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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约，如期而至。
莜莜站在神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103，你说他会不会喜欢？”
“宿主，您在问什么？”
“点心。”莜莜低头看了看食盒，“阿英教我做的桂花糕。第一次见面空着手，第二次人家请喝茶，第三次总得带点回礼吧？”
103沉默了一下：“宿主，您以前从来不会考虑这些。”
“以前是以前。”
“您现在是在……攻略他？”
“不是攻略。”莜莜推开门，“是基本的人情世故。”
门开的瞬间，她看见时影已经坐在老位置，案几上摆着两盏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
“回礼。”莜莜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案几上，打开盖子，“桂花糕，我自己做的。”
时影低头看了看那碟金黄色的点心，形状不算规整，有几块甚至有点歪。
“……你做的？”
“怎么，嫌弃？”莜莜挑眉，“我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时影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拿起一块。
他咬了一口。
咀嚼。
咽下。
莜莜盯着他：“怎么样？”
时影沉默了两秒：“……能吃。”
莜莜：？？？
“这叫能吃？”她指着那碟点心，“我忙活了一下午！”
时影看了她一眼，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第二次做会更好。”
莜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行，那下次我争取做得更好。”
时影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坐。”他说。
莜莜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是上次那种茶，微苦回甘。
“今天开始教你压制时空之力。”时影放下茶盏，“方法很简单，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放松，不要抵抗。”
莜莜点点头。
时影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像是山间溪流，缓缓流淌过她的经脉。那感觉很舒服，不刺骨，不压迫，只是温和地蔓延。
莜莜闭上眼，任由那股气息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时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以了。”
莜莜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额角微微见汗，但表情依旧平静。
“你体内的时空之力比我想象的活跃。”他说，“一次压制只能维持七日。所以每七日要来一次。”
莜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时影微微一怔。
“消耗大不大？”莜莜问，“会不会累？”
时影看了她两秒，移开目光：“没什么。”
莜莜不信。
她刚才分明看见他额角的汗。
但她没有追问。
“多谢大神官。”她行了一礼。
时影回到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刚才说的‘第一次做’——你在原来的世界，不做这些吗？”
莜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她原来的生活。
“不做。”她摇摇头，“没时间。早上挤地铁上班，晚上加班到深夜，周末只想躺着。哪有功夫做点心？”
“地铁？”
“就是一种……嗯，很多人一起坐的车，在地下跑。”
时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996呢？上次你说的那个。”
莜莜忍不住笑了：“你还记得？”
时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专注，让莜莜有些不自在。
“996就是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周工作六天。”她解释道，“很累，但没办法，要活着。”
时影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世界，活着很辛苦？”
莜莜想了想，点点头：“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的。”
时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来到这个世界，反而是种解脱。”
莜莜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类似的话。
“算是吧。”她笑了笑，“虽然这里也有很多麻烦，但至少……我能喘口气。”
时影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但莜莜察觉到了。
“大神官，”她忽然问，“您呢？”
“什么？”
“您在这个世界，活得累吗？”
时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习惯了。”
只有三个字。
但莜莜听出了那三个字背后藏着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
只是端起茶盏，轻轻说：“那就好。”
---
从神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莜莜走在回外门的路上，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103。”
“在。”
“原剧情里，时影的过去是什么？”
103沉默了一下，开始播报：“时影，空桑王朝世子，幼年丧母，少年丧父，被送入九嶷山修行。十三岁成名，十七岁突破圣级，二十岁成为九嶷山大神官。看似风光，实则孤身一人。”
莜莜沉默了。
幼年丧母，少年丧父。
二十岁成为大神官，看似风光，实则孤身一人。
“他有没有朋友？”
“没有。”
“有没有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没有。”
莜莜停下脚步。
月光下，山道蜿蜒向远方，两旁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想起刚才时影说“习惯了”时的表情——平静，淡然，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宿主，”103忽然开口，“前方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莜莜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异常能量波动？什么意思？”
