是陆温宴出任务正好三个月的日子。
如果陆温宴不能在这之前回来就代表陆温宴对她爽约了,骗她了。
陆温宴就是真正的大骗子。
温元稚有些幼稚的想着。
不过,随后温元稚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日历返回一月份的页面。
算了,哪怕陆温宴爽约了,没能在十六号之前回来也没关系。
晚一两天,温元稚都能原谅。
只要陆温宴能平安就好。
…
一九八零年,一月十八号,温元稚考完了最后一场考试。
因着是寒假,中间要过年,老师也没进行什么补课,不过给温元稚送了不少功课书,让温元稚好好看。
等在开学就要进行读研的考试了,听说今年考试比去年更难,更为严苛。
温元稚倒是没多担心,她平时学习就挺认真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不过,温元稚还是很感谢了老师,并琢磨着今年拜年要加上白老师那边。
温元稚抱着那一大摞功课书回家的时候,沈彩霞是既骄傲又心疼。
骄傲的是老学校的老师看重她闺女,给她功课书,证明她闺女厉害,心疼的则是觉得闺女辛苦。
「怎么过个年还要看这么多书呀?都休息不得吗?」
温元稚将书都放在一旁椅子上,从桌子上拿了块绿豆糕一边吃一边回答沈彩霞的问题。
「这些书看着多,真看起来很快的,每天看一点,开学就能看完了,也不费劲。」
沈彩霞听闺女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抱怨的话,而是说。
「这么多书,早知道娘就去接你了,拿着累了吧,快歇会,娘熬了红豆羹要喝一碗不?」
「要!」温元稚爽快答应,主要是考试费脑子,她也有点饿了。
接下来的日子,温元稚就开始了寒假生活,其实也没什么特殊。
平时上学是每天起床是去学校听课,看书。
寒假就是每天起床在家看书,主要是大冬天了,这几天北城又下雪了。
温元稚怕冷,压根懒得出门。
如果非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温元稚不用再早起了。
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还是很舒服的。
腊八那天,沈彩霞煮了一锅又稠又浓的腊八粥,温元稚喝了一大碗。
日子继续过着。
一晃眼,一月份就过完了,二月份到了,陆温宴出任务还没回来。
沈彩霞都有些担心了,女婿这都快三个月了…
不过沈彩霞担心并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她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自家闺女。
甚至,为了不让温元稚担心,沈彩霞每天还找些八卦回家来说给自家闺女听。
比如隔壁黄秀,学校都放假了半个多月人还没回来,周婶子每天骂骂咧咧。
说黄秀过年都不回来,有出息了,爹娘都不要了。
沈彩霞学完了周婶子那些话,却是感慨了一句:「那丫头倒是有骨气,就是这大过年的不回家到时候去哪里呀。」
温元稚想到了田来娣,田来娣今年过年又没回家,依旧是找了个活,干到开学。
现在改革开放,个体户多了,过年那些店里生意好,都缺人,活比以前好找,工资也不是以前的一丁点了,因着过年,还挺高的。
有些地方还能包吃包住,大概黄秀也和田来娣做了差不多的选择吧。
温元稚把自己的猜测和沈彩霞说了一下,沈彩霞忍不住骂了两句「造孽。」
「当爹的也就算了,那些个当娘的蠢的很,自己都是女人,还看不起自家闺女。」
沈彩霞其实能理解当爹的喜欢男娃,因为自己就是男的,肯定要维护自己一下的性别。
同样当娘的也该天然喜欢女娃呀,就和她一样,天然的和她闺女最好,她闺女和她一样都是女娃。
哪怕是维护自己,当娘的也该更喜欢闺女。
沈彩霞嫌弃的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了,说的自己不高兴没意思。
二月九号,这都过小年了,陆温宴还没回来,沈彩霞都准备去给老家发电报了,就说今年不回去。
二月,十二号,北城下了一场大雪,雪厚的能淹没脚踝。
这么厚的雪自然是不能让它自然化开,不然人都不好出门。
往年,下雪天陆温宴在家都是陆温宴扫雪,今年陆温宴不在,沈彩霞一大清早就起床来扫雪。
倒也不用把雪都扫乾净,而是要从正厅门口扫条路,到厨房到浴室,再到院子门口。
再就是院子外头的自家门口的那段路也要扫出来。
温元稚自然不可能看着沈彩霞一个人忙活,也找了个扫帚帮着扒拉。
不过,温元稚力气小,扒拉半天把自己累的半死,半米的路都没扫出来。
沈彩霞看着有些好笑,有心让温元稚回屋休息,但温元稚自己不乐意坚持要帮忙。
沈彩霞没辙,见温元稚衣服穿的够厚,帽子,围巾,手套都戴着,就由她玩去。
最后,母女俩忙活了一上午,一起把院子里头的路清了出来。
当然主要出力的是沈彩霞,温元稚全程劳作一米。
清完院子里头,就是外头胡同里了。
这个点整个胡同的人都扫雪,别的人家一间两进四合院里头能住上好几户人家,扫雪每个人分一分也没有多长。
而温元稚她们,就一户人家一处四合院,看着门口白茫茫的雪,温元稚都有些头疼。
「娘,要不花点钱请人来帮着弄?」
温元稚对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她虽然说着帮忙,也行动了,但也知道自己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这长长的一条路十有八九就是沈彩霞一个人给清出了。
再来两个小时都是少的,不出意外一整天都要扫雪。
沈彩霞也迟疑了,主要是她也不是什么爱吃苦的人,花点钱找人干,这都用不到一块钱就能买轻松何乐而不为呢?
