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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旧阀烟消棋局改，新政初行震青州(第1/2页)
第一百一十七章旧阀烟消棋局改，新政初行震青州
漫天尘土缓缓沉降，碎石瓦砾铺满崔氏坞堡的内外空地。
硝烟尚未散尽，新军士兵列成散兵阵型，顺着城墙坍塌的巨大缺口稳步向内推进。枪口保持警戒，却并没有肆意屠戮。入城之前便已经三令五申军纪：只缉拿崔晏、卢渊等首恶，放下兵器者一律不予加害，族中老弱妇孺、仆役佃户不得擅自行凶劫掠。
枪声断断续续响起，只针对依旧负隅顽抗的一小部分死忠私兵。
坞堡内部街巷纵横，庭院连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这座盘踞青州数百年的门阀庄园，积攒了几代人的财富。金库、粮仓、藏书楼、家庙依次坐落。不少崔氏族人惊慌失措，有的手持刀剑打算拼死一搏，更多人则是丢弃兵器，蜷缩在院落角落瑟瑟发抖。
“放下兵器，跪伏原地，可保性命！”带队军官高声喝令，新军士兵分路控制各处要道，把负隅顽抗之人迅速制服，其余族人集中驱赶到家庙前的宽阔广场，安排专人看管，严禁士兵借机凌辱劫掠。
阿豆分出一部分兵力守住各个出入口，严防有人趁乱逃窜，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小队直扑主宅。
崔晏此刻已经近乎癫狂。
主厅堂之内，几名亲卫紧紧护在他的身前，卢渊左臂旧伤再度崩裂出血，面色灰败。大势已去，坞堡已经陷落，再做抵抗全无意义，卢渊已经萌生投降求生之意。
“完了……全都完了。”卢渊声音颤抖，“不如就此出降，至少还能够保全一族性命。”
“投降？”崔晏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厉声咆哮，“数百年崔氏门楣，今日毁于我手！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拔出腰间佩剑，便打算挥剑自刎。身侧亲卫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长剑哐当落地。
“家主万万不可！若是您身死，崔氏一族便再无周旋余地！”
厅堂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新军士兵破门而入，枪口齐齐对准厅堂之内。亲卫眼见已经无路可逃，纷纷丢下兵器束手就擒。崔晏、卢渊二人被当场生擒，绳索牢牢捆缚，押解出了主宅。
至此，崔氏坞堡彻底平定。另一边，卢家坞堡听闻崔氏被火炮轰破，主力覆灭，早已军心大乱。王恒只派出一支分队前往施压，火炮列于堡外，炮口直指城墙。卢家留守族人知道无力抵挡，不等炮火落下，便打开堡门，交出卢氏全族账册、库房钥匙，静待处置。
两场战事结束之后，王恒率人进入崔氏坞堡。
广场之上，数千崔氏族人、奴仆、佃户挤在一起，神色惶惶不安，人人都在等待最终裁决，心中认定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株连屠戮。周围新军士兵持枪警戒，却并无过激举动。
王恒缓步登上一处高台，目光扫视下方人群，声音平静洪亮，传遍整片广场。
“祸乱青州，擅起兵戈者，唯有崔晏、卢渊寥寥数人。其余族众，或是被家主裹挟胁迫，或是不曾参与作乱，既往罪责，一概不予追究。”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喘息之声，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刀骤然挪开，不少人浑身脱力，险些瘫坐在地。
“崔、卢两家非法兼并得来的田亩，一律没收。一部分归还原本失去土地的农户，一部分划为官田，一部分划归恒远城，用来建立新式农场，推广良种，修建水利。府库金银财物，分出一部分赈济周边受兵祸波及的百姓，一部分上缴青州官府，余下留作恒远城工业建设经费。”
“崔、卢嫡系首犯，将押送青州州城，交由刺史周岳，会同朝廷派来的天使，依照律法审讯定罪，卷宗送往京都奏报陛下。族内旁支子弟，可以保留少量立身田产，但是剥夺世代承袭的门阀特权，不再享有免税、私蓄甲兵的资格。从今往后，不许私建坞堡，不许豢养私兵，人人都需要遵从大齐律法。愿意留下务农经商，尽可以安稳度日；想要离开青州去往别处，也不予阻拦。”
这番处置，没有选择血腥株连。
既要彻底打碎崔卢的门阀根基，收回土地与武装力量，消解世家赖以横行的资本，又没有大肆杀戮，避免激起青州其余世家同仇敌忾、抱团死战，同时收拢底层佃户百姓的民心。
李崇德站在一旁，暗暗点头。杀伐只是手段，并非目的，真正想要改造这一方世界，还要依靠制度。
随后数日，大批账册、地契、田册自两座坞堡之中清理出来，堆积如山。郑家派出人手协同核对账目，原先依附崔卢的佃农得知田地可以归回自己手中，奔走相告，欢声四起。无数被世家压榨多年的底层百姓，第一次看见希望。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青州全境。
