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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若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明还跪在地上，盯着那块碎银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却红得厉害。
林若若收回目光，走出院子。
赵长风跟上来，低声道：“就这么放了？”
林若若摇摇头：“他不是主谋，只是个被人带坏的傻子。让他自己长点记性吧。也给他一次机会。”
赵长风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在门口，遇上了站在那里的林夫子。
林夫子满脸羞愧。
从周家铺子出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街上的人更多了，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从跟前走过，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林若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赵长风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林若若摇摇头，没说话。
她知道，今天这事，算是有了个了结。
周明那边，他长了记性，往后应该不会再犯。
小山也能够回去继续读书了。
可真正的主谋，还在京城。
她抬起头，往北边望了望。
那边是京城的方向。
也是何美美的方向。
赵长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道：“何美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若若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
“不急。”她说，“先把小山的事情解决。”
两人上了马车，往赵家村走。
马车辚辚向前，穿过镇子，穿过田埂，穿过一片片金灿灿的麦田。
林若若靠在赵长风肩上，忽然道：“你说，那个何美美，她还会再派人来吗？”
赵长风想了想：“应该会。她那个人，不是轻易罢休的性子。”
林若若点点头。
“那咱们就等着。”她说，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马车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日头偏西的时候，林夫子的牛车停在赵家门口。
林若若正在院子里择韭菜，晚上包饺子吃。
听见动静抬头，就见林夫子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周明。
周明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还带着青紫，低着头，跟在林夫子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姑娘。”林夫子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愧色，“我来接小山回学堂。”
林若若干净利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山，出来。”
林小山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林夫子，愣了一下，又看见周明，小脸绷紧了。
他慢慢走出来，站在林若若身边，没说话，给林夫子行了礼，“小山见过夫子。”
林夫子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他走上前两步，拍了拍小山的肩膀，
“小山，”林夫子声音发涩，“是我没有搞清楚真相，冤枉了你。老夫教了这么多年书，自以为是，却连眼皮子底下的事都没看清。让你受了委屈，是夫子的错。今日特来向你道歉！”
他说着，眼眶更红了。
林小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转头看了看姐姐，林若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周明走上前来。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林小山面前。
“林小山，是我冤枉你，是我收了人家的银子害你。”他低着头，声音瓮瓮的，“你打我吧，骂我吧，我……我该的。”
林小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又看看满脸愧色的林夫子，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起来吧。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周明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林小山别扭地移开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往后也别赌了。那地方，不好。”
“嗯。记住了。以后你监督我！”
周明眼眶一红，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林夫子在一旁看着，心里头又酸又软。他清了清嗓子，道：“小山，收拾收拾东西，跟夫子回学堂吧。往后，你还在原来的位置坐。”
林小山眼睛亮了亮，又扭头看林若若。
林若若弯下腰，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去吧。好好念书。爹娘那边，我让人捎信。”
林小山用力点点头，跑回屋收拾书包去了。
林夫子看着林若若，欲言又止。
林若若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笑：“夫子，您方才那番话，我听见了。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能亲自来这一趟，小山心里头那道坎，就过去了。”
林夫子眼眶又红了红，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替周明的爹娘谢谢你。自明日起，周明就被开除出私塾了，你放心。”
林若若放下手里的韭菜，看着旁边擦眼泪的周明，叹了口气，“算了，惩戒一下就行了，莫要开除了，我们不追究了，让周明继续读书吧。”
“林姑娘此言当真？！”
“当真！”若若看了赵长风一眼，点了点头。
林夫子郑重给林若若行了礼，“姑娘大义！周明，还不谢过林姑娘！”
周明郑重跪下，虔诚地给林若若行了大礼，“我随小山一样，喊您一声姐姐！一辈子的亲姐姐！小山今后就是我弟弟，亲弟弟。”
“起来吧。既然喊我一声姐姐，我也送你一个见面礼。小山，把桌上另一个挎包拿出来。”
“好！”
很快，林小山背着林若若做的挎包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颜色不一样的挎包。
“给周明。”若若看了小山一眼，挑了挑眉梢。
小山瞬间就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这是姐姐教给自己的道理。
“姐姐姐夫，我去了。”
林若若点点头，替他正了正头上的小帽：“好好读书，等你高中，做姐姐的靠山。”
林小山板着脸，严肃地“嗯”了一声，跟着林夫子和周明上了牛车。
牛车吱吱呀呀地走了，林小山趴在车沿上，朝林若若挥手。
林若若站在门口，也朝他挥手，一直到牛车转过弯，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赵长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肩：“放心了？”
林若若靠在他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夫君，咱们京郊那三十亩良田卖出去了。足足卖了一千两银子。”林若若躲在赵长风宽厚的怀里笑得像个小狐狸。
“魏天赐买走的？”赵长风发现自己越来越懂自己的小娇妻了。
“你怎么知道？！”林若若睁大眼睛，惊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