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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偏过头，对站在身侧的乔颜说：“乔总，走吧。”
乔颜手里还握着车钥匙，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周津年依旧站在那里，固执安静望着这边。
乔颜收回目光，看了林妗一眼。
林妗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没有再看街对面，走下台阶，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乔颜没有再说什么，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乔颜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斟酌问：“你们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
林妗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车外偶尔有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
乔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笑着说：“可我看他，好像很执着。”
林妗的目光依旧落在车窗外。
街边有一家小小的花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正蹲在花桶前，认真地挑选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微微弯着腰，笑着看他。
这曾经是她最羡慕的生活。
林妗看了两秒，声音很平静：“那是他的事情。”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乔颜眼里笑意不减：“我很喜欢你这份平静的性格。”
林妗偏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
城市的另一头，周津年还站在那栋写字楼对面的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很久没有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像是在反复压抑什么。
直到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他才收回目光，屏幕上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周津年沉默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津年，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传来陈越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聚会的场合。
“在外面。”周津年的声音有些哑，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外面？”陈越笑了一声：“大冷天的你在外面晃悠什么？过来喝一杯，老地方，哥几个都在。”
周津年没有回答。
陈越等了两秒，听出他语气不对，收敛了几分笑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周津年垂下眼睫：“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的方向，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
车子停在会所门口的时候，陈越已经等在里面了。
包厢里的灯光比外面暗一些，陈越靠在沙发上，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周津年进来，招了招手：“津年，这边。”
周津年没说什么，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几上那瓶已经开了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仰头喝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闷。
陈越看着他这副样子，放下手里的酒杯，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跟丢了魂似的。”
周津年没有回答，又喝了一口。
陈越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又是因为妗妗？”
周津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否认。
陈越靠回沙发，看着他，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津年，不是我说你，你这段时间折腾来折腾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她领情了吗？”
周津年垂着眼，看着杯中的酒。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暗色，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陈越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又说：“我今天听朋友说，看见她在乔氏上班了，你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没可能了？”
周津年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滑过喉咙，烧得他胃里发烫。
陈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打趣：“妗妗看来是真的很绝情，你的情深对她来说，好像无动于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旁边几个朋友都停下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周津年身上，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周津年握着空了的酒杯，垂着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不怪她。”
陈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只怪我走了太多错路。”周津年说完这句话，慢慢抬起眼，看着茶几上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酒。
陈越没法再说什么，给周津年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周津年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越放下酒杯，看着周津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严肃起来：“津年。”
周津年抬起眼，看着他。
陈越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色说：“那边，应该是要蠢蠢欲动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津年的眸色微微沉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越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这一年多，一直在处理感情上的事，精力被分走了大半，那边一直在暗中布局，拉拢了不少人，前几天的董事会你也看到了，他们的人已经开始公开反对你的决策了，老爷子身体不好，撑不了太久，津年，你得打起精神来。”
周津年垂着眼，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知道。”
陈越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你知道？你知道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形势吗？你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吗？”
周津年抬起眼，看着陈越，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陈越。”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那平静底下，藏着陈越能听懂的笃定：“我心里有数。”
陈越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下来，靠回沙发，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你有数就好，我就是怕你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连正事都顾不上。”
周津年没有接话，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的酒，半晌，淡声说：“我准备去国外一段时间，处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