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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软硬实力降维打击
说起来，贾琛对自己手下，比如王百胜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不怕死的。
尤其是这几次对北虏大胜之后，大家建立了信心，不存在像其他大鸿军那般面对北虏畏敌如虎的窝囊表现。
大家甚至都还叫嚣着找北虏厮杀。
因为立功之后，大家得到了赏赐，得到了晋升。
有了这些激励，大家对于杀北虏就更上心了。
王百胜他们武力方面不用怀疑，可贾琛心中还是有顾虑的。
那就是王百胜他们基本上都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就像贾琛现在身旁的几个护卫，也就是卫道能认识几个字，其他人完全是睁眼瞎。
这还是卫道是练武之人的缘故，需要认一些功法秘笈中的文字。
当然，认识的也很有限。
按照卫道的说法，很多功法秘笈都是师父长辈口述，还有就是手把手传授运气法门。
所以说，他的识字量其实也没那么多，也就是认识一下武学功法中的一些专用术语。
哪怕如此，卫道在军中绝对是识字的佼佼者了。
一支军队，要是不识字，是很致命的缺陷。
若是自己下达军令给王百胜他们，他们不识字那该如何？
总不能都是让传令兵传递命令，或者专门还得给他们身旁配备一些识字的人？
这肯定不行。
下面的兵大字不识，只能盲目听从号令，无法理解复杂的战术意图。
如果下面的兵识字，就能让他们看懂图文并茂的兵书丶阵图和书面军令。
当士兵们能理解鸳鸯阵等背后的战术逻辑，而对手还是一群只会听鼓声扎堆的文盲时，战场上的优势将是碾压性的。
想要降维打击对手，利用先进的武器比如火器算是一种，除此之外，让麾下将士识字，才能更好学习军律丶阵法丶号令等等。
这同样是一种降维。
前一种算是硬实力降维，后一种是软实力的降维打击。
贾琛其实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一时间事情太多，他根本抽不出身搞这些。
而且也没有合适的老师。
就拒墙堡的环境，根本没什么读书人愿意来，请都请不了。
读书人天生就看不起军士，觉得只是一群莽汉，尤其是说要给这些将士教书，自然不愿。
贾琛甚至想着自己亲自上，先教王百胜他们，从将再到兵。
可惜，他现在还未能付诸实践，太忙了。
现在遇到了这个徐常山，贾琛心动了。
在哪里教书不是教呢？
而且人家曾经可是户部侍郎，这学问自然是差不了的。
可如何将人请回去，贾琛心中有些不大确定了。
拒墙堡，那可是直面北虏的第一线，比起在大同府城要危险许多，而且条件也远不及大同府城。
若是人家不愿，总不能将人绑回去。
「大人？」卫道愣了一下，他见贾琛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于是急忙想跟上。
「不必过来。」贾琛说道。
卫道停下了脚步，不过他们还是紧紧盯着贾琛，他们的职责是护卫贾琛的安全。
「掌柜的，徐公今日的，算我的。」贾琛说道。
掌柜正在阻拦不死心的徐常山，忽然听到贾琛的话，不由急忙转身：「客官，您这话是真的？」
「当然。」贾琛摸出了五两银子递到了掌柜手中，「不够到时再加。」
这家酒楼只能算一般，一个人要想吃得不错，二三两足够了。
「好，好。」掌柜眉开眼笑道。
对他来说，只要有人付钱就行。
那些人只是说不能再收徐常山的字画。
「老夫可以进去了吧？」徐常山冷哼了一声道。
「徐公，您请您请。」掌柜急忙赔笑着。
徐常山哼了一声，他看了贾琛一眼便朝着里面走去。
「老夫就就坐这里了。」徐常山毫不客气在贾琛那桌坐下。
本来一桌坐四人，贾琛原来的位置现在徐常山坐着。
见贾琛过来，卫道等人急忙起身，在边上另外坐了一桌，这张桌子自然是给贾琛和这个徐常山留出来了。
跟着贾琛出来的护卫有七人，本来坐了两张桌子，现在就坐了三张桌子，还好酒楼中客人不多。
「掌柜的，赶紧上菜。」卫道见贾琛在徐常山对面坐下后，急忙朝着掌柜喊道。
贾琛现在可以看清徐常山容貌穿着，身上的衣服虽然有很多补丁，但还是很乾净清爽o
头发斑白，脸色显得有些沧桑。
当然更多的还是吃不饱饭的那种蜡黄，营养不良。
「徐公，先喝口茶！」贾琛亲自给徐常山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递过去。
徐常山没有动，只是冷冷地问道：「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贾琛愣了一下，而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他明白徐常山这是认错人了，将自己当做城中那些权贵豪门底下的爪牙了。
贾琛有些无语地笑了笑，将茶杯轻轻放在徐常山面前，说道：「徐公，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们是外地来的，昨日才到，这大同府城还是我第一次来。」
徐常山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动，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信对方的话。
