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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缝合(第1/2页)
沈鸢背着方璇走了半个时辰。方璇趴在她背上,左腿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沙土地上点了十几个红点。方璇没叫疼,也没说话,呼吸越来越重。沈鸢感觉到她体温在往下掉,贴着自己后背的身体越来越凉。
“别睡。”
“没睡。”
“你睡了掉下来,我不回头捡。”
方璇没接话。沈鸢加快脚步。风从北边灌过来,沙子打在脸上,她眯着眼,步子迈得大。
韩虎在山梁下面等。看到沈鸢背着人下来,从车辕上跳下来,掀开车帘。沈鸢把方璇放在车厢里,方璇靠着车壁,左腿伸不直,膝盖弯着。裤腿全被血浸透了,血淌到车厢木板上。
沈鸢上车,撕开方璇裤腿。伤口从膝盖外侧划到脚踝上方,皮肉翻开,能看到白花花的筋膜。血还在往外渗,但不喷,静脉血,没伤到大动脉。
“韩叔,烧水。刀和针在包袱里。”
韩虎从车辕下面捡了一捆干柴,在路边点起火。铜壶架在火上。沈鸢从包袱里拿出针线包,穿好线,把针在火苗上烧红。方璇看着那根针,嘴角动了一下。
“你缝过吗?”
“缝过。清心庵后山的兔子。”
“我不是兔子。”
“兔子比你乖。”
水烧开了。沈鸢用刀在火上烤了几下,蹲在方璇腿边。伤口里的泥沙和碎布渣要清掉,不然缝上也会烂。她用刀尖刮伤口,把脏东西一点一点挑出来。方璇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没出声。沈鸢刮得很快,干净利落,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伤口清理完。她端起铜壶,把开水浇在伤口上。方璇闷哼一声,手攥住车壁上的木条,指节泛白。
沈鸢开始缝合。第一针扎进皮肉,从伤口一侧穿到另一侧,拉线,打结。第二针,第三针。方璇额头上的汗往下淌,眼睛盯着车顶,一动不动。沈鸢缝了十七针,最后一针打完,剪断线头,把金疮药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紧。
“三天不能走路。”
“三天太久。”
“那就两天。”
方璇靠在车壁上喘气。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沈鸢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烧饼递给她。方璇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韩虎探头进来。“姑娘,天快黑了。往前走有村子,还是往回走?”
沈鸢看着方璇。“往回走。她这腿走不了远路。”
方璇摇头。“往北。跑了那个刀疤脸还有一个同伙,在围场北边。不杀了他,他回去报信。”
“你在车上等着。我去。”
方璇看着她。“你一个人?”
“韩叔跟我去。你在车上躺着。”
沈鸢下车,从车厢里抽出手弩,检查箭匣。十二支箭,用了三支,剩九支。匕首从靴子里拔出来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插回去。短刀在腰间,刀鞘紧,拔了一下,出来半寸。
韩虎把马车赶到路边一个背风处,把方璇安顿好。方璇靠在车壁上,眼睛闭着。沈鸢从车帘缝隙看了她一眼,呼吸还算平稳。
“韩叔,走。”
两个人往北走。风大了,沙子打得人脸疼。韩虎走在前面,沈鸢跟在后面。手弩端在手里,箭上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有火光。不是村子,是野地里的篝火。两个人,围着火坐着。
沈鸢蹲下来,韩虎也蹲下来。
“两个?”韩虎小声问。
“端王残部最后两个。刀疤脸的同伙。”
沈鸢摸近。离火堆二十步,趴在地上往前爬。手弩端平,瞄准左边那个。右边那个站起来往远处走,好像是去解手。沈鸢等了几息,左边那个低头拨火,她扣动扳机。箭钉进他后颈,他扑倒在火堆上,火溅起来,火星子飞了一地。右边那个听到动静回头,沈鸢已经冲上去,匕首捅进他肚子,往上挑。他捂着肚子跪下去,沈鸢木簪扎穿他喉咙。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沈鸢把火堆踩灭。从两个人身上搜出两把刀、一块铜牌、一封信。信是端王旧部写的,要他们往北逃到科尔沁,投奔蒙古王爷。沈鸢把信收好,铜牌系在腰上。
“韩叔,走。”
两个人往回走。风更大了,沙子打得睁不开眼。沈鸢低着头走,步子快。韩虎在后面跟着,喘得厉害。
“姑娘,慢点。”
“慢不了。”
到马车那里,方璇睁着眼。沈鸢上车,把铜牌扔在她膝盖上。
“两个,都死了。端王残部全灭。”
方璇拿起铜牌看了看。“科尔沁那边还有人接应。端王在蒙古王爷那里存了不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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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会处理。不用你管。”
方璇看着她。“你管我?”
