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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熔炉暴君
圣枪王国。
艾塔镇。
老巴克没有用多久，便将前身的「发小」克兰带了过来。
当然，克兰肯定不愿意过来，所以老学徒稍稍施展了一点小手段，让这家伙「被自愿」走了过来。
与莫宁脑子里的印象不一样，克兰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胖乎乎的少年，对方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截。
老学徒低声说着了解的消息：「这小子家里的皮货行已经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莫宁轻轻点了点头。
以前前身父亲同样经营着皮货生意，两家是竞争关系，这也是克兰暗地里坑害前身的主要原因。
后来莫宁将喷火器的设计图纸交给家里，帮助家里建造了喷火器作坊，家中事业越来越红火，连带着制皮作坊的生意也日渐走高。
而克兰家里的生意则屡屡遭遇来自各方的莫名阻力，最终被债务彻底压垮了。
「你————你是莫宁！」
克兰盯着莫宁看了一秒，瞳孔微微放大，语气带着遏制不住的恐惧。
虽然莫宁的外貌与一年前相比变化颇大，看着愈发丰神俊秀，可两人毕竟相识了这么多年，这家伙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莫宁的神色平静，不徐不疾地说道：「一年前你教给我的恶魔交易邪术，到底是哪里来的？」
正是那场邪术仪式，前身被掠夺了大半灵魂之力，他本人才趁虚而入占据了前身的身体。
克兰的声音颤抖起来，额头渗出了汗水：「我————我不知道那是恶魔仪式————我————
「」
莫宁叹了一口气，打断了这货的话：「不，你知道。」
他懒得再慢慢问讯，右手轻轻一动，备用魔杖丝滑地落入手心。
虽然是备用物品，但也是卓越品质的好东西，价值不会低于5000黑塔点。
魔杖顶端的一颗白色灵性宝石，微微亮了一下，一束纤细的光线一闪而出，击中了克兰的额头。
莫宁随即握着魔杖做了一个「拉拽」的动作，口中喝道：「出来吧。」
下一刻。
一个形体虚幻的克兰，被一道无形之力从身体里扯了出来，漂浮在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
虚幻克兰望了一眼莫宁，又看了一眼自己站立不动的身体，有点憔悴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家伙毕竟是普通人，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雅眨巴一下美眸，隐约看出了一点东西，有些吃惊地问道：「这是灵体吗？」
从巫术的角度来说，灵体是灵魂的一部分，与个体意识有着密切联系。
剥离灵体的巫术，至少是三级学徒才有能力涉及的领域。
莫宁颔首道：「是的。」
前不久他彻底消化完了【魔力潮涌血脉药剂】，精神值累计提升了0.88点，完全在预计范围内。
到目前为止，他的精神强度已经提升到了8.15点，距离二级学徒的10点精神值门槛越来越近了。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掌握了一种天赋能力，可以直接观察并影响灵体。
任何与灵魂相关的天赋都非常少见，这绝对是一种相当强大的能力。
以这一项能力为基础，莫宁学习了巨量的相关知识，最终成功推演出了一种全新的灵魂巫术—【灵体牵引术】。
长久以来的深厚积累，让他可以轻松做到三级精英学徒都可望不可及的事。
莫宁的视线扫过被禁锢的克兰灵体，锁定了克兰的身体，命令道：「说吧，仪式的方法是哪里来的？」
老巴克曾做过调查，并未发现克兰与邪神教派有任何往来。
而关于恶魔仪式的详细举行方法，属于任何组织都会严格控制的秘法，可一个普通小镇少年却得到了，所以这就很有趣了。
克兰马上一脸惊骇的看到，自己身体的嘴巴，竟然开始张口说话了：「两年前的一个夜晚，我梦到睡觉的床底下有一条黑漆漆的裂缝，一个声音在试图与我交流，但我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当时我被吓醒了，我鼓起勇气检查床底，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声音没有一丁点起伏，就像是在梦游一样。
克兰的灵体听到了每一个字，他可以感应到身体，拼命想要阻止身体闭嘴，却对此无能为力。
事实上，这同样是生命领域的秘法。