他喝了一口茶后，淡淡地说道：「你们是兵？」
贾琛等人身上带着刀剑，气势和一般人不同。
贾琛听到这话，微微一笑道：「莫非徐公对当兵的有偏见？」
他能听出徐常山对当兵的不大感冒。
贾琛的话让徐常山稍稍一愣，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不是老夫对当兵的有偏见，实在是眼下的大鸿军太过不堪。杀敌不行，面对北虏，只能窝在城中，眼睁睁看着城外百姓被屠杀，劫掠。还有一些本身就如同土匪强盗，劫掠百姓~~」
徐常山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眼下这顿饭还是这伙当兵请的，自己倒也不好说太多。
贾琛明白徐常山的意思，的确，现在的兵如匪，不是说说的。
没办法，大鸿军军纪败坏，再加上上面各种克扣拖欠粮饷，很多士兵只能对百姓下手o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和那些土匪强盗没什么区别。
「徐公，此事也不能完全怪到当兵的头上。」贾琛说道。
徐常山点头道：「你这话倒是没错，哎~~~」
他岂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惜如今的朝廷显然很难解决这些问题。
「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你说是外来的，你们是哪里的兵？」徐常山打量了贾琛一眼，问道。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想不了那么多了。
再说，想了也没用。
「我们是拒墙堡的。」贾琛笑道，「来大同府公干。」
「哦？拒墙堡？」听到这话，徐常山双眼一亮，问道，「听说拒墙堡守备是北东路的那个少年英雄贾琛，你们是他的手下？」
「徐公，咱家大人便是拒墙堡守备。」卫道哈哈一笑道。
边上的其他护卫也是笑了起来。
他们对此还是很自豪的。
现在不要说北东路了，整个大同镇都能知晓他们大人的名号。
徐常山双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贾琛：「啧啧啧，你就是那个贾琛，看着也不像传闻中的力扛千斤，可以轻易用手撕碎北虏的样子。」
贾琛一阵无语，这都是谁传的？
拍神剧吗？
还手撕北虏。
不过传着传着夸大，夸张倒也正常，就是有些不大符合事实了。
还别说，现在大家还真就喜欢听这样的。
将自己描述得犹如天神下凡，战无不胜。
当然，贾琛心中还是知道一些的，自己这些事在大同镇广为传播和陈泰有关。
尤其是第二次甚至俘虏了阿布奈，让陈泰因此而封爵。
所以陈泰在这事上非常上心。
他需要一个典型英雄人物，而自己正好符合。
对于这些，贾琛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这样的英雄光环，英雄之名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压力。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名声在外，就算有些人想要害自己，也需要考虑一下事后的影响。
如果说自己这个不是很明显，那么徐常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都被罢官了，在大同府城形单影只，手无缚鸡之力，那些家伙想要弄死他，太容易了。
可他们敢吗？
不敢。
因为徐常山的名声在外。
当官时就不畏权贵，刚正不阿。
面对这样的人，就算是那些权臣贵族，尽量也是绕着走，不想招惹对方。
最多就是像现在用一些暗戳戳的手段。
「徐公也信这些？」贾琛问道。
徐常山轻笑两声道：「不至于全信，不过你杀北虏应该是没错。只是看着你比想像中的还要年轻，和那些五大三粗的完全不同~~~倒是老夫以貌取人了，惭愧。」
贾琛心中暗叹，哪怕是徐常山这样的人，骨子里对军人还是有些轻视的。
在他印象中，那些将军多半都是五大三粗，是一些粗鄙之人。
不过也能理解，文贵武贱，风气就是如此。
「贾大人，老夫这顿饭不是白吃的吧？」徐常山又微笑了一下，盯着贾琛。
「徐公，哪里的话，就是普通的一顿便饭罢了。」贾琛笑了笑。
「年轻人，不诚实。」徐常山摇头道。
「您老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贾琛倒是没有再狡辩什么。
毕竟他是真的有目的的。
知道徐常山身份之后，突然闪过的念头。
这个时候再否认就显得虚伪了。
「年轻人，你还嫩着，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徐常山哈哈一笑，「我这老头子那是人人嫌弃，你就不怕给你招来麻烦？」
「徐公，其实我想邀请你去拒墙堡。」贾琛笑了笑道，「我想只要你离开大同府城，相信很多人会开心的，或许他们还会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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