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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17章继续治疗(第1/2页)
开春以后,京城的风渐渐软了下来,宫墙下的积雪已经化尽,露出了湿润的青砖地面。
内官监的春季物资调配是每年的例行公事,叶笙歌接手内官监后的第一个春天,自然格外上心。
他翻看去年的库存记录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数据:去年冬季储备的炭火,因为尚膳监改用节能灶台、内官监又推行了严格的配额制度,实际消耗比往年少了将近四成,仓库里还剩下一大批质量上乘的银霜炭和红箩炭。
按照惯例,这些结余的炭火会继续囤积到明年冬天,但炭存放久了火力会减弱,且占用库房空间。
叶笙歌核算了一番,提笔写了一份奏议,建议将这批结余炭火折价出售给京城中的贫民百姓,所得银两充入内库,既惠民又不亏空。
曹无赦看后点了点头,呈送御前。皇帝批了个“准”字。
事情交由内官监和户部协同办理。不过半月,三千余两白银便入了内库账目。
皇帝在一次议事时顺口提了一句:“叶笙歌办事,总能给朕省出些银子来。”
这话传到六部,各官员神色各异,但没有人能否认,这个年轻的掌印太监,确实有一套。
……
苏清婉的寒髓症,却比叶笙歌预想的要棘手一些。
开春后他为她诊脉,发现她体内的寒气虽然比去年冬天减轻了不少,但盘踞在经络深处的寒邪仍未彻底清除。
叶笙歌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结合自己对现代中医理论的记忆,为她制定了一套综合治疗方案:药浴以温经散寒,艾灸以通络祛湿,特制药膳以补益气血,再加上每日一次的“圣阳真气”推拿,以阳劲直接驱散她体内深处的寒气。
药浴的方子是叶笙歌亲自调配的,包含了艾叶、桂枝、红花、透骨草、威灵仙等十多味药材,需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熬半个时辰,然后将药汤倒入浴桶中,待水温降至适宜温度后方可使用。
药浴时,需将药液涂抹于背部的膀胱经和各处穴位上,以增强药效渗透。
这项工作,叶笙歌没有假手于人。
景阳宫暖阁中,浴桶里热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气味。
苏清婉褪去衣衫,扶着桶沿缓缓坐入水中,适应了水温后,便转过身去,双手搭在桶沿上,将光洁的脊背露在外面。
她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肌肤下呈现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脊柱的线条一路向下延伸,没入水面下的阴影中。
叶笙歌站在她身后,将温热的药液倒在掌心中,双手搓热,然后贴上了她的脊背。
他的掌心带着“圣阳真气”特有的温热,与药液的温度叠加在一起,透过肌肤渗入经络。
他沿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一寸一寸地向下推按,力道均匀而沉稳,每经过一个穴位,便稍稍停留,以指尖轻轻点按,让药力和阳气一同渗透进去。
苏清婉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暖阁中很安静,只有叶笙歌掌心推按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和水面偶尔晃动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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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柔了几分:“你的手……比药汤还暖。”
叶笙歌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苏清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脸侧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
药浴结束后,叶笙歌取过一条干爽的棉布巾,披在她肩上。
苏清婉站起身来,裹紧布巾,转过身面对他。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粉色,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鬓角和颈侧,一双眼睛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湿漉漉的手指,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叶笙歌没有推开她。他伸出手臂,揽住了她依然带着水汽的腰肢,回应了她的吻。
棉布巾从她肩头滑落,落在脚下的水渍中,两人都没有低头去看。
……
刑部的人在一个阴天的午后登门了,这一次来的不再是上次那两位主事,而是刑部郎中周济川。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的老吏,身后跟着四个刑部差役和一名顺天府的捕头。
周济川的态度比上次那位郑主事强硬得多,出示了刑部的传唤文书和一份所谓的“证人证词”,声称内官监去年秋天采购的一批南方丝绸,与一桩涉及沿海走私的大案有关,要求叶笙歌立刻随他们回刑部接受讯问。
叶笙歌接过那份传唤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那份证人证词。
证词出自顺天府一名姓吴的商人,声称他曾亲眼目睹内官监的管事太监与一名走私商在城南茶楼密会,并交付了一批货物。
叶笙歌看完,将文书还给周济川,面色不变,只道:“既是刑部公差,咱家理应配合。只是内官监公务繁杂,咱家要先将手头紧要的事情交代一番,免得耽误了宫中的用度。周郎中稍候片刻。”
周济川皱了皱眉,但叶笙歌的态度客气周到,他也不好强行拿人,只得点了点头,在前厅坐下等候。
叶笙歌回到值房,没有交代什么公务,而是写了一封短笺,让来喜即刻送出宫去,交给城南的王掌柜。
短笺上只有八个字:“风起城南,多撒几网。”
王掌柜在市井中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有往来,散布消息的本事更是一绝。他接到短笺后,立刻明白了叶笙歌的意思。
不过两日工夫,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开始流传起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
有人说,东厂有一位姓刘的档头,与福建来的海商称兄道弟,每年从走私中获利颇丰;
有人说,刑部一位姓陈的主事,收了走私商的好处,替他们打通关节;
还有人说,宫中某位贵人也在走私生意中入了股,每年分红的银子多得数不清。
这些消息有鼻子有眼,连人名、地名、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但每条消息的关键证据都语焉不详,让人想查又无从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