其余中小世家闻讯之后，无不震恐，人人自危。
崔、卢乃是青州根基最深、势力最强的两大门阀，坐拥坚不可摧的坞堡，依旧挡不住火炮轰击，一朝覆灭。自己家族的坞堡实力尚且不及崔卢一半，一旦和王恒起冲突，结局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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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世家心有不甘，暗中互通书信，私下串联，想要联合起来向朝廷上书控诉，希望朝廷出手压制恒远城。可是他们亲眼见识过热武器的威力，谁也不敢率先站出来公开对抗，只敢在暗中观望。还有一部分头脑清醒的世家族长，认清时代已经改变，主动备好礼物前来拜见王恒，愿意放弃私兵，交出部分隐匿田亩，换取家族可以继续存续。
薛家更是坐立难安。此前一直两不相帮，没有站队，算是躲过一劫。薛家家主亲自登门拜访，姿态放得极低，主动上交私兵兵器名册，献出一部分田产，以此表明诚意，只求薛氏一族能够保全。
王恒没有赶尽杀绝，顺势接纳薛家的投诚，但是依旧定下条条约束：不得私养武装，不得肆意兼并土地，接受新政管束。薛家一一应下。
青州旧有的门阀格局，就此彻底洗牌。
做完地方处置，王恒将审讯笔录、缴获物证、处置方案整理成册，连同一批崔卢家中搜出的稀世古玩珍宝，一并交由朝廷天使带回京都。古玩送入皇宫可以充盈内库，处置方案递交给帝王，等于把局面摆到台面之上。
千里之外，京都皇宫御书房。
少年帝王翻看由青州送回的文书，指尖捏着那份处置奏章，神色复杂难言。
他本意是借王恒之手削弱崔卢势力，却没有想到王恒出手如此干脆利落，直接拔除两大世家盘踞数百年的根基，顺势把青州大半土地重新洗牌。如今青州之地，名义隶属大齐，实际上已经落入王恒掌控。
朝堂之上，世家派系官员哀嚎连连，轮番上书，痛斥王恒权势膨胀，威逼地方，请求下诏加以限制，削减镇抚使权限，甚至调王恒入京，明升暗降解除兵权。
可帝王心中十分清楚，一纸诏令已经约束不住手握火炮与新军的恒远城。若是逼迫过甚，直接就会逼得王恒正式割据独立，甚至挥兵北上。
况且恒远城许诺的好处还悬在半空：高产粮种、新式冶炼工艺、议价交易的火器、每年数额可观的岁贡。北疆边境外敌压境，边军急需火器武装自己，帝王不可能就此撕破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盟约。
帝王只能压下朝堂之上世家派系的汹涌声浪，下诏大体认可青州地方处置，嘉奖王恒平定祸乱、安抚地方之功。只是在圣旨之中委婉加以限制，告诫王恒恪守辖地边界，不可擅自向外扩张，不得随意干预青州其余郡县事务。
一道诏书南下，看似嘉奖，实则满是忌惮与提防。
王恒接到圣旨，一眼便看透帝王心中的权衡。并不急于立刻向外攻城略地，全盘接手青州全境。如今恒远城的工业体系尚且稚嫩，工厂、冶炼、军械生产规模有限，治理人才储备远远不足，版图铺得过大，反而容易根基不稳。
当下最好的策略，便是以黑山峪恒远城为大本营，稳步推行新政，积蓄实力。
王恒于恒远城内设立政务司、工务司、农务司、军务司，搭建起一套全新的行政框架。
农务司主持推广高产粮种，兴修水利，建立示范农场，把现代农业耕作方式一点点移植到古代。
工务司持续扩建高炉冶炼车间，车床工坊，继续仿制火炮、步枪，搭建简易的火力发电，铺设城内的照明线路，修建公路，试制卡车配件，一步步扩大工业产能。同时开设技工学校，从流民子弟当中挑选聪慧少年，学习算术、物理、机械、冶炼知识，培养属于自己本土的技术工人与官吏队伍，不再只依靠自己孤身一人从现代搬运知识。
军务司加紧操练新军，完善编制，修建更加完备的防御工事，储备弹药物资。
学堂、卫生院继续扩建，向周边辐射，百姓能够读书识字，伤病可以得到救治。
郑家彻底绑定在恒远城这一条战车之上，郑弘出任政务司副主事，熟悉古代地方人情世故，帮助王恒协调青州各方势力，成为沟通新旧两套秩序之间的桥梁。
阿豆执掌军务司，练兵治军，打磨这支依靠现代武装起来的新军。李崇德总揽全局，统筹商贸往来，打理横跨两界的贸易脉络。
而王恒自己，则可以借厨房通道往返现代与古代。
在现代世界，拍卖源源不断从古代带出的珍宝文物，财富雪球越滚越大，公司规模持续扩张，动用巨额资金大批量采购机床、钢材、化工原料、机械设备、药品、精密零部件，源源不断穿越厨房门，输送到古代世界，反哺恒远城的工业化建设。
古今两条战线，同步运转，双向增益。
恒远城一日日愈发强盛，如同一轮冉冉升起的朝阳，旧时代的门阀势力节节退缩。
但是危机依旧并未远去。
京都朝廷对恒远城的提防只会越来越重，朝堂世家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想要一举扳倒这一股新兴势力。青州之外其余州郡的门阀诸侯，也都在冷眼观望黑山峪发生的一切，暗自戒备。北疆外敌虎视眈眈，时局风云变幻。想要一统天下，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