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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龙立马坐直了身子，大手一挥，满脸兴奋。
“择日不如撞日，让他来！”
汪明毫不废话，直接拨通了号码。
此时的南城大世界电竞馆里，气氛凝重。
李佳乐一身笔挺的西装，正指着大屏幕上那几个操作稀碎的队员破口大骂。
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李佳乐立刻收敛怒容，接起电话，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明哥？有什么吩咐？”
“马总在我苗圃喝茶，对你的项目有点兴趣。马上过来，他要当面面你。”
“哪个马总……难道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二十分钟，能赶到吗？”
“能！十分钟内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李佳乐转身抓起桌上的《直播话术模板》，砸在训练室的玻璃茶几上。
“全给我把皮绷紧了！”
李佳乐恶地扫视着这群面面相觑的网瘾少年：“把这200条弹幕应答公式给我刻在脑子里！明天试播考核，谁要是再和刚才那样满嘴跑火车，立马给我滚蛋！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即将面对百万流量的艺人，不是在网吧里抠脚的玩家！”
训完话，李佳乐头也不回地冲出电竞馆，拉开停在门口的车门。
司机小刘赶紧发动引擎。
“去汪明的苗圃！”
李佳乐一边死命扯着领带，一边急促地催促：“快！马金龙在那边等我面试！”
“卧槽！”
小刘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忍不住砸吧着嘴感慨：“汪行长这路子也太野了吧！这才回来多久啊，都能跟这种互联网顶级大佬称兄道弟了，简直牛得没边了！”
话音刚落，小刘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透过后视镜瞥见老板那张阴沉不定的脸，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老……老板，对不起！我这破嘴没把门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佳乐烦躁地松开领带，身子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开你的车，我不瞎，也不聋。”
“汪明确实比我强出太多，这是铁打的事实。承认别人优秀，没什么好丢人的。”
十多分钟后，车子驶近了苗圃的岔路口。
原本冷清的乡道，此刻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横在路口。
周围看似随意溜达的路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全副武装的便衣。
再往前开，苗圃门口那片原本宽敞的空地，早就被一溜水儿的豪车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小刘降下车速，正探头探脑地寻找停车位，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眼神冷厉的平头男人直接大步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挡在了车头前。
“退回去！这里不许停车！”
其中一个便衣敲了敲引擎盖：“调头，另找地方！”
李佳乐心里一阵火起，但在南城地面上混，他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他立刻摇下车窗，脸上堆起笑容。
恰好此时，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近。
李佳乐眼睛一亮：“车所长！是我啊，小李！”
李佳乐探出半个身子，热情地挥着手。
城北派出所的车所长看清来人，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度为难的神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窗边，连连摆手。
“李总啊，今天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苗圃里面坐着的，那可都是跺跺脚能让全国经济抖三抖的神仙！张局长亲自下的死命令，苗圃里都是重要客人，闲杂人员一律不能进入！”
李佳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闲杂人员？”李佳乐双眼盯着车所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李佳乐眼角的肌肉抽搐：“车所长，按你这套规矩，就算今天汪行长的爹妈亲自过来，你也得把二老挡在这荒郊野外吹冷风？”
车所长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扑克脸，挺直了腰板，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真不能进！别说是家属，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没接到张局长或者汪行长本人的放行电话，这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半寸。”
李佳乐在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攥紧拳头，只能认怂掏出手机拨出号码。
“明哥，我到门口了，车所长带着人严防死守，铁了心不给我放行。”
“把电话给老车。”
李佳乐黑着脸把屏幕递过去。
车所长接过，连连点头称是。
不到十秒钟，手机递了回来，原本横在路中央的警员立刻向两侧避让，让出一条通道。
李佳乐下了车，整理了一番衣领，迈步踏入这片院落。
刚转过一道月亮门，他的视线便撞上了那张大茶桌。
主位上坐着汪明。
左边是马金龙，右边竟然是千度掌门人李启明，再加上斜对面端着茶杯把玩的贾朝杰。
这些平时只能在福布斯排行榜和财经头版上仰望的商界神明，此刻正齐刷刷地坐在南城苗圃里喝着功夫茶。
马金龙端着茶杯，眼睛透过镜片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李老板，刚才听汪行长透了点底，听说你正砸真金白银折腾电竞和直播这块滩涂？”
李佳乐咽了一口唾沫，挺直腰板，双手贴在西裤两侧。
“马总目光如炬，这确实是我那家景泰公司目前押注转型的核心版图。”
“假设现在有一架UFO降落在南城，外星人走下来问你是干什么的。用三句话，把你的商业模式给外星人解释清楚。”
李佳乐满脑子嗡嗡作响，平时烂熟于心的汇报材料瞬间碎成了一地渣子。
外星人？
这算哪门子妖孽问题！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前阵子花重金去中城找顶级FA机构培训出来的那套词儿搬了出来。
“传统线下娱乐正面临Z世代注意力的不可逆迁移，而现有的电竞场景普遍存在范式缺位。”李佳乐越说语速越快：“我们致力于构建一个泛娱乐的数字孪生场域，最终实现在线与线下流量的量子纠缠式共振。”
李启明肩膀剧烈耸动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
“年轻人，这话是哪个三流包装师按着你的脑袋灌进去的迷魂汤？”
李佳乐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花了几十万买来的高能词汇，在这帮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简直就和穿着开裆裤在街上裸奔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