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569章探查悬崖底部(第1/2页)
另一边,云南那边也热闹着呢。
在毛骧抵达云南之前,他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
找到刘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朱元璋给他的命令,也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死令。
他离了南京城的时候,心如铁石,满脑子都是刀光剑影。
他想着,若刘策真不在了,那这一路西南,他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非把那些吃里扒外的狗杂碎剔骨抽筋不可。
等他到了云南,跟沐英见上面,才知道事情比想象中更糟。
沐英瘦得脱了相,眼窝凹进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被这场变故抽干了一圈。
可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很吓人。
两封信已经送去了南京,毛骧来的那天,沐英正坐在议事厅里,对着一幅云南全境舆图,把红色的标记一个一个往上面贴。
那些标记,是已经派出去的搜索队和封锁点。
“毛指挥使。”
沐英看见他,没寒暄,只点了点头,嗓子哑得厉害:“你来了就好,我手底下的人查了几天,有点眉目了。
那帮人还没跑出云南,很可能就在黑虎岭以西的山里窝着,路都封了,他们出不去。
可这些日子大雨连绵,林深草密,他们又熟悉地形,几次围捕都让他们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毛骧把腰间的绣春刀拔出来,往桌上一拍。
那刀鞘是黑的,拍在舆图上,震得几枚红色标记都跳了一下。
“跑不了。”
毛骧沉声说。
他的声音比沐英还沉,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冷:“我带了三百锦衣卫来,个个都是好手,侯爷,你说怎么弄,我毛骧给你打下手。”
沐英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感慨。
锦衣卫指挥使,在京城里多少人闻风丧胆。
可毛骧在刘策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
沐英知道,这人是真把刘策当兄弟。
于是也不废话,指了指舆图上几个红点:“先把山围了,慢慢搜,像篦子梳头一样,一寸地也别漏。
我现在不怕他们跑,怕的是他们死得太快,害死刘策的人,必须活着站在我面前。”
这话说得平静,可沐春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跟随父亲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的眼神如此阴冷。
那眼神不像是要去抓人,倒像是要把人一口一口嚼碎了。
接下来的数日,毛骧带来的三百锦衣卫和沐英的数千官兵,把以黑虎岭为中心的整片山区围成了铁桶。
吕安之那伙人起初还想凭着熟悉地形往外混,可云南这一封,所有隘口渡口全是兵。
他们几十号人像被堵在罐子里的蛇,东撞一头,西撞一头,处处碰壁。
有几个人实在扛不住了,想趁夜里偷溜,被锦衣卫的暗哨逮了个正着。
本想活捉,但是这群人挣扎的狠,被当场斩了三个。
剩下的人更加草木皆兵,连生火都不敢,怕烟被人看见。
整日躲在潮湿的山洞里,啃生米喝雨水,又冷又怕。
吕安之也慌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原以为,杀了刘策,报了血仇,哪怕搭上这条命也值了。
可当追兵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时,他才发现,死亡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西平侯的人、锦衣卫的人、当地卫所的兵,一波接一波地搜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探查悬崖底部(第2/2页)
好几次,火把的光都照到了他们藏身的洞口,只要再往前多走几步,他们就全完了。
吕安之缩在黑暗中,听着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跟那些蛮子们吹过的牛,说刘策不过是肉体凡胎,说只要计划周密,天下无敌的人也一样要死,到头来谁都得怕他们。
可如今他才明白,杀刘策容易,承受杀刘策带来的后果,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早知如此,还不如跟他拼了。”
一个蛮子小声嘟囔。他说的是云南土话,吕安之听不太懂,但意思猜得出来。
他咬了咬牙,没接话。
到了第十天,毛骧把追捕的事交给沐英的人手,自己带着一队锦衣卫去了黑虎岭。
他要去崖底。
这是朱元璋的死命令:就算刘策真的死了,也得把骨头带回来。
毛骧也想要一个准信。
他不信刘策会死。
可光不信没用,他得亲眼去看,去那万丈深渊底下翻个明白。
黑虎岭,已经跟毛骧想象的大不相同。
他原先以为会看到一片被泥石流摧毁的荒地,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沐英早就派了人,在崖边搭起了绞盘和竹筐,用牛皮索和铁链子一节一节地往下放人。
这法子虽笨,却有效。
万丈深渊,普通人听着就怕。
可沐英调了云南工匠,硬是用十来天工夫,在崖壁上凿出了几段可以落脚的栈道,又用木桩和绳索搭了一条简易的升降通道。
很显然,沐英也不相信刘策会轻易死去,所以一直都在忙着探查悬崖底下的情况。
毛骧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灰雾翻涌。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像从地府里钻出来的阴风。
他紧了紧腰间的绳索,对身旁的沐英说:“侯爷,我先下。”
沐英摆了摆手:“一起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沐春。
沐春已经背好了一捆牛皮索,眼睛红红的。
这段时间,沐春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梦见刘策躺在谷底的泥水里,满身是血,喊他小春。
他每晚都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
此刻站在崖边,他心里怕极了。
怕下去之后,真的看见自己最怕看见的东西。
“爹。”
沐春叫了沐英一声,声音发颤:“等会要是看见什么...您可一定要撑住。”
沐英沉默片刻,没说话,只在儿子肩上拍了一下。
几拨人分梯次下崖。
绞盘吱嘎作响,牛皮索绷得笔直。
越往下去,光线越暗,风也越湿。
毛骧攀着崖壁往下滑,脸上被山风刮得生疼。
他心里忽然有些空。这些日子,他用尽手段追查凶手,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从没松过。
可此刻真正要面对刘策的死地时,他才觉出怕来。
他怕的不是崖高,更不怕死人。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杀过的人,见过的人,折磨过的人,不知道多少了,他怎么可能怕这个。
可是事情涉及到刘策,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他怕的是真相,是看到刘策他们鲜血淋漓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