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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寰宇山庄的薄雾,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沈佳怡站在主楼三楼的窗前,望着这片宛如仙境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恍惚。
她在城和医院住了整整三天,今天终于出院了。
唐梅亲自给她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伤口愈合丶内伤痊愈,才签字放人。
「沈姐姐,阿里让我来接你。」唐雪笑嘻嘻地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束鲜花,「欢迎回家!」
沈佳怡接过花,眼眶微微泛红。
回家——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曾经是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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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府不是她的家,她只是岳撼山的一个小妾,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丶被践踏的玩物。
她的儿子死了,她的自由没了,她的尊严被岳振涛碾得粉碎。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只有长江水才是她最后的归宿。
没想到,唐昊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家。
「谢谢雪儿。」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唐雪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山庄里的事。
「沈姐姐,阿里让你先搬来寰宇山庄住下,你的房间在银瓶隔壁,朝南,阳光可好了。」唐雪说道,「银瓶知道你今天回来,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房间,还去花园里摘了花插在你的床头。」
「她可想你了,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出院。」
沈佳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想起岳银瓶,那个在岳府里唯一对她好的女孩。
她跳江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岳银瓶;她拼死送出的信,就是为了救岳银瓶。
现在,她们都活下来了,都逃出了那个地狱。
车子停在寰宇山庄主楼门口。
沈佳怡刚下车,一道身影就从门里冲了出来。
「沈姨娘!」
岳银瓶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清丽脱俗,但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她把脸埋在沈佳怡肩上,泪水打湿了沈佳怡的衣襟。
「沈姨娘,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怕你回不来了……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沈佳怡也哭了。
她抱住岳银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银瓶,姨娘没事了。姨娘回来了。我们都安全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唐雪和唐霜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唐雪拉着唐霜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疼。
「让她们哭一会儿吧。」唐霜轻声说,「压在心头的重担,哭出来就好了。」
两人哭了足足有一刻钟,才慢慢分开。
岳银瓶擦乾眼泪,拉着沈佳怡的手,带她去看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淡米色的墙面,原木色的家具,落地窗前垂着轻薄的纱帘,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为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百合花,花香清淡,沁人心脾。
书桌上放着一盆绿萝,翠绿的藤蔓垂落下来,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姨娘,你喜欢吗?」岳银瓶轻声问,眼中满是期待。
沈佳怡点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说道:「喜欢。很喜欢。银瓶,谢谢你。」
「谢什么。」岳银瓶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姨娘,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一起住,一起修炼,一起变强。再也不分开。」
沈佳怡用力点头,把岳银瓶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
下午,岳银瓶带着沈佳怡去了城西公墓。
墓地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岳撼山的墓碑在公墓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碑文是岳银瓶重新亲自拟的——「慈父岳撼山之墓,女儿银瓶泣立。」
寥寥数字,却承载着她对父亲所有的思念和不舍。
至于以儿子岳振涛的名字立得墓碑,已经被岳银瓶安排人撤走!
一个杀父上位的逆子,根本不配给自己父亲立碑!