沈彩霞正想点头。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元元,娘。」
母女俩,同时扭头朝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陆温宴正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手上提着行李包,面上还有几分沧桑。
应该是任务结束,汇报完后,还没收拾就直接回来。
女婿回来了?
沈彩霞心头猛的松了下来,可算是回来了。
而沈彩霞身侧,温元稚早就将扫把扔到了地上,如蝴蝶一般飞到了陆温宴的怀里。
「陆温宴,你回来了?」
陆温宴手上的行李包掉在了地上,他紧紧的抱住了温元稚「嗯」了一声。
「元元,我回来了。」
夫妻俩也没有在雪地里拥抱太久,主要是冷的厉害。
一阵风吹过来时,陆温宴就果断松开了温元稚,让她回屋。
「元元,天太冷了,你和娘回屋烤火,外面交给我就行。」
陆温宴刚才看到温元稚和沈彩霞手上拿着的铁锹扫帚大概就一个娘俩出来是忙活什么。
陆温宴一时间既心疼又愧疚,他出个任务,一去就是两个月,他家元元,好好的小公主,都要帮忙扫雪。
现在他回来了,自然不可能还让温元稚在外面受冻。
陆温宴心疼温元稚。
温元稚和沈彩霞也不是旧时代的地主婆,自然不同意陆温宴刚回来就忙活。
最后还是和母女俩刚商量好的一样,花了一块钱找了附近一家条件不太行,但壮劳力多的人家帮忙把门口的雪都扫了。
对方一家三个大男人,干活也麻利,半个小时就忙完了,四合院门口的雪被扫的乾乾净。
温元稚爽快的给了一块钱的工钱,还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糖,让带回去给他们家小孩吃。
温元稚这边谁也不用亲自出去扫雪了,一同在屋子里烤火聊天。
双方都觉得占了便宜,高高兴兴的。
…
大齐,陆小将军带兵出征辽国也是大获全胜,并且战士们赶在年关之前顺利回朝。
陆小将军在回朝后,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就直接进宫了…
「陛下,臣看到了,长安扑进了那个男子怀中,那是臣的来世吗?」
陆松年看向永庆帝,目光灼灼。
他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直视圣颜,哪怕此行为乃是大不敬,陆松年也不想退缩。
陆松年不想错过永庆帝眼中丝毫的变化。
永庆帝神色未变,只是道。
「朕也不知晓,朕只知道长安的确是转世投胎了,那一世长安夫君也是武将,与爱卿模样相同,也姓陆。」
永庆帝承认了,永庆帝也知道温元稚转世了,也许永庆帝见过温元稚的来世。
又或者是说,那些送到皇陵中的物件都是给长安公主来世用的。
陆松年并不是得了癔症。
那就够了。
陆松年终于笑了,这一刻是久违的轻松,他恭恭敬敬的朝着永庆帝磕了一个头。
「陛下恕罪,是臣放肆了,臣甘愿受罚。」
陆松年刚打了胜仗回来,永庆帝自然不会罚他,挥了挥手让陆松年退下。
陆松年起身眼中皆是轻松。
真好,来世他有和公主见面的机会,有和殿下厮守终生的机会。
这一生真漫长,长到了他再快点进入下一世。
可是,陆松年卸不下肩头的担子,他只能继续煎熬。
也许是三年后,也许是五年后,亦或者十年后他才能再与他的公主相见。
陆松年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天上下了雪,这是大齐今年最大的一场雪,如鹅毛一般落下。
雪落在陆松年的身上,陆松年却未曾感觉凉意。
因为,他的心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