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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随和爱笑的模样全然不见,浑身透着压抑和烦闷。
心思细腻的陈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大姐夫的异常。
他连忙开口轻声询问:「大姐夫,你咋了?」
「看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之前家里的事,还没彻底解决?」
「前阵子你往老家邮钱了?还是老家又出啥乱子了?」
被陈铭一语戳中心事,赵德柱缓缓抬起头。
先后看了看身旁的老丈人丶丈母娘,又扫了一眼身边的一众弟妹。
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满脸的无奈和疲惫。
「别提了,刚给老家邮完养老钱,家里又闹出糟心事了。」
「我估摸着,这两天我老家那几个兄弟姐妹,大概率要找上门来。」
「专门过来跟我扯皮,商量老人养老丶分家的一堆烂事。」
赵德柱满脸愁绪,语气里满是无力感。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赵德柱的过往和遭遇。
他为人忠厚老实丶孝顺大度,可偏偏原生父母极度偏心。
一辈子重男轻女丶偏爱其他子女,唯独亏待最老实的赵德柱。
家里所有的田地丶家产丶积蓄丶好东西,全都分给了其他兄弟姐妹。
从小到大,好处半点轮不到赵德柱,吃苦受累全是他的。
早些年他落魄潦倒丶重病在身,瘫在炕上动弹不得。
差点活活饿死丶病死在床上,亲生父母和兄弟姐妹全都不闻不问。
没人出钱给他治病,没人出力照顾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最后还是靠着韩家不离不弃丶出钱出力丶悉心接济照顾。
他才慢慢养好身体,熬过最难的日子,娶上媳妇丶安家落户。
如今他靠着自己打拼,加上韩家帮衬,日子终于蒸蒸日上丶红火起来。
老家的亲人立马找上门来,又是要钱丶又是扯皮养老。
只想占便宜丶不想尽义务,天底下最不公的事,全都让他遇上了。
他不是不孝顺,他只是不想愚孝。
他愿意赡养老人丶尽儿女本分,但绝不想被无理压榨丶道德绑架。
更不想让跟着自己吃苦受累半辈子的韩秀萍,再跟着受半点委屈。
所以一想到老家兄弟姐妹要上门扯皮,他心里就乱糟糟丶堵得慌。
陈铭看懂了他所有的顾虑和压抑,笑着开口宽慰,语气坦荡大气。
「大姐夫,你不用愁,也不用怕。」
「让他们尽管来!敞开了来!」
「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你和我姐现在的日子有多红火丶多风光。」
「让他们好好看看,不靠他们丶不靠老家,你们照样能翻身致富。」
「也好好气一气那些当年冷眼旁观丶落井下石的人!」
性格泼辣耿直的韩秀娟,更是忍不住扯着大嗓门替姐夫打抱不平。
「就是!大姐夫你到底怕他们啥!」
「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生意红火丶家庭和睦,腰杆完全挺得起来!」
「以前你落魄瘫炕丶差点饿死的时候,他们谁管过你半分?」
「一个个冷眼旁观丶避之不及,生怕被你拖累!」
「现在你发达有钱了,他们就舔着脸找上门,讲养老丶谈情义!」
「从今往后,再也别惯着他们那帮自私自利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站在赵德柱这边,替他撑腰出头。
有一家人的暖心支持,赵德柱压在心底的郁结,终于消散了不少。
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心里多了不少底气和慰藉。
一大家子吃完饭之后啊,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当天夜里,陈明本来是打算带着媳妇和孩子回他爸妈家那边住的。
正好也顺路去一趟他代理的丰收村,看看那边现在到底乱成个什么德行。
也得了解了解丰收村那边如今的状况,听二赖子那么一说,好像丰收村比他这七里村整的更是乱套了。
那放局的窝点遍地都是,都快要成赌徒的天堂了。
那可绝对不行啊,毕竟现在这丰收村,也是他陈铭代理着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村子烂下去。
媳妇韩秀梅和陈铭俩人,一人怀里抱一个孩子。
韩秀梅抱着那还在襁褓里的小儿子,陈铭则是一把将闺女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逗得那小丫头嘎嘎直笑。
韩金贵老两口子刚准备出门去送他们这两口子,可这刚走到大门口啊,就看到老六丶老七丶王清河三个人,着急忙慌地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那跑得是满头大汗。
这一看啊,就是有事,而且是急事。
「陈铭,你这是要干啥去啊?这大晚上的,带着老婆孩子要出门?」
老六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问道。
「我寻思上我爸妈家那边去一趟啊,咋的?你们这火急火燎的,有事啊?」
陈铭随口问了一声,把孩子从脖子上抱了下来。
「哎呀,那你今天可真不能走了,今天晚上真有事,还是大事。砖厂那边啊,出了点问题了,最近那刚烧出来的砖,总是丢,让人偷走了不老少。俺们哥几个已经在那块蹲了两宿了,现在总算是摸出点眉目了。我估摸着,今天晚上那帮小偷肯定还得去,我们正打算过去抓他个正形呢。这事要是不给彻底摆平了,那以后这偷砖的,那不得成群结队地来啊,咱这砖厂就别想消停了。」
听到这么一说,陈铭的眉头,微微一皱,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啥前发生的事啊?你们咋没早点跟我说呀?这砖厂才刚开起来多长时间啊,就有人敢来偷砖来了?你们最近调查过没有?到底是咋回事?那每天晚上,不都是有人在那块巡岗的吗?打更的,砖厂里头不得专门安排俩人守着吗?那想要往外头拉砖,也没那么容易啊,那大门晚上不都锁得死死的吗?」
陈铭一听这话呀,顺手就把孩子轻轻地送到了老丈母娘罗海英的怀里,整个人瞬间就变得专注了起来,那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咱就说啊,那红砖,就在院子里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呢,那大门都拿大铁锁头锁着呢……那除非是那鼓上蚤时迁,从坟里诈了尸,能把这些砖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去……要不然,我是真没别的招,想不通他们咋能这么尿性。」
旁边的老七也在一旁插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真尿性啊,我是完全想不通,你说这帮家伙,到底是咋把这砖给整出去的呢?以前那阵子,村里头总丢粮食,现在倒好,又有人开始偷上砖了。你说这帮人,要是能把这股子聪明劲儿和这不怕死的劲头,用到那正道上,那不也能成一番大事吗?非得干这偷鸡摸狗的行当。」
老六咧着嘴,在那感叹着,满脸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