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玉骨遥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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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桑王朝的王都，在九嶷山以北三百里外。
    莜莜走了两天，才到达。
    王都很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但莜莜无心欣赏。
    她径直走向王宫，在宫门前停下。
    “我要见空桑王。”她对守卫说。
    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何人？”
    “九嶷山来的信使。”
    守卫的脸色变了。
    “九嶷山？你来干什么？”
    “送信。”莜莜面不改色，“一封关于和平的信。”
    守卫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
    过了很久，一个太监走出来。
    “陛下召见你。”
    莜莜跟着太监走进王宫。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一身华服，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空桑王。
    莜莜走上前，行了一礼。
    “民女莜莜，见过陛下。”
    空桑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是九嶷山的人？”
    “是。”
    “来干什么？”
    莜莜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来谈和。”
    大殿里一片寂静。
    空桑王看着她，表情复杂。
    “谈和？”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九嶷山和空桑王朝之间，有多少血债吗？”
    “知道。”莜莜说，“一百多年，双方死伤无数。”
    “那你凭什么觉得，能谈和？”
    莜莜沉默了一瞬。
    “因为仇恨只会带来更多仇恨。”她说，“一百多年了，你们得到了什么？除了死人，还是死人。”
    空桑王的脸色变了。
    “你——”
    “陛下，”莜莜打断他，“我知道这段恩怨不是一天两天能化解的。但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今天我来了，就是希望这一步，从今天开始。”
    空桑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先回去吧。”他最后说，“我要想一想。”
    莜莜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王宫的时候，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103，你觉得有希望吗？”
    “不确定。”103说，“但他没有直接拒绝，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莜莜点点头。
    “那就继续。”
    ---
    接下来的日子，莜莜每天都去王宫。
    有时候空桑王见她，有时候不见。
    见了面，她就和他聊几句。
    不见，她就坐在宫门口等。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空桑王终于忍不住了。
    “你每天都来，不烦吗？”
    莜莜笑了。
    “不烦。”
    空桑王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你听听一个故事。”莜莜说。
    “什么故事？”
    莜莜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讲。
    讲时影的师父，讲那个在战斗中牺牲的老人。
    讲他生前如何教导弟子，如何守护九嶷山，如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想着和平。
    “他临终前说了一句话。”莜莜说，“他说，‘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更多人失去亲人。’”
    空桑王沉默了。
    “陛下，”莜莜继续说，“我知道您也有您的苦衷。您的父亲，也是在那场战争中牺牲的。您从小就没有父亲，您恨九嶷山，我理解。”
    空桑王看着她，目光复杂。
    “但您有没有想过，”莜莜说，“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普通人，他们也很痛苦。他们也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空桑王低下头。
    “我……”
    “陛下，”莜莜说，“放下仇恨，不是为了九嶷山，是为了您自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再承受您承受过的痛苦。”
    空桑王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真的觉得，和平有可能吗？”
    莜莜看着他，认真地说。
    “有可能。只要您愿意。”
    空桑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真诚。
    “你是个奇怪的人。”他说。
    莜莜笑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
    ---
    那天晚上，莜莜回到住处，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时影。
    她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时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担忧。
    “你不回来，我放心不下。”
    莜莜心里一暖。
    “我没事。”
    时影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谈得怎么样？”
    莜莜笑了。
    “还不错。他愿意考虑了。”
    时影看着她，目光柔和。
    “辛苦了。”
    莜莜摇摇头。
    “不辛苦。”她说，“就是有点想你。”
    时影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弯了弯嘴角。
    “我也是。”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让人安心。
    ---
    又过了七天，空桑王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召见莜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了一个消息。
    “从今日起，空桑王朝与九嶷山，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双方将派出使者，商讨和平协议。”
    大殿里一片哗然。
    有大臣站出来反对。
    “陛下！九嶷山是我们百年的仇敌！怎么能和他们和谈！”
    空桑王看着他，目光平静。
    “一百年了，”他说，“我们杀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人？够了。”
    大臣还想说什么，空桑王抬手制止了他。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看向莜莜。
    “你回去告诉时影，三日后，我会派使者去九嶷山。”
    莜莜点点头，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
    ---
    消息传回九嶷山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阿英拉着莜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莜莜！你真的做到了！”
    莜莜笑了。
    “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很多人一起做到的。”
    小伍在旁边憨憨地笑。
    “莜莜姐，你真厉害。”
    莜莜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很厉害。”
    朱颜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莜莜姐姐！我就知道你能行！”
    莜莜摸摸她的头。
    “行了行了，别抱这么紧。”
    朱颜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松！我就要抱！”
    莜莜忍不住笑了。
    “好，抱吧。”
    远处，时影站在那里，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像会发光。
    莜莜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做了很多我以为不可能的事。”
    也许，这次也一样。
    ---
    三日后，空桑王朝的使者到达九嶷山。
    时影亲自接待。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有莜莜在中间调停，双方都很克制。
    半个月后，和平协议正式签署。
    时影和空桑王，隔着百年的仇恨，终于握手言和。
    签完协议的那天晚上，莜莜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
    时影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在想什么？”
    莜莜笑了笑。
    “在想，这个任务终于完成了。”
    时影看着她，目光柔和。
    “开心吗？”
    莜莜想了想，点点头。
    “开心。”
    她顿了顿，又说。
    “但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段日子。”莜莜说，“虽然很累，但很充实。”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时影。”
    “嗯？”
    “你说，以后会怎么样？”
    时影沉默了一瞬。
    “以后，会很平静。”
    莜莜笑了。
    “平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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