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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官道截杀藏险诈,京华初入斡旋龙廷(第1/2页)
第一百二十一章官道截杀藏险诈,京华初入斡旋龙廷
北去京都的官道,坦阔千里,横贯南北。
秋风萧瑟,卷起沿途枯叶尘土,一路车马辚辚。王恒的出行队伍极尽低调,没有仪仗旌旗,没有甲兵簇拥,只有三辆普通乌篷马车,数十名乔装成仆从、护卫的新军精锐混杂随行,看上去如同寻常富商赶路,毫无半分镇抚使的威严气派。
这是王恒刻意做出的姿态。
示弱,藏锋,麻痹天下耳目。
三百精锐护卫尽数隐匿身形,枪械、手雷、夜视望远镜、小型无线电设备全部拆解伪装,藏于车厢夹层、行囊杂物之中,人人褪去军装,身着布衣,却个个都是历经黑山峪血战、坞堡攻坚的老兵,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暗中把控着整条队伍的行进节奏与周遭路况。
队伍离开青州地界,踏入兖州边境的那一刻,无形的杀机已然笼罩而来。
兖州节度使萧烨自上次被假图纸戏耍、白白耗损数十万贯钱粮后,心中恨意滔天。他深知王恒此去京都凶险重重,朝堂世家、多疑帝王皆欲除之而后快,索性铤而走险,暗中布下死局。
明面上,藩镇恪守臣礼,未有半点异动;暗地里,萧烨抽调府中最精锐的死士、江湖杀手百余人,埋伏于青州至京都必经的黑石峡道。
此地两山夹峙,谷深林密,官道狭窄逼仄,两侧密林遮天蔽日,乃是天然的截杀死地。一旦入谷,前后封堵,便是插翅难飞。
午后未时,车马缓缓驶入黑石峡。
周遭骤然一静,连林间鸟兽声响都尽数消散,死寂得令人心悸。
带队的护卫队长瞬间警觉,抬手示意队伍骤停,低声传音:“全员戒备,周遭有埋伏!”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密集的破风之声骤然炸响,数百支淬毒弩箭从两侧密林漫天飞射而出,密密麻麻,覆盖整条官道。箭矢寒芒闪烁,尽数瞄准车厢与人形要害,显然是奔着一击绝杀而来。
“盾阵!护车!”
无需王恒下令,随行精锐瞬间反应。数十名护卫骤然暴起,暗藏的折叠钢板盾飞速展开,层层叠叠护住三辆马车,金属盾牌相撞连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叮叮当当!
漫天弩箭尽数钉在钢板之上,箭尾震颤,密密麻麻。少数漏网箭矢袭来,也被护卫精准格挡、闪避,无一人受伤,更无一支箭矢能够触及王恒所在的主车厢。
密林之中,埋伏的兖州死士见弩箭伏击落空,不再隐匿,伴随着一声厉喝,百余道黑衣人影持刀携刃,从山林乱石之间暴冲而出。
这些人皆是萧烨豢养多年的亡命死士,悍不畏死,刀法狠戾,招招直取性命,人数碾压,地势占优,自认此战必能将王恒斩杀于峡道之中。
“杀!取王恒首级,节度使重赏千金!”
喊杀声震荡山谷,黑衣死士蜂拥扑来,转瞬便逼近盾阵。
就在冷兵器厮杀即将近身的刹那,护卫队眼中寒光凛冽。
“开火!”
低沉的指令落下,没有震天巨响,只有短促密集的哒哒枪声骤然响彻峡谷。
藏于盾阵之后的短枪尽数出鞘,消音枪口喷出细微火舌,精准锁定冲锋的死士。
热武器对冷兵器的碾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穿透人体,冲锋在前的死士成片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自诩悍勇的江湖杀手、藩镇精锐,连盾阵三尺之内都未能靠近,便接连倒毙血泊之中。
峡谷狭小的地形,本是埋伏者的地利,此刻反倒成了他们的葬身囚笼。密集的人群无处躲闪,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一条性命陨落。
短短数息之间,冲锋的百余名死士死伤过半,剩余残存之人彻底被这从未见过的诡异火器吓破了胆。
他们征战半生,刀枪剑戟、弓弩陷阱无一不精,却从未听闻无需弓马、无需蓄力,抬手便能夺人性命的神兵利器。无形无影,杀人于瞬息,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残存死士心神俱裂,再也不敢冲锋,转身便要四散逃窜,钻入密林求生。
“一个不留,肃清战场!”