“不管。你死了没人跟我喝酒。”
方璇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韩虎赶车往南走。车厢里没灯,黑漆漆的。方璇靠着车壁闭眼,沈鸢坐在她对面,手弩放在膝盖上。马车颠簸,车厢里偶尔发出吱呀声。沈鸢把手弩端平又放下,反复了几次。
方璇睁开眼。“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你手在抖。”
沈鸢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抖。方璇在诈她。她把手按在膝盖上,抬眼看了方璇一眼。方璇嘴角动了一下,这次笑了。
“骗你的。”
沈鸢没接话。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天快亮了。韩虎在路边停车,下去喂马。沈鸢下车活动腿。关外的风硬,吹了一夜,脸皮发紧。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烧饼,掰成两半,一半给方璇,一半自己吃。烧饼凉了,硬得硌牙。她慢慢嚼,嚼碎了咽下去。
方璇吃了半个烧饼,喝了半壶水。“皇帝给你的宅子,你还没住过。”
“住过。住了一天。”
“一天也算住。”
沈鸢没接话。
韩虎喂完马,上车。马车继续往南。到古北口的时候,守关士兵查路引。沈鸢把路引递过去,士兵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车厢里的方璇。方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左腿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迹。
“她怎么了?”
“摔的。”
士兵没多问,放行。进关。关内的风小多了,沙子也没了。韩虎赶车往京城走。方璇睁眼看窗外。
“送我回城南。”
“送你回甜水井胡同。”
“不去。城南有伤药。”
“甜水井胡同也有。”
方璇没再争。
马车到甜水井胡同,停在黑漆大门前。圆脸丫鬟开了门,看到沈鸢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脸白了。
“姑娘,这——”
“烧水。拿干净布来。”
沈鸢把方璇背进正房,放在床上。方璇左腿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渗到床单上。长脸丫鬟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圆脸丫鬟拿了一叠干净布。沈鸢解开绷带,伤口没有崩开,但周围的皮肤肿了,发红发烫。
“韩叔,去药铺抓药。金银花、连翘、蒲公英、当归、红花。”
韩虎点头去了。
沈鸢用热水给方璇擦伤口周围的血痂。方璇疼得皱眉,没叫。圆脸丫鬟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长脸丫鬟递布递水,手不抖。
“你以前在御膳房杀过鸡?”沈鸢问。
长脸丫鬟愣了一下。“杀过。”
“见血不怕?”
“不怕。”
“留下来帮我。”
长脸丫鬟点头。
韩虎抓了药回来。沈鸢把药煎上,用铜锅在炭炉上熬。药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方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以前在清心庵,每天都熬药?”
“嗯。”
“给谁熬?”
“给师太。她身子不好,常年吃药。”
方璇没再问。药熬好了,沈鸢把药汤倒进碗里,端到方璇嘴边。
“喝了。”
方璇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苦得皱眉,没出声。
圆脸丫鬟端了粥进来。两碗,一碗给沈鸢,一碗给方璇。沈鸢坐在床边喝粥,方璇靠着枕头喝。粥烫,两个人喝得慢。喝完粥,方璇躺下去闭眼。沈鸢把碗递给圆脸丫鬟,站起来,走到门口。
韩虎站在院子里抽烟。
“韩叔,这几天你住这儿。方璇的腿好了你再走。”
“得嘞。”
沈鸢回到正房,坐在椅子上。方璇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长脸丫鬟在收拾药锅,圆脸丫鬟在擦桌子。沈鸢把手弩从袖中抽出来放在桌上,把箭匣卸下来检查。九支箭,全在。重新装回去,塞回袖中。匕首从靴子里拔出来擦干净,插回去。短刀拔了一下,刀鞘还是紧,她用力拔了两下,松了一些。木簪摘下来看了看簪尖,尖的,插回去。
方璇翻了个身,面朝里。沈鸢看着她的背影。方璇比母亲瘦,肩膀窄,腰细。头发白了一小半,夹在黑发里,从背后看像落了一层霜。
沈鸢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方璇的肩膀。方璇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