沈佳怡跪在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老爷,银瓶我救出来了。她安全了,住在寰宇山庄,过得很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岳银瓶跪在父亲墓前,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父亲生前的样子——他虽然严厉,虽然很少笑,但他从来没有打过她,从来没有骂过她。
他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白虎堂堂主,在她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最喜欢的洋娃娃,会在她考试考砸的时候说「没关系,下次努力」,会在她被男孩子欺负的时候气得要去找人家算帐。
「爸,我要跟唐叔叔学武功了。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为您报仇。您在天上看着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两人又走到旁边一座小坟前。
那是岳振海的墓,岳振涛害死的那个三岁孩子。
墓碑很小,只有一块白石,上面刻着「岳振海之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立碑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孩子。
沈佳怡跪在儿子墓前,终于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嗓子都哑了。
她哭儿子的死,哭自己的命苦,哭那些被岳振涛害死的姨娘和孩子们。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仿佛能感受到儿子小小的丶温暖的身体。
「振海……妈妈来看你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好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的。
岳银瓶跪在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沈姨娘,振海在天上看着你。」
「他不想看到你这样。你要坚强,要好好活着。振海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能幸福。」
沈佳怡哭了好久,才慢慢停下来。
她擦乾眼泪,站起身,把一束百合花放在儿子墓前。
「振海,妈妈会好好活着。妈妈会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保护那些在乎的人。你在天上保佑妈妈。」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洒在墓地上,为那些冰冷的墓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岳银瓶和沈佳怡手牵着手,慢慢走出公墓。
「姨娘,我们一定要拜唐叔叔为师,学习武功自强,为父亲和振海他们报仇!」岳银瓶轻声说,目光坚定。
「嗯。你说得对。」沈佳怡点头,「我们一定要习武。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为振海报仇。」
她们的心中,燃起了同样的火焰。
……
清晨,白虎堂撼山武馆的擂台被擦得一尘不染。
这擂台曾经见证过无数场决斗,也见证过岳撼山被叶辰重伤的惨烈。
如今,它又将见证一场更残酷的清洗——不是拳脚上的较量,而是刀刃上的审判。
每一次堂主的更换,都是一次血腥的清洗!
从岳撼山到岳振涛,如今又换成了叶辰!
白虎堂的弟子们已经习惯了,甚至麻木了,大家内心只能暗自祈祷,砍刀千万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叶辰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面容冷峻。
他的右臂还缠着绷带,那是与岳撼山决战时留下的旧伤,尚未痊愈。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像鹰隼扫视猎物。
他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那是堂主的信物,他从岳振涛的书房里「取」来的。
说是「取」,其实岳振涛根本没有资格戴——他上位后连父亲的遗物都不敢碰,生怕被老兄弟们看出破绽。
叶辰不一样,他不在乎。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白虎堂从此姓叶,不姓岳。
「副堂主,人都到齐了。」一个心腹上前低声禀报。
叶辰纠正道:「叫堂主。」
心腹一愣,立刻改口:「是,堂主。」
台下,白虎堂各个堂口的负责人分列两排,共三十余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别着武器,个个面色凝重。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攥紧了拳头。
从叶辰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他们就知道——今天不是来议事的,是来听宣判的。
叶辰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在看谁低头,谁昂首,谁躲闪,谁直视。
他在看谁还有血性,谁已经认命,谁还想反抗,谁只求活命。
「白虎堂自岳撼山老堂主创立以来,已有三十余年。」叶辰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武馆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老堂主在时,白虎堂雄踞江城,无人敢犯。」
「可传到岳振涛手中,对外扩张一败涂地,对内又疯狂杀戮,甚至连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不放过!」
「如今,岳振涛已经成了警察逮捕的头号通缉犯,白虎堂如今群龙无首!」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白虎堂更不可以一日无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叶辰,不才,被兄弟们推举为堂主。从今日起,白虎堂的一切事务,由我决断。谁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有人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但没有开口。