“像是……有人在斗法。距离约五百米，在后山方向。”
莜莜犹豫了一秒。
后山是禁地，不该去。
但那股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隐约还传来一声尖叫——
是个孩子的声音。
莜莜拔腿就跑。
“宿主！后山是禁地！”
“有孩子在哭！”
“您的任务是——”
“闭嘴！”
莜莜穿过灌木丛，踩着乱石，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
月光被树冠遮蔽，四周一片漆黑，但她顾不上这些。
尖叫声越来越近。
她冲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一个小女孩正被三只黑色的怪物围攻。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红色的衣裳，头发散乱，手里握着一柄短剑，正在苦苦支撑。她的脸上全是泪水，但咬紧牙关，一下一下地挥剑。
三只怪物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嘴，正从三个方向朝女孩逼近。
莜莜没有犹豫。
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最近的那只怪物砸去。
石头正中怪物的脑袋。
怪物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准了她。
“来啊！”莜莜又捡起一块石头，“这边！”
怪物发出一声嘶吼，朝她扑来。
莜莜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103！这什么东西！”
“检测中！检测结果——幽魂兽！低级魔物！群居！怕光！”
怕光？
莜莜摸了摸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出门没带火折子。
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莜莜一咬牙，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不能跑远——那个女孩还在那边。
必须想办法引开这些怪物，然后——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精准地贯穿了追在她身后的那只幽魂兽。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化作黑烟消散。
莜莜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月白色的身影落在她身后，衣袂翻飞。
时影。
他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荧光。他的目光扫过她，确认她没事，随即转向空地上的另外两只幽魂兽。
剑光一闪。
两只幽魂兽同时消散。
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时影收剑，走到她面前。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擅闯后山？”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嘴一扁，哇地哭了出来。
“我、我迷路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时影的眉头微微皱起。
莜莜跑过来，蹲下身看着小女孩：“别哭别哭，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说：“朱、朱颜……”
莜莜愣住了。
朱颜？
原著女主？
那个会拜时影为师、和时影谈恋爱的朱颜？
她抬头看向时影，发现他的表情也有微妙的变化。
“你是赤族的人？”时影问。
小女孩点点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你是那个很厉害的大神官吗？”
时影没有回答。
莜莜在心里疯狂呼叫103：“103！这什么情况！女主怎么会在这儿！”
103的声音也有点慌：“检测中！检测结果——剧情偏移！原剧情中朱颜第一次出场应在三年后！目前时间线提前！”
“为什么会偏移！”
“原因未知！可能是宿主的出现改变了世界线！”
莜莜深吸一口气。
好嘛，这下玩大了。
她低头看着还在哭的小朱颜，软声哄道：“别哭了，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朱颜抽噎着点头。
莜莜抱起她，站起来看向时影。
时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大神官，”莜莜说，“我先送她下山。”
时影点点头，忽然开口：“我陪你们。”
莜莜一愣：“不用了吧？您那么忙——”
“后山有幽魂兽出没。”时影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两人下山不安全。”
莜莜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三人一起下山。
朱颜趴在莜莜肩上，渐渐不哭了，只是偶尔抽噎一下。
“姐姐，”她小声说，“谢谢你。”
莜莜笑了笑：“不客气。你怎么会在后山？”
“我、我想去找一种花。”朱颜的声音闷闷的，“阿娘生病了，山下的郎中说需要后山的灵草才能治好。我就偷偷跑上来了……”
莜莜心里一酸。
七八岁的孩子，为了给母亲采药，一个人跑进后山禁地。
“你娘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朱颜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出来好久了……”
“别怕。”莜莜拍拍她的背，“我们送你回去，你娘一定会没事的。”
走在一旁的时影忽然开口：“什么灵草？”
朱颜想了想：“郎中说叫‘凝露草’。”
时影脚步一顿。
莜莜察觉到了，看向他：“怎么？”
时影沉默了一瞬：“凝露草生长在幽魂兽的巢穴附近。她能活着出来，是运气。”
莜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她正好路过，如果不是时影及时赶到——
“大神官，”她忽然问，“幽魂兽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
时影的目光微微一闪。
“不知道。”他说，“以前从未有过。”
莜莜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敷衍，但没有追问。
一路无话。
走到山脚下时，远远看见一群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赶来。
“小姐！小姐在那儿！”
一个老者跑过来，看见朱颜，差点跪下：“小姐！您可吓死老奴了！”
朱颜从莜莜怀里探出头：“福伯……”
老者接过朱颜，连连向莜莜和时影道谢。
莜莜摆摆手，看着朱颜被一群人簇拥着远去。
火光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