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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强势逼迫二级言灵师
莫宁向自然之灵发出请求后，才过了片刻，下方的森林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虽然肉眼不可见，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仿佛有某种沉眠的力量突然苏醒了，任何具备一定力量的个体，都瞬间产生了一种极淡的被窥伺感。
仿佛一只狂暴嗜血的野兽，正隐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随时准备扑上去将你撕成碎片o
战灵派系的二级言灵师，萨默，在这一刻同样未曾幸免。
由于他的精神力极为强大，感知也极其敏锐，自然比其他生物的感受更强烈。
萨默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双双难以描述的目光，从天空丶树冠丶灌木丛等位置投射过来，团团包围了自身。
他的头皮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后背汗毛顷刻竖了起来，全身肌肉立即绷紧了。
言灵师的标志言灵之心，更是在疯狂地预警危险即将到来。
萨默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该死！这是一个圈套，附近埋伏着一位与自然之灵有着较高融合度的降灵言灵师！」
常年战斗积累的经验让他明白，弥漫在丛林的强大气息，源自一位能够从自然之灵获
得超强力量的言灵师。
依照言灵师的说法，这就是「较高融合度」。
萨默脑子里闪过更多想法：「那位巫师学徒创造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秘法，能够抵御自然之灵的灵魂侵蚀，进而帮助降灵言灵师显着延长寿命。
「那位巫师学徒让降灵言灵师们看到了活得更久的希望，他们当然不会容忍自己杀死学徒。
「某位降灵派系的强者应该察觉到某些迹象，特意过来贴身保护此人。
「而这位强者考虑到大家都是言灵师，所以故意泄露一些气息，想要以此逼迫我离开，给我一条活路。」
上述逻辑实在太合理了，挑不出一丁点破绽，萨默绝对相信这就是真相。
那么，要离开吗？
当然！
因为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在强者眼中的威胁程度越大，对方发起猛烈攻击的概率也越大。
言灵之力赋予的直觉告诉他最多再过两秒，雷霆般的攻势将会展开。
萨默连一秒都没有犹豫，便以言灵之力激发了左手握着的一根枯枝。
看似已经枯死的树枝，仿佛复活一样瞬间冒出了十余颗绿芽，绿芽急速膨大绽放变成叶片。
洪流般的绿色光点从叶片上喷涌而出，顷刻淹没了这位二级言灵师的身形。
一息之后，光点黯淡下来了。
萨默已然不见了踪影。
树枝却留在原地，但它已然彻底枯黑，寸寸断裂化为了飞灰，无法再次利用。
这是言灵师最常见的转移秘法一【替身灵枝】。
它的优点在于移动相当迅速，眨眼间便可移动到几公里外，堪称关键时刻的保命利器。
缺点在于使用成本非常高昂，它的制作材料必须是具备极高灵性力量的树枝，还需要以言灵之力反覆灌注，时间长达数年之久。
最关键的是，培育过程无法假手于人，必须亲力亲为，因为其他言灵师的言灵之力无法识别自身。
而如此耗心耗力制作的道具，仅仅使用一次便会彻底报废。
故而即便是二级言灵师，不到紧急时刻也舍不得使用。
*****
天空中。
莫宁端坐运输艇上，接收到来自森林之心的讯息，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默默念叨一句「萨默」这个名字，又暗道一句：「感谢纳里阁下！」
刚才萨默被吓得落荒而逃，自然就是莫宁的杰作。
而二级言灵师臆想中的「强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这一切都得益于莫宁这段时间参与的课题—如何用副脑抵御自然直灵的灵魂侵蚀。
在研究过程中，他获得了另一位二级言灵师纳里的巨量数据，包括身体数据和言灵之力数据，并对降灵术法有了异常深刻的了解。
正是得益于此，他才能凭藉自然眷顾者的身份，调动自然之灵的一缕力量，在森林里模拟出了【森林守卫术法】的言灵之力波动。
这股力量逼近了二级言灵师的巅峰，再加上降灵术法向来以威力强劲着称，所以直接将萨默惊得不轻。
顺带一提，以莫宁的实力，即便被二级言灵师盯上了，想要甩掉对方没有一丁点难度，只要激发阴影印记进入阴影世界，对方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可问题是，运输艇上还有亚克和一帮学徒，倘若将他们弃之不顾，这帮人肯定会被敌人通通干掉。
于情于理，他作为本次野外考察的领导者，当然有责任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莫宁的目光穿透舷窗玻璃，投向了西南方向，那正是萨默逃跑的方位，心底将此人列入了「必杀」名单。
等到考察结束，他将从纳里那儿获取关于萨默的全部信息，想方设法将之弄死。