克兰的身体将前因后果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意识更加深刻。
只要采用特定的生命频谱激发，便可让身体脱离意识的掌控，自发叙述相应的经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个夜晚都会梦到裂缝和其中传出的奇怪声音，它们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困扰，我为此大病了一场。」
莫宁对比前身的记忆，确认了这一点。
前身有那么一段时间，确实探望过几次克兰。
灵体絮絮叨叨了一阵，终于说到了源头。
「有一次我在野外抓了一只独角兔，将其放在了床底，准备做魔药学研究，可第二天我发现独角兔不见了，只剩下少许兔毛。」
像克兰这样的少年，整天心心念念着研究魔药学，在巫师世界是非常常见的事。
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每个村子都会有少年们成立的民间组织——魔药研究会。
研究会的终极目标就是研究出可以逆天改命的巫师魔药，只要喝下去就会原地成为正式巫师。
「我第二天用零花钱从集市里买了两只独角兔，将其放在床底，次日发现兔子又不见了，我由此确定自己遇到了奇遇。」
莫宁的嘴角抽了一下。
菲比公主更是忍不住说道：「这种像活祭的事，一看就知道大概率和恶魔有关系。」
这位公主实在难以想像，这小子居然可以活到今天。
「我连续送了半个月的独角兔，终于在一次梦境中，看到了一个拿着一本厚厚的巫术书籍的老者。
「它自称是一个被困在异空间的可怜人，它愿意教导我神奇的巫术知识，帮助我成为强大的巫师，而作为交换，他需要我未来帮助它脱离异空间。」
安雅适时得出了结论：「可以肯定是恶魔。」
唯有恶魔，才喜欢做出各种极具诱惑力的许诺，以此引诱人类签订灵魂契约。
克兰身体还在继续叙述：「但我知道，这个老家伙绝对不是好人，所以我只是应付它，并没有答应它开出的条件。
「因为在许久之前，我就察觉到老家伙有问题，这个梦境非常奇怪，梦境里任何存在的影子都投射在天空。
「我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现象，而老家伙却没有注意到。
「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老家伙的影子头部竟然出现了一对扭曲的尖角，从那之后我就警觉起来了。」
莫宁听到这里，目光闪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叙述，全都是克兰发现老头无法伤害或者控制自己，开始想方设法地捞好处。
说白了就是通过献祭独角兔的方式，换取一些巫术知识。
这小子倒也不傻，或者说看多了话本，知道与恶魔打交道没有好下场，所以这家伙竟然克制住了贪欲。
而坑害前身的恶魔仪式，便是这些知识中的一部分。
「以上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克兰的嘴巴说完这句话，身体又恢复了呆滞状态。
莫宁却陷入了沉思。
老巴克偷瞄一眼莫宁的侧脸，犹豫一下，开口道：「莫宁先生，我认为与克兰交流的恶魔，可能来自一个罕见的空间秘境。」
莫宁颔首道：「可能性很大。」
所谓的「空间秘境」，本质上就是一块自成一体的空间碎片，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副本」。
巫师世界的空间并不稳定，空间边缘时时刻刻都在诞生裂隙，经常有其他位面的生物「偷渡」过来，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恶魔。
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一条裂隙周边的部分空间遭到空间之力的强力拉扯，便会发生时空延展，进而演化成独立空间，即秘境。
由于秘境源自巫师位面，所以天然便与后者存在某种联系，这就是克兰这家伙莫名经历梦境的原因。
以上便是莫宁了解的关于秘境的知识。
安雅与菲比公主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其貌不扬的普通人，居然遇到了学院每隔几年才能发现一个的秘境，这个运气真是让人吃惊。
老巴克问道：「莫宁先生，如果真的是秘境，您打算怎么办？」
莫宁沉吟片刻，回答道：「先处理克兰，再过去看看吧。」
他用一句话宣告了克兰的最终命运：「此人恶意散播恶魔仪式，妄图谋害他人，交给猎魔人协会处理吧。」
灵体状态的克兰，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明白！」
