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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
林逸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继续坐回到了沙发上。
“现在这间办公室内，只有我们两个人！”
程少聪看了一眼办公室大门后，眼神立马又回转到林逸脸上。
“林医生你能不能给我句实话？”
“老师......老师他到底...有没有恢复过来的可能？”
他紧盯着林逸的眼睛，嗓门从没有跟现在一样，这么发紧、这么发干过。
“哪怕答案很难让人接受，也请林医生实打实的告诉我。”
“你知道的，我跟老师之间的感情不一般。”
问题可能非常残忍，但程少聪还不得不这么问。
昨天晚上他下班离开医院的时候，老师还是跟往常一样，精力充沛，让身为年轻人的他都羡慕。
结果就一晚上，不到12个小时的时间。
当他得知消息，深一脚浅一脚跑回急诊科的时候，才知道老师已经住进了ICU。
然后又赶忙联系重症医学科的谢主任，紧急申请之下，这才隔着玻璃，看到了全身插满管子，陷入深度昏迷状态中的钟惜北。
就那么一眼，泪水已经止不住在程少聪的眼眶里打转。
双拳指节握到发白，呼吸紊乱的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瓜子。
昨天晚上的他，为什么要急着回家呢？
老师都说了，要跟他聊一聊急诊科技能大赛的事宜，他为什么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拒绝得那么痛快呢？
家里连个暖床的小媳妇都没有，他着的到底是哪门子急！
哪怕多待三四个小时，等郝强行凶的时候，肯定也不是现在无法收拾的状况。
“要没有郝强那一刀，老师也一定诊断不出终末期的扩心病。”
“对！一定是这个样子！”
程少聪早就忘了自己是个医生，忘了外伤和扩心病压根没有一丝的必然联系。
他就是愧疚，愧疚造成这所有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昨晚没有留在急诊科。
可不管他怎么愧疚、怎么悔恨。
躺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的钟惜北是事实，冰冷的检查报告也是事实。
谢主任根据林逸的医嘱，执行的辅助治疗更是事实。
崔副院长，钟灵那边，他也问过了，终末期扩心病就是铁打的事实......
“就算林逸出手，终末期扩心病，真有彻底治愈的可能吗......”
哪怕现在跟林逸面对面，这个终极问题，还是就萦绕在程少聪的心头，从来都没有消散一丝的可能。
不是他不认可林逸妖孽到没有朋友的医术，而是扩心病太可怕了，可怕到所有医生听到以后，都会感到丧气的无可奈何。
更何况还是发展到了终末期的病情，患者的生存周期，已经到以天或者小时计数的最后阶段。
搁在任何医生手中都束手无策的绝症，林逸真有治愈的可能吗？
程少聪比任何人都迫切地希望，林逸的承诺一定能实现。
但十几年的医疗常识，又在时刻提醒着他，身为医生，就必须舍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面对林逸，他需要明确一个最准确的结果。
哪怕这个结果再不能让人接受，至少有些必要的准备工作，忍着悲痛也得提前进行。
所以此刻的程少聪，心情复杂到简直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
“程少聪！”
林逸不但直呼对方的名字，话语上明显已不复先前的柔和。
“你是在怀疑我，说能彻底治愈钟主任的病情，就是为了安抚科室医护的人心，让没有钟主任的急诊科，还恢复到先前井井有条的模样吗？”
他明知程少聪的本意，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可林逸还就这么问了。
面对认准死理的程少聪，林逸也非常清楚，说好话可能根本打消不了对方的担忧，甚至有可能产生更多的疑虑。
林逸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浪费时间去说服对方。
事实也跟林逸想的一样，程少聪虽然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色已经告诉林逸，他就是有这方面的怀疑。
“还是你觉得，我有必要，用欺骗的方式去安抚人心？”
“真要安抚人心，我更有必要，把你程少聪扶上主任的位置吗？”
林逸连续的灵魂追问，让程少聪眼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他扪心自问，林逸说的那些，的确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必要。
钟惜北再好，那也是大家的同事而非家人。
整个急诊科内，因为钟惜北意外，大家伙难过那是一定的。
可除了他这个学生以外，没人会难过到要死不活的程度......
“说句难听点的话！”
都不给程少聪插话的机会，林逸再次站了起来。
“不是为了度过主任不在的这段空档期，我绝不会提议让你来当急诊科的临时科主任。”
“因为你程少聪的管理能力，相比于主任实在差得太远太远。”
“我不指望你做得多优秀，只希望你在主任回来前的这段时间，替主任守好这个摊子罢了。”
林逸边走边说，话音落下时，人已经到了办公室大门口。
但在最后的回头一瞥时，他不介意眼中的那一丝不屑，让程少聪捕捉得清清楚楚。
不给这位得过且过，干什么事都佛系的医生上点压力，林逸真怕他干不好科主任的工作......
“我......”
程少聪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林逸不屑的眼神，让他的心跟刀扎一般难受。
整个急诊科，谁看不起他他都可以接受，因为他信奉走自己的路，不看旁人的路数！
可唯独林逸不能看不起他，哪怕林逸的技术的确比他高，也不能看不起他。
因为这家伙，已经从老师那里，分走了太多原属于他的宠溺......
“我什么我？”
“不服气咱们走着瞧！”
“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你这个临时科主任做不好的话，我随时都会把陆晨希换上去！”
拉开办公室大门的同时，林逸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最后再警告你一句！”
“我林逸说出去的话，还没有不兑现的可能！”
“质疑我治愈扩心病的能力，你程少聪还没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