到了这个时候，亚克藉助言灵之力的感知，终于察觉到地表森林里似平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斗，危机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这位言灵师下意识瞥了一眼莫宁，眼眸内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适才他无比清晰地感应到，对面这位天才学徒体内陡然散发出一缕极其深邃的自然气息，仿佛变成了自然之灵的一部分。
而像这样的情况，通常只有强大的降灵言灵师施展二级以上的降灵术法时才会出现。
通过无处不在的自然之灵，亚克还获得了一些模糊的信息：「隐藏在丛林某个位置的敌人，已被迫离开了这里，危机已经解除了。」
在言灵师眼皮子底下上演的事情，简直颠覆他的认知，一位巫师学徒竟然成功做到了至少修炼数百年的言灵师强者才能做到的事，这太不可思议了！！
旁边的学徒们茫然无觉，丝毫不知道自己悄然在死亡边缘走了一个来回，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
莫宁敏锐注意到亚克的惊异，通过传讯戒指向后者解释了一句：「那位想要袭击我们的二级言灵师叫做萨默，前不久我意外获得了自然之灵的眷顾，又恰巧研究出了一些降灵术法的奥秘，便尝试着引发了自然之灵的共鸣，最后侥幸逼退了萨默。」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自然眷顾者」的身份。
亚克暗吞了一口口水，瞳孔更是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对于这句话里的「意外」丶「恰巧」丶「侥幸」等字眼，他心中根本不相信。
一个巫师学徒竟然成为了极为罕见的自然眷顾者，这个事实给了言灵师一次空前强烈的冲击。
巫师可能不明白自然眷顾者意味着什么，但亚克比谁都清楚。
对于言灵师来说，自然眷顾者几乎就是「世界之子」的同义词，作为自然之灵的宠儿，他们经常会遇见一些常人不敢想像的奇遇。
但想要得到自然之灵的高度认可，获得自然眷顾者的头衔实在是太难了。
多年前亚克便从导师那儿了解到，这方圆五千公里名叫「萨拉齐」的区域，上一次诞生自然眷顾者还是一千多年前。
他万万没想到，本世界的言灵师强者长年累月的沟通自然之灵，就连这些人都不敢奢望成为自然眷顾者，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学徒竟然轻而易举地获得了。
亚克注视着天才学徒的脸庞，心中第一次涌起了「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的感慨。
他努力将纷至沓来的念头从脑子里清空，略微思考几秒，将关于萨默的信息调了出来。
他悄然激发传讯戒指，将大量信息传输过来了：「我听说过萨默，他是一位非常强大的震灵派系的二级言灵师，据说此人最擅长的震灵术法叫做【世界缓慢敕言】。
「一旦施展该术法，方圆数公里范围内的生命，不管是移动速度还是思维速度，通通都会慢下来，唯有施展者依旧保持正常。
「数十年前我听说过一个消息，萨默在与巫师的战斗中死去了，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活着，现在看来传言并不准确。
「我个人猜测很可能是森之暗界在关键时刻出手了，它们在萨默面临绝境的时候，打
开森之暗界的通道将这家伙带走了。
「倘若事实真是如此，像萨默这样的言灵师应该不在少数，这意味着森之暗界掌握的力量比所有人预想得更加强大。」
莫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色略微有些凝重。
他倾向于认同亚克的观点。
森之暗界在万森世界布局这么多年，为其效力的言灵师恐怕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比如此前纳里提到过的提克，还有突然死而复生的萨默，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否则在这个言灵师大幅度减少的时代，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冒出来这么多二级言灵师？
亚克紧接着问了一个问题：「莫宁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
莫宁心知肚明，对方依旧有些担忧森之暗界还会再发起袭击。
他思忖片刻，微笑道：「短时间内敌人不会再动手，这次野外考察我们稍微加快一下速度，明天就返回学院。」
原先安排的行程是三天，除了考察丛林里的昆虫物种外，顺带让学徒们历练一下，现在相当于砍掉了两天。
莫宁用极为自信的口吻补充道：「放心好了，森林是我的地盘，我们在森林里很安
全。」
亚克轻轻点了点头，相信了天才学徒的话。
运输艇悠然划过天空，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莫宁趁着观察窗外的间隙，略微查看了一下精神值。
【精神强度：17.15点。】
对比出发前，精神值上涨了0.02点，虽然涨幅比较低，可其中的意义却非常大。
莫宁脑中浮现一个念头：「应该是刚才对付萨默，与自然之灵发生了交互，导致精神值小幅度提升了少许。」
他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自然眷顾者的好处比我预想得更大，看来待在万森世界的这段时间，或许我能够快速晋升到三级学徒。」
过去的两个月，得益于着眷顾者的头衔，莫宁的精神强度暴涨了2点有余，平均每个月1点出头，这是堪称疯狂的速度。
今天他才恍然发现，这个头衔似平还有更多妙用。
一个小时后。