老巴克立即应了一声。
正常情况下，普通小镇不可能设立猎魔人协会的据点，但艾塔镇不一样。
由于莫宁的关系，这里成为了王国重点关照的区域，早在三个月前便设立了猎魔人协会的分支机构。
半个小时后。
克兰被关押到了猎魔人协会的监狱里，明天将会被送往卡拉城的猎魔审判所接受审判，等待这家伙的将是悲惨的终生苦役。
当然，所谓的「终生」最多不会超过十年，因为苦役非常繁重，罪犯往往熬几年就累死了。
猎魔人协会的一批猎魔人，则封锁了克兰家的老宅邸。
由于欠债的缘故，这栋老宅几个月前已经赔给了债主，克兰一家则被扫地出门。
莫宁在安雅等人的簇拥下，走入克兰曾居住过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清空，那张木床早已被搬走，只有布满灰尘的地面。
莫宁的目光扫视一圈，锁定了地面某一点。
倘若克兰在这里，这家伙一定可以辨认出来，这正是每次献祭独角兔的准确位置。
老巴克仔细观察片刻，又竭力用精神秘法感应几秒，虽然精神强度高达24点，但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老学徒的嘴巴动了一下，准备说一句「克兰每次都是夜晚经历梦境，所以可能需要等待夜晚才能发现异常」，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莫宁忽然「哼」了一声，开口道：「这只恶魔真狡猾，根据我对深渊魔力波动的初步探测，它在白天泄露的波动强度比夜晚高了30%左右，却偏偏故意等到晚上才与克兰交流。」
老巴克赶紧紧紧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这副模样像极了在导师面前的学徒。
菲比公主问道：「现在有办法锁定秘境的锚点吗？」
经过莫宁的科普，这位公主已经对秘境有了一定了解，知道锚点就是秘境连接巫师位面的空间坐标。
莫宁颔首道：「当然有办法。」
他将一缕精神力沉入了空间腕带，取出一颗雕琢着精美花纹的黑色金属球。
这里没人知道，球内封锁着一颗珍贵的深渊魔核。
魔核的原主人，正是当初他在达比城击杀的那只战力堪比一级巫师的四臂战魔。
学院曾有巫师通过深红玫瑰实验室传话，希望购买这枚魔核，但莫宁婉拒了对方的求购请求。
他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研究魔核，为此用掉了好几缕【知识之光】，获得了不少重要成果，这枚包裹着魔核的金属球就是其中之一。
「咔金属体发出一声轻响。
一缕缕灰色雾气从中冒出来，以快得违背认知的速度瞬间铺满了地面。
莫宁随口解释道：「这是经过异化的深渊气息，对恶魔遗留的痕迹有着极强的感应力。」
话音刚落。
被灰雾铺满的地表，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组成一道不停蠕动的黑影，宛如一条虫子。
莫宁顿时露出了微笑。
在足够的知识面前，难以寻觅的锚点就像是黑暗中的光，一切都清楚地显露无疑。
安雅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聚集过来。
莫宁只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我的运气不错，这处秘境里有大家伙！」
贵族小姐下意识追问道：「多大的家伙？」
莫宁冷静地吐出一个词：「熔炉暴君！」
这几个字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任何对混沌深渊有了解的学徒都知道，熔炉暴君是战力非常可怕的恶魔，实力稳稳地超越了二级巫师。
它们名字里的「熔炉」，并非是扛着一个大熔炉，而是精神世界拥有一个魔力熔炉，可以释放极度恐怖的天赋深渊巫术—【毁灭魔炼熔炉】。
就在这时。
地面的黑影陡然大幅度蠕动一下。
一个尖利的声音刺入了所有人的耳膜：「小虫子们，你们让本尊觉得意外。」
声音带着一股强烈的藐视，还夹杂着一股震慑人心的高层次力量。
包括莫宁在内，众人瞬间感觉浑身热了起来，皮肤局部更是产生了灼痛感。
声音紧接着「咦」了一声：「居然是四臂战魔的魔核，真是废物一样的东西。」
「西」字落下之时，音量猛然暴增，听着宛若惊雷一样。
「轰隆—
」
声音随之变成了狂暴的怒吼：「虫子们，如果你们愿意向本尊献上绝对的忠诚，我可以饶恕你们不死！否则你们必将在熔炉中哀嚎整整一个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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