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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商路遭扼施筹策,兽潮撼寨起腥风(第1/2页)
第八十八章商路遭扼施筹策,兽潮撼寨起腥风
青州城内,街市风波悄然发酵。
经过一段时间推广,雪花精盐早已深入市井街巷,平民百姓乐于购买,不少酒楼饭庄更是长期和崇德粮油铺定下供货契约。可就在几日之间,风向骤然发生转变。
一众老牌盐商依照张同知定下的谋划,开始联合行动。城中十几家盐铺达成攻守同盟,柜台上拒绝摆卖雪花精盐,掌柜面对前来买盐的客人,言语之间刻意暗示精盐暗藏隐患,传言久食精盐,体内便会积下邪毒,日后生出怪病。
流言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长。市井之中人心浮动,一部分听信传言的百姓心存忌惮,索性不再购入雪花精盐。还有一批受到盐商贿赂的说书人、游方郎中,游走茶楼酒肆,添上几笔绘声绘色的说辞,使得谣言越传越广。
不止于此,旧盐商动用雄厚财力,大批量从别处采购粗盐,囤积城内,刻意压低粗盐售价,试图以此抢夺市场。同时派人私下拜访各大酒楼饭庄,威逼利诱,若是继续售卖雪花精盐烹调菜肴,便要联合起来断绝酒楼全部进货渠道。
一时间,雪花精盐的销路骤然遇冷。崇德粮油铺的柜台上,往日络绎不绝的客流明显稀疏下来,铺子里堆积起不少已经分装完毕的精盐。
李崇德坐镇粮油铺,连日冷静观察市面动向,将各方情报一一收拢汇总。
他并未冲动之下直接上门和一众盐商对峙争吵,那样正中对方下怀,反倒会激化矛盾,给张同知送去口实。回到后院书房,李崇德铺开纸笔,徐徐拟定对策。
一边,安排可靠伙计去往城郊村镇。城里被流言裹挟,但是乡野信息流通迟缓,尚未被谣言大面积波及,将精盐直接运往乡镇市集,绕开城中盐商的封锁,开辟出第二条销路;另一边,挑选几家平日交情深厚、不肯背弃信义的酒楼,许诺长期供货优惠,和对方签下书面契约,稳住餐饮这条重要渠道。再寻城中声望极高的几位乡绅,邀请他们亲自来到铺中,旁观食盐炼制工序,亲口品鉴,借乡绅的名望,去消解市井当中流传的不实流言。
与此同时,他又暗中吩咐下去,收集盐商胁迫商户、散布谣言的相关人证,逐条记录存档,留作日后反击之时的凭据。整套谋划层层铺开,步步为营,尽可能稳住商贸根基。
青州暗流涌动,邻州潜入的暗使也在伺机行动。
张同知已经将消息传递给沈晏派来的人马,告知二人被扣押的卧底如今关押地点,就在崇德商行一处偏僻的外院地窖之中,只是看守严密,无法直接抢出人。邻州暗使商议过后,打算设法联络地窖之内的被俘二人,取回那一件用来栽赃的喷油筒物证。即便救不出人,只要取回器物,便不必担心物证落入对方手中。
一名暗使改换行脚货郎装扮,借着送货的名义靠近崇德商行外院,打算寻机会向地窖之中偷偷传递纸条。
这一切举动,全都落入阿豆布下的监视眼线之内。自从扣押两名卧底,阿豆便料到对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早已经在外院周边布下罗网,故意放松一部分外围警戒,装作守备疏漏的假象,引诱对方前来。
“将计就计。”阿豆听完手下回禀,眼底寒光一闪,“假意让他把纸条送进地窖,顺着他的引线,引其余暗使现身,争取把这一伙邻州潜入青州之人尽数留下。只是务必行事隐秘,不可闹得满城皆知。”
一张圈套就此布下,只待猎物一步步走入。
而黑山峪山口营寨之中,气氛同样紧绷。
新型紫黑色藤蔓煞毒出现之后,已有两名伤兵高热昏迷,命在旦夕。原先的阳热浸膏只能够压制浊丝带来的寒毒,面对这由黑雨雾催生而出的煞毒,药力显得捉襟见肘。紫黑色纹路依旧会在皮肉之下缓缓蔓延。
王恒在营寨腾出一处简陋帐篷,当作临时药庐。桌上摆满各色药材,陶罐之内药液咕嘟咕嘟沸腾翻滚。他反复调整配方比例,增减药料,改变熬炼火候,一遍一遍试验。
