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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帮帮场子
事已至此,钱夏算是明白了,悄咪咪地朝着门口挪动,打算找个机会溜出去找巡警。
「你滴,要去干嘛!」渡边小次郎发现了钱夏的小动作,手里的武士刀立马朝着钱夏的方向。
「把刀放下!我就说你居心不良!」丁一举着地砖喝道,「东洋鬼子没一个好人!」
钱夏吓得举起双手,慌忙辩解:「我————我没打算干什么,腿麻了,想动一动。」
渡边此事什么都不信,急得狂飙东洋话。丁一举着青砖听不懂渡边叽里呱啦:「你别动,别动哈,我有砖头我怕谁!」
「既然各位都是来找石见的,就别在这里耗费时间,我带你们去找他,离得不远。「林砚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破局。
场面彻底失控,再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渡边哪怕是猪脑子,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自称军部的人绝对有问题。他双手握着武士刀,已经准备攻击:「你就是石见对不对!」
「八嘎拉鲁,你敢质疑我!」林砚之喝骂道。
不过局面太混乱,佐藤彻底不信他的说辞。
听到林砚之和东洋人说日语,丁一非常激动:「你会说东洋话,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不是早就暗下黑手,害了石见先生?」
丁一性子执拗,拿了老班主的大洋之后,一个劲地就想找精武门。可他从小在杂耍班长大,没见过世道险恶,听信了街头混混说有进入精武门的门路,手里面的大洋就被骗得精光。
钱没了,杂耍班也回不去,只能边找些零活边找真正的精武门,吃了上顿没下顿,整个人惨兮兮。
后来得街头说书先生提点,找到了《群强报》报社,偷偷听了里面编辑的聊天。千辛万苦才找到石见的踪迹,他是断然无法接受偶像遇害的结果。
佐藤持刀叫喊着杀给给(とつげき)冲向林砚之,渡边则是提刀直扑丁一。
「砚之!小心!」钱夏一个文化人,哪见过如此场面,惊呼一声。
没能偏的过去啊,本来哄得好好的。
既然如此!不装了,摊牌了!
林砚之拔出了枪。
此时佐藤距离他仅剩两步,高举的武士刀似乎瞬间就能够劈开下来,可看到黑漆漆的枪口,挥刀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不敢前进分毫。
另一边的丁一全然不惧,就有一股莽劲,攥着砖头狠狠砸向渡边的武士刀。
哐当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渡边虎口炸裂,武士刀直接脱手飞落,地砖也碎成两半。
既然是打东洋鬼子,霍东阁怎么也要棒棒场子,两步上前,一记乾脆利落的飞踹,狠狠将渡边踹翻在地。
佐藤见同伴重伤倒地,又惊又怒:「渡边君,你没事吧?」
渡边躺地上没点动静,丁一上前,半块砖头狠狠砸在渡边的后脑勺上,瞬间渡边整个人都松弛了。
佐藤红了眼就要冲上来和林砚之同归于尽,可对上冰冷的枪口,立马就怂了:「大古君————有话好好说,别开枪别开枪。」
林砚之晃了晃手枪:「既然要好好说话,先把刀放下?」
佐藤咽了下口水,手里的刀缓缓放下。
丁一冲过来,手里的半块砖朝着佐藤的额头就是一下:「说你大爷!」
佐藤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钱夏浑身脱力,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砚之,可吓死我了」」
。
见两个日本浪人都歇菜了,钱夏又急又慌:「这可如何是好,赶紧找巡警。」
「别。」林砚之制止了他,「先把这两个人捆起来,我们换个地方从长计议。」
丁一捏着搬砖警惕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日本话。」
「学的。」林砚之让钱夏去找绳子,「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石见,这两个浪人找我寻仇的。」
丁一瞬间恍然大悟,兴奋不已:「通了!东洋话就是你去留学的时候学的对吧?光子呢?光子还陪着你吗?」
「没去日本留学,能不能安静一下。霍东阁是吧?搭把手。」林砚之说着丢了一段麻绳过去。
胡同就这么大,一开枪绝对会把巡警引过来,到时候看到两个东洋人受了伤或者死了,这事大概率不会轻易罢休。
东洋驻华使馆只需一纸外交照会,为了平息洋人的怒火,北洋当局绝对会毫不犹豫把他推出去。
别说他写了《精武英雄》,也别说《姊姊妹妹站起来》得到了总理夫人的赏识。面对洋人,他们怂惯了,小人物都是可以随便牺牲的。
如此,便着了使馆幕后之人的道。
人家把两个浪人派过来,弄死林砚之直接达到目的,两个浪人直接送回国屁事没有。