数名护卫持枪迂回,占据两侧高地,精准点射逃窜之人。短短片刻,整场精心策划的峡谷截杀,彻底宣告覆灭。
峡道之内,尸横遍地,血染黄土。
所有伏击者尽数被肃清,王恒的随行护卫,无一人阵亡,仅两人被流矢擦伤,微乎其微的损耗,换来完胜战局。
护卫队长上前,俯身查验尸体,从为首死士腰间搜出专属腰牌、密令字条,快步至主车厢外躬身禀报:“主公,全数伏诛。尸首腰牌、密信皆为兖州藩镇私制,确凿无疑,是萧烨暗中遣人截杀。”
车厢之内,王恒缓缓掀开帘幕,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已料到前路必有杀机。
兖州吃了大亏,怀恨在心;沂、密诸藩忌惮他的崛起,巴不得他死于半路;朝堂世家更是想要永绝后患。各方势力心照不宣,借藩镇之手半路截杀,事后只需销毁痕迹,便可推为山林盗匪作乱,朝廷无从追责,完美脱身。
算盘打得精妙,可惜,他们低估了火器的绝对威力,更低估了恒远城护卫队的实战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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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所有物证,妥善封存。”王恒淡淡开口,“尸首就地掩埋,清理战场痕迹,不耽搁行程。”
他没有选择折返青州。
杀机越盛,越说明京都棋局至关重要。此刻退缩,便是坐实心虚叛逆,六州藩镇即刻起兵,朝堂顺势定罪,恒远城将陷入四面合围。
唯有一往无前,入局破局,方能以最小代价,换最大生机。
队伍稍作休整,清理完毕峡道残局,再度启程北上。
经此一战,沿途再无敢拦路之敌。各路暗中窥探的眼线、蛰伏的杀手,听闻黑石峡全军覆没的消息,尽数胆寒退缩,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车马昼夜兼程,跨越山河州县。
五日之后,巍峨恢弘的大齐帝都,终于遥遥在望。
青砖高墙连绵百里,朱红城门高耸入云,城楼旌旗猎猎,禁军甲士林立,威严大气,囊括天下气象,与青州山野、新城风貌截然不同,处处彰显着传承数百年的王朝底蕴。
帝都城外十里,朝廷早已派遣礼部官员、皇城羽林卫列队等候。
明面上是迎接镇抚使入京觐见,实则是全程监视管控,从入城一刻起,王恒的所有行踪,便会被朝堂尽数掌控。
礼部郎中手持礼册,神色端肃,见车马抵达,上前躬身行礼,话语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制:“王镇抚使,陛下等候已久,特命下官迎您入城。随行护卫仅限十人随驾入城,其余人马,需在城外驿站驻扎待命,不得擅入帝都禁地。”
这是朝堂早定的规矩,刻意削除王恒的武力依仗,让他孤身陷入皇城包围圈,彻底沦为砧板之上的博弈棋子。
阿豆隐在人群之中,眼神瞬间变冷,欲要开口争辩。
王恒抬手示意众人安分,淡然颔首:“依规行事便可。”
他从容取舍,只挑选十名精锐护卫贴身随行,其余所有人马尽数留在城外驿站,严令原地待命,随时等候通讯指令。同时悄悄开启微型无线电,与青州恒远城、城外护卫营地保持实时通联,三方讯息无缝衔接。
入城大道宽阔繁华,帝都车水马龙,商贾云集,权贵往来,一派盛世繁华之景。可在王恒眼中,这座锦绣帝都,早已是暗流密布的囚笼战场。
沿街两侧的茶楼酒肆、街巷拐角,遍布世家眼线、禁军暗探、藩镇密谍,无数目光隐秘聚焦在他的马车之上,窥探、审视、猜忌、敌意,层层叠加。
马车驶入皇城驿馆,专供外镇重臣暂住。院落精致雅致,守卫层层森严,名为安居歇息,实则软禁看管。
甫一安顿,宫内传旨太监便匆匆抵达,口传圣谕:传青州镇抚使王恒,即刻入宫,金銮殿面君述职。
一刻不得停歇,毫无缓冲余地。
王恒整理衣袍,只身随太监前往皇城。
穿过层层宫墙、白玉丹陛,跨过金水长桥,踏入恢弘壮阔的金銮大殿。
殿内庄严肃穆,香烟袅袅。
少年帝王端坐九龙帝座,年少面容沉静深邃,眸光淡漠,俯瞰阶下众生。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左侧是老牌世家官僚,个个神色冷肃,目光暗藏敌视,死死盯着步入大殿的王恒;右侧是寒门朝臣、军方将领,神色复杂,有期待,有忌惮,有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这个搅动天下格局、以一隅之地抗衡朝堂藩镇的青州镇抚使身上。
王恒稳步踏入大殿,不卑不亢,依礼躬身行君臣大礼,姿态恭顺,却无半分卑微怯懦。
“臣,王恒,奉诏入京,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阶下躬身,脊背挺直。
帝王居高临下,静静凝视他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穿透整座大殿:“卿镇守恒山峪,平定青州门阀,安抚流民,垦荒兴商,有功于地方。今日入京,不必拘礼,平身。”
看似温厚嘉奖,实则试探开端。
话音刚落,队列之中,一名世家老臣即刻跨步出列,手持笏板,高声启奏,率先发难。
“陛下!臣有本奏!王恒割据黑山峪,私建城池,私练甲兵,私造杀伐重器,垄断青州商贸,势力日渐膨胀!此番入京,沿途暗藏精锐私兵,暗藏违禁兵器,心怀叵测!臣恳请陛下,即刻彻查王恒僭越之罪,收缴私兵火器,削其职权,以安天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余世家官员紧随其后,接连出列弹劾,言辞锋利,条条罪名尽数扣下,从割据地方、私造军械,到笼络流民、渗透商贸,字字句句,皆欲将王恒打入谋逆罪籍。
朝堂攻势,开局即是狂风暴雨。
金銮大殿之上,唇枪舌剑骤然交锋,新旧势力、皇权、世家、藩镇的所有矛盾,尽数聚焦在王恒一人之身。
少年帝王端坐龙椅,沉默旁观,不偏不倚,任由朝堂纷争爆发,静静看着这位青州新贵,如何应对这满朝文武的围剿,如何破这无解的京华死局。
王恒立于大殿中央,面对漫天弹劾与满堂敌意,神色从容,目光澄澈。
属于他的朝堂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