叶辰等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把这几个人带上来。」
他一挥手,几个黑衣人押着三个人走了上来。
那是岳振涛时期的三位元老——掌管刑堂的赵长老,掌管财务的钱长老,掌管外联的孙堂主。
三人头发花白,年过半百,身上都带着伤,显然是受过刑的。
「赵长老,你在白虎堂二十三年,有功。但你对岳振涛忠心耿耿,暗中为他通风报信,试图阻止我接任堂主。你可知罪?」叶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赵长老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怒火。「叶辰,你不过是个外来户,凭什么做堂主?老堂主尸骨未寒,如岳振涛下落不明,你就夺权篡位,你对得起他吗?」
叶辰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赵长老,我很佩服你的忠诚。但忠诚用错了地方,就是愚蠢。」
「岳振涛杀父害妹,残害兄弟,你不但不阻止,反而助纣为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对得起对不起?」
「你——」赵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送赵长老上路。」叶辰转过身,不再看他。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赵长老的脖子被扭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死不瞑目。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硬生生站住。
钱长老和孙堂主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几乎站不稳。
「钱长老,你在白虎堂十八年,掌管财务。你贪墨堂口经费,中饱私囊,你以为我不知道?」叶辰转向他。
钱长老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堂主饶命!堂主饶命!我愿意交出所有帐目,把所有钱都退回来!求堂主给我一条活路!」
叶辰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钱长老,你贪墨了多少?」
「五……五百万……」钱长老的声音在颤抖。
「五百万?你当我傻呢?你贪墨的金额,翻十倍都不止!」叶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来人,把钱长老带下去,让他把五千万吐出来。吐不出来,就割肉。一斤肉抵一万。」
钱长老脸色煞白,瘫在地上,被两个黑衣人拖了下去。
「孙堂主,你是外联堂的,跟朱雀门有往来。」叶辰看向最后一个人。
孙堂主连忙跪地,不等叶辰说话就磕了三个响头。「堂主,我跟朱雀门只是正常业务往来,绝对没有出卖白虎堂!求堂主明察!我愿意效忠堂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辰看着他那副谄媚的嘴脸,眼中满是厌恶。「孙堂主,你很聪明,知道审时度势。但你这种人,我不敢用。今天你能背叛岳振涛,明天就能背叛我。」
「堂主,我——」
「不过,看在你主动投诚的份上,我不杀你。」叶辰摆摆手,「交出外联堂的权力,滚出江城。别让我再看到你。」
孙堂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台下剩下的堂口负责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明白了——叶辰不是岳振涛,岳振涛杀人还要找个理由,叶辰杀人不需要理由。
他说你有罪,你就有罪;他说你该死,你就得死。
这就是他的规矩,也是白虎堂的新规矩。
「还有谁想跟我对着干?」叶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叶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只需要记住三件事。第一,我是堂主。第二,我说了算。第三,不听话的,下场跟赵长老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白虎堂的血腥清洗持续进行。
叶辰把那些忠于岳撼山和岳振涛的旧部一个个揪出来。
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是阿东被抓前秘密交给他的——上面记录了白虎堂所有重要成员的背景丶派系丶忠诚度。
阿东虽然进了监狱,但他留了一手。
他知道叶辰不会亏待他,只要叶辰在,他的家人就有保障。
名单上的人,有的被杀了,有的被赶走了,有的被关进了大牢,有的被迫交出手中的权力,有的主动投诚,换一条活路。
叶辰的手段比岳振涛更加狠辣。岳振涛杀人还要找个理由——要么是「畏罪自杀」,要么是「意外身亡」。
叶辰不找理由,他直接杀。
他不需要藉口,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是堂主,他说了算。
……
不到一周,白虎堂的老班底被清洗了大半。
叶辰提拔了自己的亲信,安插到各个重要的位置上。
阿东虽然被抓了,但他还有其他的心腹——阿南丶阿北丶阿西,都是跟着他从特别行动队一路杀出来的。
那些人对他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他们不是白虎堂的「老人」,没有根深蒂固的人脉和势力,只能依附于他。
这正是叶辰想要的——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队伍,一个他说一不二的王国。
白虎堂的兄弟们敢怒不敢言。
叶辰的武功太高,手段太狠,他们不敢反抗。
而且,叶辰确实有能力——白虎堂在他的带领下,很快收复了被朱雀门抢占的几个场子,稳定了内部的混乱。
兄弟们虽然不服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至少,比岳振涛那个懦夫强。
然而,叶辰的心里并不平静。
他的内伤只恢复了六成,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
他需要时间,需要至少半个月的静养。
可是白虎堂百废待兴,他哪有时间静养?
他只能撑着,撑着这副受伤的身体,在所有人面前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盯着他。
朱雀门的陆归藏在盯着他,唐昊在盯着他,岳振涛的余党在盯着他,甚至他身边那些新提拔的心腹也在盯着他。
他们都在等,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倒下。
他不能倒。他倒了,一切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