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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迟翻开文件，宋晚茵的名字摆在最前面：总策划、总导演、灵魂创作者。
再往下翻，直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她才看见自己的名字。
前期协助人员。
舒迟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两秒，笑了一下，把文件推了回去：“这种丧权辱国的条款，李鸿章来了都夸一句专业。”
张总监脸色一僵：“话不能这么说，宋小姐在这个记录片里，确实也贡献了不少。”
会议室没人接话。
有人把宣传方案翻开，又很快合上。
有人低头喝水，纸杯被捏得轻轻变了形。
宋晚茵轻声开口：“迟迟，我前期是参与过的，只是很多事情我都是直接和周叙对接，你可能不知道。”
舒迟看向她。
这话说得聪明。
既把自己从抄袭里摘出去，又顺手把周叙拉进来给她作证。
吃相实在难看。
舒迟没急着反驳，转头看向琳达：“投屏打开。”
琳达立刻点头：“好。”
会议室前方的屏幕亮起来。
舒迟登录云盘，点开一个名为“纪录片原始项目资料”的文件夹。
文件夹按年份分类，三年前的立项书、拍摄计划、采访名单等所有文件，都清楚显示着创建时间。
创建人全是舒迟。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一个文件一个文件点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鼠标声。
张总监的表情慢慢变了。
刚才还坐得很稳的几个负责人，也开始交换眼神。
舒迟关掉最后一份采访提纲，回头看向宋晚茵：“请问宋小姐，你做了哪一部分？”
宋晚茵脸色白了些，但很快稳住。
“这些资料，周叙都看过。”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当初署名的事，也是他和团队沟通过的，我以为流程上没问题。”
说到这里，她眼圈又红了。
“如果你介意，可以去找周叙问清楚，没必要在这里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舒迟抬眼看她，语气平静：“我找他干什么？他是版权局的吗？”
琳达低头抿了下嘴，差点没忍住笑。
迟姐这是……恋爱脑觉醒了？
舒迟重新点开一段拍摄花絮。
视频里，她穿着厚重的冲锋衣站在高原风口，脸被风吹得发白，嘴唇干裂，镜头也晃得厉害。
画面里的舒迟按着耳麦，声音有些喘：“二号机往右一点，别挡老人家的手。”
“采访先停两分钟，氧气瓶拿过来，先给老师用。”
画面外有工作人员问她：“舒导，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吸氧？”
视频里的舒迟摆了摆手：“先拍完这段光，天马上暗了。”
舒迟切到下一段。
那是成片上线前一个月的宣传照补拍。
宋晚茵穿着高定裙站在布景中间，妆发精致，身后两排工作人员都在替她调灯。
有人笑着喊：“宋老师站中间，对，核心主创站中间。”
视频暂停，画面定格在宋晚茵精致的笑脸上。
舒迟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敢问大家，她创作了什么就作为核心主创站中间？创作了站位吗？”
角落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下一秒感激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
舒迟把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三年来的素材、邮件链、原始视频时间戳、采访授权书和拍摄排期，我都整理在这里了。”
她抬眼看向张总监：“会议开始前，我已经同步给公司法务和我的律师。”
张总监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舒迟语气仍旧平静：“所以今天不是协商我愿不愿意配合宣传，而是公司要不要继续把一个存在明显署名争议的项目推到台前。”
宋晚茵的脸彻底白了。
她拿起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那我也没办法。”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着舒迟：“迟迟，我知道你介意周叙最近陪我比较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工作上的问题也想得那么复杂。”
舒迟指着桌面的宣传文案：“宋小姐，我再说一遍，今天这场会只谈署名、侵权和收益。”
“至于你和周叙是什么关系，谁陪谁比较多，我没兴趣知道，更没义务参与。”
宋晚茵咬着唇，眼泪终于落下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叙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走进来，脸色阴沉。
他一进门，视线就落在宋晚茵脸上。
宋晚茵站在门边，眼泪还挂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叙几步走过去，挡在她面前，冷眼看着舒迟：“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所有人面前才满意？”
舒迟抬头，和他平静对视。
周叙语气更冷：“茵茵刚回国，很多流程她根本不清楚。署名是宣传需要，也是团队定的，你把气全撒在她身上，有意思吗？”
舒迟伸手把桌面上反扣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正在运行的录音界面，又重新放回去。
周叙脸色微变。
舒迟抬眼：“周总，说话之前想清楚，今天会议全程录音。”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宋晚茵眼睫一颤，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周叙眉眼压着怒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舒迟语气平静，“只是避免有人事后继续把版权争议说成感情纠纷。”
她看向会议桌前方的投屏，画面还停在宋晚茵那张宣传照上。
舒迟把资料往桌面中央推了推：“三年前的立项书、拍摄素材、采访授权、邮件往来，都在这里。”
她看着周叙：“你刚才说，署名是宣传需要，也是团队定的。”
周叙眼神一沉，没有接话。
舒迟冷笑一声：“那我听明白了。这件事，你知情，也参与了，对吗？”
张总监的脸色彻底变了。
几个项目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敢出声。
周叙冷笑：“舒迟，你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舒迟看着他：“把别人的劳动成果署成宋晚茵，是谁做绝？”
周叙唇线绷紧。
舒迟继续道：“这不是情侣吵架，也不是你哄谁开心的小事。纪录片从立项、采访、拍摄到后期，所有核心工作记录都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宋晚茵，又把视线落回周叙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如果坚持说宋晚茵是总导演、总策划、灵魂创作者，那就拿出她对应的创作记录。”
“拿不出来，就别拿周家的面子替她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