运输艇抵达了目标区域—一片被雾气覆盖的沼泽。
该区域内的高大乔木并不多，最高的树木仅有两百米出头，放在巨木遍地的万森世界，此地属于典型的低矮林区。
但这里的雾气格外浓厚，水雾升腾到了惊人的近百米高度，彻底淹没了许多矮小树木，形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雾海。
高出雾海的乔木树冠，犹如无数座绿色岛屿，星罗棋布在无边雾气中。
随着林风扫过，雾海如海潮般起起伏伏，一时蔚为壮观。
这是巫师世界看不到的奇景，莫宁起身站在大尺寸舷窗旁，认真看了好一会。
亚克站在旁边，适时讲解道：「血虚虫最喜欢这种雾气浓密的环境，一方面高度潮湿的环境有助于它们保持体表水分，另一方面雾气可以弥补它们虚化能力较弱的缺点。
「许多言灵师导师都会安排学徒在这种区域试炼，学徒们必须掌握通过言灵之力观察环境的能力，也就是「言灵真眼」，否则很可能永远走不出来。」
所谓的「真眼」，是相对于「肉眼」的说法，言灵师们认为肉眼的局限性太大，言灵真眼才是真正的眼睛。
莫宁忽然问道：「我从书籍中看到，巫师进入万森世界前，言灵学徒在试炼中的死亡率非常高，据说达到了惊人的五成之多，这是真的吗？」
亚克点头道：「是的，很多言灵师坚信恐惧可以激发学徒的潜力，让他们更好地感悟自然之灵，某些比较严厉的导师手底下的学徒，死亡率甚至超过七成。
「当年的学徒们几乎都经历过危险的血虚虫试炼，包括我的导师本人在内，一些学徒后来成长为言灵师后，再次看到血虚虫都会紧张不安。
「但巫师军团降临后，言灵师们为了培养更多人手，放弃了太过危险的试炼，使得学徒死亡率极大地降低了，现在最多只有一成的学徒死在试炼中。」
言灵师耸了耸肩：「说起来这一点应该要感谢巫师。」
莫宁开口聊起了巫师世界的历史：「巫师位面的古代巫师们，也曾经利用恐惧来激发精神潜力，不过第一古代巫师帝国终结后，这种恐惧刺激法便被彻底废弃了。」
亚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莫宁简单解释道：「恐惧既是刺激精神的助力，同时也是心灵的重大弱点，这种方法培养的学徒，普遍存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问题，施展巫术的失败率更高。」
他瞄了一眼对方，语气有点意味深长：「到了正式巫师阶段，这个缺陷将变得越来越严重，他们晋升的难度会越来越大。」
亚克若有所思。
这位言灵师进入学院后，特意查询过相关数据。
他很快注意到一件事，一级言灵师晋升二级的比例，显着低于一级巫师晋升二级的比例。
这番话突然让他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搞不好就是这项「恐惧试炼」的陈旧传统。
莫宁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言灵师的猜测：「巫师位面发展到术数时代后，巫师们开始深入研究情绪对精神力的影响。
「研究结果证实，频繁的恐惧刺激，将会导致精神力发生特异性异变，简单来说就是变得不再纯粹，充满杂质的精神力天然就容易出现大幅度精神波动，最终导致精神状态出问题。
「对于高阶巫术来说，这是非常致命的问题，关键时刻稳定性哪怕下降一丁点，可能便是生与死的差距。」
亚克的笑容有些苦涩：「这么说来，原来言灵师们的道路一开始就走歪了，过去的那套培养方法完全错了。」
他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觉得言灵师们在位面战争被打得惨败真是一点不冤枉。
莫宁一针见血：「旧时代的言灵师们，可能更喜欢将恐惧当成一种控制学徒的工具。」
亚克心中满是感触，叹息道：「说得没错！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导师给我安排试炼任务时，脸上总挂着猫戏弄老鼠的笑容。」
言灵师顿了一瞬，又认真说道：「那套陈旧腐朽的言灵之力体系，是时候将它彻底推翻了。」
莫宁露出了笑容。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无非是藉助这个话题对言灵师反覆洗脑，这既是学院安排的任务，也是现实的需要。
森之暗界暗地里拉拢了如此之多的言灵师强者，潜藏实力比预想得更可怕，学院绝对有必要笼络更多的言灵师。
从亚克的表态来看，刚才的洗脑非常成功。
莫宁适时抛出一个构想：「再过几年，等到学院的巫师们将术数言灵之力体系初步梳理完毕后，我会建议学院实验性地开设一个言灵学徒班，先小规模培养几百名言灵学徒，等到新体系成熟后，就能大规模培养言灵师。」
亚克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积极主动地说道：「我非常愿意在言灵学徒班任教。」
莫宁笑了起来：「这也是学院希望看到的事。」
周围的学徒们旁听着莫宁在这里指点江山，各个都是一脸的微妙。
同样都是学徒，有的人已经有能力推动一些重大决策，而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工作。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莫宁出言中止了这个话题：「好了，我们该下去了，自然之灵告诉我，下面有一个区域非常适合建立临时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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