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玉格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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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府内外无形的枷锁日益收紧。玉格格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被困在华丽牢笼中的鸟，每一次振翅都可能引来猎枪。那图鲁虽未再直接质问，但那阴冷审视的目光无处不在，府内但凡与她稍有接触的下人，都会被叫去“仔细询问”。小铃铛更是被明里暗里警告，行动备受限制。
    那本账册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成了玉格格手中唯一，却暂时无法动用的王牌。她知道，此刻将账册公之于众，固然能重创那图鲁，但自己也必将暴露，日本人绝不会放过她，那府顷刻间便会覆灭，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夭折。她需要时机，需要一个能将自己摘出去，又能给予那图鲁和其背后日本人致命一击的时机。
    然而，被动等待从不是她的性格。既然无法亲自出去，她便需要一双新的“眼睛”和“手脚”。
    这日，她以“思念阿玛，欲派人送些新到的江南点心回去”为由，召见了府中一位负责采买、平日里还算机灵，且家中老小皆在铁王府当差的中年管事，姓李。
    “李管事，”玉格格屏退左右，只留小铃铛在门口守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点心盒子，你需亲自交到我阿玛手上，并带一句话给他。”
    李管事躬身应是，不敢抬头。
    玉格格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就说，女儿一切安好，勿念。只是近日听闻市面上有些‘不清净’的东西流通，女儿忧心阿玛安康，请阿玛务必……加派人手，看护好王府名下的所有产业，尤其是库房与账目，谨防‘鼠患’与‘外邪’。”
    她的话说得隐晦，但“不清净的东西”、“鼠患”、“外邪”指向何处，相信铁王爷一听便知。她这是在借送点心之名，向父亲示警，提醒他警惕那图鲁可能将鸦片生意渗透到铁王府的产业中，并暗示府外有（日本）势力威胁。同时，也是借此试探，父亲在知晓部分真相后，是否会成为她的助力。
    李管事虽不解深意，但见玉格格神色凝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郑重应下，退了出去。
    玉格格此举，是在走一步险棋。一旦李管事不可靠，或者铁王爷选择明哲保身，她的处境将更加艰难。但她别无他法，必须在自己被完全困死前，布下尽可能多的棋子。
    送走李管事，玉格格心绪难平。她走到窗边，望着高墙外的天空，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个人之力，在这时代洪流与错综复杂的势力倾轧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那图鲁又惊又怒的吼声：“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玉格格心中一动，示意小铃铛出去打听。
    片刻后，小铃铛白着脸跑回来，声音发颤：“格格！不好了！出大事了！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是杆子帮的戴天理，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昨夜带人突袭了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寨，那寨子……那寨子私下里也在帮日本人运‘土’，被戴天理一把火给烧了！还……还缴获了不少账本和往来信件！”
    玉格格瞳孔骤缩！戴天理动作好快！黑风寨？那是那图鲁暗中扶持、用来分散风险的另一个重要窝点！他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并且如此干净利落地端掉了它！
    是了！自己之前关于城南货栈的试探，以及鸡冠山的地形消息，定然让戴天理顺藤摸瓜，查到了更多线索！他这是在报复，也是在斩断日本人和那图鲁的爪牙！
    没等玉格格消化完这个消息，前院的喧哗声更甚，还夹杂着日本人的呵斥声！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直奔她的院落而来！
    “砰！”院门被粗暴地撞开，那图鲁一脸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冷峻、穿着日本军服的士兵，以及一脸阴笑的坂本少佐的翻译官。
    “玉格格！”那图鲁指着她，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勾结戴天理，泄露了黑风寨的消息？！”
    玉格格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那图鲁！你疯了吗？无凭无据，竟敢带日本人闯入内宅污蔑我？！”
    那翻译官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那夫人，我们接到可靠线报，杆子帮近期多次精准行动，都与那府内部泄露的消息有关。而那府之中，唯有夫人您……似乎与某些人，有过不太恰当的接触。”他意有所指，显然指的是二丫头上次的登门道谢。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小铃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为了证明夫人的清白，恐怕要请您的这位贴身丫鬟，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了。”
    他们要抓小铃铛！
    玉格格脑中“嗡”的一声，血往上涌！她深知这些人所谓的“协助调查”意味着什么！小铃铛若落入他们手中，严刑拷打之下，且不说她是否知道核心机密，便是为了攀咬，也会被折磨致死！
    “不行！”玉格格猛地上前一步，将吓得浑身发抖的小铃铛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直视那翻译官和那图鲁，“她是我的丫鬟，有什么冲我来！想要带她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图鲁脸色铁青，他既恨玉格格可能带来的灾祸，又忌惮她格格的身份和铁王府的余威。
    翻译官却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两名日本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推开玉格格，就要去抓小铃铛。
    “格格！救我！”小铃铛绝望地哭喊。
    玉格格被推得一个趔趄，眼看小铃铛就要被拖走，她心急如焚，脑中一片混乱！怎么办？硬抗显然不行！那本账册？现在拿出来能否换下小铃铛？可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仪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院门口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铁王爷身着亲王常服，面色沉凝，在一队王府护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图鲁和日本翻译官，最终落在被日本士兵挟持、泪流满面的小铃铛身上。
    “本王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铁王府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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