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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玻璃窗上映出舒迟的影子。
她站在落地窗前，叶律师的电话还没挂。
“舒小姐，舆论一旦发酵，会有风险。他们把版权争议往感情纠纷上引，很多人第一反应不会去看证据。”
舒迟看着窗外车流，语气很平：“我知道，先让他们发。”
“你确定？”
“确定。”舒迟语气很淡，“他们现在说得越满，后面证据甩出来，脸就越疼。”
叶律师懂了：“电子数据保全我来做，公证申请今晚挂上。律师函预案下班前给你一版，后续要不要发，看他们通稿内容。”
“辛苦。”
电话挂断，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琳达抱着一摞资料探头进来，脸色不太好：“迟姐，平台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舒迟喝了口水：“嗯，有人准备给我安排一个恶毒前任剧本。”
“他们还挺会省事，一个版权案，硬给改成狗血八点档。”琳达也是无语了。
舒迟把电脑转向她：“把证据链再过一遍，宋晚茵真实参与项目的时间，和她对外宣传的时间，全部标出来。邮件、会议纪要、群记录，能对应的都对应上”
琳达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坐下就开始敲键盘。
“放心，我今天就是把键盘敲冒烟，也得把她那层皮扒下来。”
舒迟重新打开文件夹，把几个关键文件又拖进备份盘。
外面工位区传来几句压低的议论声。
“你们刷到没？有营销号说今晚有关于我们公司的大瓜。”
“不会真是情感纠纷吧？上午的会宋小姐也在，后来周总又送了999朵玫瑰给舒导，这妥妥的三角恋啊。”
“七年呢，说没感情谁信啊。”
“可署名那事也是真的离谱。”
琳达气得“啪”一下合上笔记本，起身就要出去：“我出去说两句。”
舒迟抬眼看她：“坐下。”
琳达憋着火：“他们这样说你，你不生气？”
“现在解释，正好进他们的圈套，他们要的就是我急。”舒迟把最后把电脑合上，拿起帆布包。
“走吧，不做牛马了。如果热搜真上了，后面还有的忙了。”
“好。”
两人推门出去，工位区刚才还在议论的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假装收拾杯子。
舒迟径直走过，她现在只想回家，喝一口热乎乎的鱼汤。
电梯到一楼，门刚打开，就看到宋晚茵站在旋转门旁边。
她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着，妆很淡，眼尾红得正好。
就她一个人，而且她站的位置很巧，正对大堂监控，旁边又是下班人流最多的出口。
“迟姐。”琳达压低声音，“这汉子茶怎么又来了？”
宋晚茵看见舒迟，立刻走过来，声音发颤：“迟迟，我们一定要闹到网上吗？”
舒迟停下脚步。
宋晚茵咬了咬唇：“阿叙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别再逼他？”
她说完，余光很快扫了一眼旁边经过的人，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们七年，不该因为我变成这样。阿叙今天做那些，也许只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
舒迟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
宋晚茵的话停了一下。
舒迟把屏幕举到她面前：“宋小姐，继续。”
宋晚茵嘴唇动了动。
舒迟语气平静：“第一，我和周叙已经没有私人关系。第二，纪录片署名争议，和你口中的感情无关。第三，你刚才这些话，我会全部录下来。”
琳达翻了个白眼：“我说宋小姐，你怎么老把话题往周总身上引？何意味？”
宋晚茵眼圈更红了：“迟迟，你一定要这样防着我吗？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
“上午会议室里，该谈的已经都谈过了。”舒迟收回手机，“现在，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周围有人已经举起手机。
舒迟看见了，没拦。
她要的就是这些人拍。
宋晚茵低下头：“我真的不想事情变成这样。阿叙夹在中间也很难受，你能不能看在过去七年的份上……”
话还没说完，大厦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小型花车停在路边。
车身缠着粉白玫瑰和灯带，后厢堆满花束，灯牌上还贴着一行夸张的英文LOVE。
送花人抱着单子，高声确认：“宋晚茵小姐在吗？这是周先生为您订的花车！”
有几个正好下班的同事路过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有兴奋，有惊讶，还有压不住的八卦。
宋晚茵抬起头，先说怔了一下，很快又看向舒迟：“迟迟，我不知道阿叙会这样，你别误会。”
琳达听不下去了：“误会误会误你妈的会，迟姐都说的这么清楚和周叙分手了，你还在这一个劲的胡扯，你是麻花吗？这么能扯。”
舒迟却只扫了一眼花车。
车身装得太满，灯带太亮，卡片字体也夸张。
不像周叙的风格。
周叙自负，爱摆姿态，但他不会蠢到在她公司楼下搞这种把戏，把三个人的这场感情纠纷放到明面上。
她挑眉：“你确定这是周叙送给你的？”
宋晚茵强笑了一下：“迟迟，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阿叙送我花车，也不代表什么。”
“我不关心他送谁花，我好奇的是这场戏是谁导演的，水平实在不咋滴。”
宋晚茵脸色变了变：“你为什么总把别人想得这么坏？”
琳达已经绕到花车另一侧，对着配送员胸牌和订单单据一顿拍。
“师傅，单子麻烦举稳点。”
送花人有点懵：“你们这是干什么？”
琳达冲他笑了笑：“没事，正常验收。现在花这么贵，流程当然要严谨。”
舒迟没忍住，笑了一声。
宋晚茵往前一步，想挡住琳达的镜头：“迟迟，我们真的没必要闹这么难看。”
舒迟的手机正好响了。
屏幕上跳出江律白的名字。
她点了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一点汤锅咕嘟声，随后是江律白低沉的声音：“下班了吗？”
舒迟神色温柔了几分：“嗯，刚下。”
“我帮你叫了顺风车。”江律白说，“车牌尾号三七六，司机在路边等你，不用挤地铁。”
舒迟怔了下，下意识看向大厦外。
路边果然停着一辆车，双闪亮着。
她小声说：“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江律白像是笑了声：“江太太会过日子，我知道。”
舒迟捏着手机，耳根有点热。
他又补了一句：“所以叫的是顺风车，不贵。”
舒迟唇角微勾：“那谢谢江先生。”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汤锅还在响。
江律白声音低了点：“我和鱼汤，都等着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