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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十点，临江市代表团乘坐的航班顺利抵达霉国嘉州机场。
秦云东下飞机后打开启动手机，马上就跳出几十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其中罗妮娅打来的电话最多。
秦云东想了想便先拨打罗妮娅的电话，询问她有什么急事。
罗妮娅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今天下午汉斯准备草签和欧洲投资公司的投融资协议，但罗妮娅坚决反对。
她上午已经和几个欧洲经济学家进行了沟通，他们都担心欧洲的投资过热，很可能要出问题。
这样的担心和秦云东的示警不谋而合。
因此罗妮娅才极力要求老汉斯不要着急融资借钱，而是要收缩市场清理债务，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老汉斯压根不信，他训斥罗妮娅被秦云东洗脑，没有站稳立场。
结果两个倔驴谁也说服不了谁，越说越激动，结果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老汉斯盛怒之下，把阿曼达向罗伯特构陷秦云东的事说出来，并要求罗妮娅远离秦云东，不然他不惜停掉和临江市的合作关系。
秦云东知道罗妮娅后悔、愧疚又绝望，心情差到极点。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要后悔，也用不着解释，你父亲不愿意和临江市合作，那是他的权力。我们招商引资的态度向来是来去自由，不会勉强任何人。”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到震惊，他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非常平静。
秦云东的平和情绪感染到罗妮娅，她也逐渐恢复了理智。
“云东，罗伯特在霉国有很多关系，甚至有些背景比较脏的企业，也是他的客户。如果他打电话联系你，不要和他见面。”
罗妮娅忧心忡忡地嘱咐，她不希望秦云东受到伤害。
秦云东此时已经走出航站楼准备上大巴车，不方便再聊下去。
“罗妮娅，我在霉国的行程很紧，不一定有时间见罗伯特。他真要找上门，见面谈一谈也无妨。你不用担心，如果连一个掮客都畏惧，我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秦云东挂了电话，登车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回复未接电话和短信。
但他和罗妮娅通话时，武辰就站在他身后，听到他最后的一句话，不由立刻警觉起来。
难道这次到霉国会有危险？
与此同时，省城正是上午十点。
鲍乾清在贵宾室会见组织部政策研究室考察团部分成员。
考察团这次来W省，除了重点考察了临江市的组织建设外，还抽查了其他地市。
昨天考察团的部分领导因为有重要会议连夜赶回龙都，但还是安排了丰谷代表考察团拜会鲍乾清，这也算是必要的礼节性会面。
毕竟考察团来到鲍乾清的一亩三分地，不打招呼就走，不合规矩。
鲍乾清先感谢了组织部对W省组织系统的体检，接着就请丰谷谈谈考察的结果。
丰谷按照约定俗成的套路，先谈成绩，对考察的几个地市组织工作给予肯定。
同时他也指出了几个问题，但问题都不大，只是芝麻似的小细节，甚至连问题都算不上。
鲍乾清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看样子考察团并没有发现问题，但如果不说点问题又说不过去，像是自己没有水平似的。
或许因为没有严重的问题，会谈的气氛变得很轻松，大家谈笑风生四十分钟后，会谈便宣告结束。
会后，鲍乾清邀请考察团成员参加欢送午宴，但丰谷委婉地谢绝。
鲍乾清也没有勉强，只是请丰谷到办公室喝杯茶。
来到办公室，两人分宾主坐下后，秘书佟伟给两人献茶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鲍书记，你请我喝茶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丰谷没有兜圈子，想要直接进入主题。
“丰老，今天你介绍了考察几个地市的组织管理的结果，我想听一听你对这几个地市主要领导的评价。因为比较敏感，不适合当众说，所以我才邀请你私下里交流一下。”
鲍乾清笑盈盈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作为全省一把手，他了解下属的情况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
丰谷略微想了想就爽快地答应了。
他在全省跑了一个多月，不用看记事本，对多个干部随口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鲍乾清表情严肃地倾听，偶尔会追问几句，暗自把自己的判断进行比较，以修正对干部的固有印象。
他不是装样子，而是发自内心的认真。
他一方面是对地市干部有更深了解，更全面地掌握干部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壮大自己的队伍，把有潜力的干部都能吸纳到身边。
一个小时后，丰谷表示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鲍乾清很惊讶地问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提及对秦云东的评价。
丰谷笑着双手摊开：“秦云东的政绩有目共睹，大领导在上个月的大会上已经肯定了他的成绩，用得着我评价吗？”
“人无完人，对秦云东要一分为二看。大领导所站的位置高，看的是宏观全局，但为了对干部负责，那就需要我们在微观和细节上雕琢，这也是有利于干部的进步嘛。”
鲍乾清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没有毛病。
丰谷点头：“鲍书记说得很对，凡事都应该辩证看。秦云东的能力有目共睹，毫无疑问是难得的人才。但秦云东在用人上也有很大不足，他在辛胜利的问题上就存在个人情感，据说在对待浠水的陆长风、刘前进、魏郡，抚远县的曹传承、临县的杨期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哦？杨期……秦云东不应该对杨期有什么问题吧？”
鲍乾清眼睛里闪过一点寒芒。
杨期是临江市前身临县的县长，在秦云东还是周通平秘书的时候，他俩和原县委书记苗英杰之间的关系就很好，甚至被称为周通平的改革三杰。
后来杨期因为涉嫌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被双开，从此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没想到丰谷居然能挖出秦云东也能卷入杨期的案子中，这倒是一个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