而如果小概率林砚之反抗打伤丶打死了浪人,使馆为了侨民出头理所应当,就算是美利坚驻华公使芮恩施出面,东洋人也会坚持把林砚之弄过去审判。
列强们是有默契的,为了一个写书的中国人出头,林砚之对芮恩施的魄力缺乏信任。
正当忙活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林先生,你们在做什么?」
李东明站在院门口,一眼就看到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个东洋浪人。
林砚之当场心累到极致,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麻了,赶紧毁灭吧。
钱夏见状立马跑过去,拉住李东明的衣袖:「李警官,你来得正好!这两个东洋人过来找砚之的麻烦,已经被我们联手制服了。」
李东明惊得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东洋人————专程来找林先生麻烦?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旁的丁一立刻抢着解释:「还能为啥!石见先生写小说痛斥东洋鬼子,得罪了黑龙会,他们这是上门寻仇来了!」
看得出来,丁一到现在还没绕明白笔名石见和本名林砚之是同一个人。
李东明凑过去一看,一个已经没了气息,脸色瞬间就苍白:「东洋人————已经死了人!这可不好处理,他们一旦闹到驻华使馆,回头外交问责,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干系。」
李东明浑身僵直,显然是畏洋如虎习惯了。
林砚之瞬间警惕起来。
万一李东明胆小怕事,这事就没法善了。他的手揣进衣袋,紧紧握住手枪。
真要是被逼到绝路,这就是他最后的自保底牌。
地上被捆绑的渡边拼命扭动挣扎,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警察来了,青天就有了,他能把保住命了。
他一脸怨毒地盯着林砚之,如果不是佐藤轻信了他的身份,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暗暗发誓一旦脱困,定要让林砚之付出惨痛代价。
李东明站在一旁,喃喃自语:「人生的机会本就只有一两次,抓住了便能逆天改命,抓不住,这辈子也就只能庸庸碌碌。」
他反手关上大门,神色决然:「林先生,此事怎么解释都免不了外交纠纷,横竖都要惹大麻烦。既然已经控制住两人,倒不如————」
说着,李东明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直接灭口,一了百了。
林砚之看在眼里,暗自点头。只要李东明不是第一时间想着出卖自他,就有的商量。
抹喉咙,多么通行的国际手势,渡边「呜呜」地叫唤着,整个人普通蛆虫左右扭动。
「先进屋再说,院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一行人拖着两个东洋人往屋里走,林砚之看向钱夏:「你怎么突然从北师大回来了?」
钱夏摘下眼镜,抹了把脸上虚汗,:「第三册漫画画稿已经定稿了,我拿回来让你瞧瞧的。」
早知道在北师大就不和育才和师曾争这个活,想着在砚之面前露露脸,这下好了,漏了个大腚。
林砚之又看向李东明:「你呢?怎么来得这么快?」
「路上撞见了王兴福,说您这边出了事,我立马就赶过来。」
王兴福是老北平人,那叫一个地道,屋里面可能有别的出路。
「老王他人呢?」
「我让他去找我侄儿要增援,估计还有一会时间,我等会让他们散了。
「回头你交代一下老王,就说没事,别让他在外头多话。」
林砚之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年轻的霍东阁身上,没想到写了本《精武英雄》,还把霍元甲儿子引过来了。
霍东阁见惯了江湖风雨,几年前跟着随叔父在魔都精武会,经常会有上门挑衅滋事的。开武馆,就是收徒做生意,竞争模式非常简单,谁拳头厉害就能有更多的学员。见惯打斗死伤,面对地上被捆的两个东洋浪人,他是全场最镇定的人。
他本就疑心父亲死因蹊跷,对东洋人没有好感。不过他对林砚之也有些警惕,此人看起来是个读书人,却三言两语把两个浪人耍得团团转,心机很深。
真相,决定了他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如果林砚之不知道真相,自己有精武体育会的背景,多少能够有几分面子,想要脱身问题应该不大。
霍东阁拱拱手:「林先生,敢问小说中我父亲的死因您是杜撰出来的,还是知道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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