他先是加大温阳驱邪类药材配比,熬炼出新一批浸膏,敷在负伤士兵的伤口之上。起初高热稍稍消退,可仅仅过了半日,紫黑色藤蔓纹路再度复苏蔓延,伤者又开始陷入狂躁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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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改配方,加入大量活血排毒药材,试图把煞毒从血脉当中疏导排出。结果药力过猛,伤者血脉激荡,口鼻隐隐渗出血丝,险些直接殒命。
一次,两次,三次……接连十余次试验,屡屡碰壁失败。每一回失败,都意味着伤者要多承受一分折磨。王恒眼底布满血丝,连日几乎不曾合眼,眉头始终紧锁。他心里清楚,若是找不到克制新型煞毒的药方,一旦兽潮规模继续扩大,大量兵卒受伤,整个山口防线便会直接崩溃。
万般无奈之下,王恒只能写下清单,打算等到深夜,再度经由厨房通道返回现代,搜寻更多相关药剂原料。
另一边,魏方士身上内伤稍稍平复,便动身离开黑山峪,赶回青州城。他一心想要破解远古封印的秘密,只身前往青州典籍阁。
典籍阁收藏本州历代地方志、残简古籍,不少前朝孤本、手抄卷轴都收藏于此。魏方士亮出身份,征得官府主事许可,在浩如烟海的书卷之中埋头翻阅。尘土飞扬,书页泛黄脆薄,他一连翻阅两日两夜,眼睛熬得通红。
大部分记载只言片语,语焉不详。许多远古旧事,早已在岁月当中散佚,只余下民间神话传说一般的零星记录。终于,在一卷残破的先秦地方志抄本之内,寻到一段简短文字:“北山之隅,裂谷现,古祀之所,镇幽溟之灵,祭以真火,锁链沉渊,慎勿触之。”
短短寥寥数语。北山,便是如今的黑山峪。古祀之所,也就是远古先民修筑的封印祭坛。可这卷残本并未写明祭坛确切坐落山谷哪一处,也没有写下重启、修复封印的具体法门。仅仅这一句,只算是拨开薄薄一层迷雾,距离真相依旧十分遥远。
魏方士将这段文字抄录下来,火速动身赶回黑山峪山口,打算与王恒、阿豆一同参详解读。
可他尚未赶回营寨,黑山峪幽谷深处,已经响起隆隆低沉咆哮。
连日黑雨雾不断浸染山林,无数走兽飞禽遭受雾气催化畸变。原本只是三五成群,轮番袭扰哨位。如今大量畸变异兽集结一处,组成浩浩荡荡的兽潮,自幽深山谷之中,向着山口营寨猛扑而来。
震耳的嘶吼响彻群山。野猪躯体膨胀数倍,粗硬鬃毛化作漆黑骨刺,獠牙弯曲锋利如同弯刀;狼群皮毛漆黑,四肢骨骼扭曲拉长,行动迅疾如风;还有山熊,身躯巍峨如山,一掌便可拍碎岩石,双目翻涌着紫红色凶光。兽潮黑压压一片,铺满整条山谷通道,奔腾而来,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敌袭!鸣警钟!”
值守哨卒望见山谷之中汹涌而来的黑影,手中铜锣狠狠敲响。
哐——哐——哐——
急促尖锐的铜锣声响彻整座营寨。熟睡当中的士兵瞬间惊醒,披甲执矛,慌忙奔赴各自防守位置。一车车柴薪被推倒,火把接连点燃,熊熊火墙迅速构筑而起。可这一回袭来的异兽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夜袭。
轰隆一声巨响,冲在最前方的畸变巨野猪,悍不畏死径直撞向燃起的火墙。烈焰灼烧它的皮肉,野猪痛得疯狂嘶吼,依旧顶着烈火向前冲撞,直接将一段篝火防线撞得四分五裂。
缺口一经出现,数之不尽的畸变异兽顺着缺口汹涌冲进营寨之内。兵刃撞击声、野兽咆哮声、士兵呐喊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腥风瞬间席卷山口营地。领兵武将披甲立于阵前,挥剑嘶吼调度兵卒拼死抵挡。
大战骤然爆发。
消息快马送入青州刺史府。刺史手握着来自黑山峪的急报,案头另一边,又堆着厚厚一叠文书。旧盐商联名上书,指责崇德商行扰乱市面;地方士绅接连递帖,催促官府处置黑山峪祸乱,还有不少官员进言,要求对王恒一行人加以管束。
四面八方的压力一齐压到刺史肩头。他坐在案前,指尖紧紧攥住文书,内心摇摆不定。
信任与猜忌,宽容与忌惮,在他心中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