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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看了方屿一眼，不动声色说道：
“逼死她的人不是我，是她自己，做了错事，承受不了后果，选择跳楼。”
“是，你逼死洛宁，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是她破坏了你的家庭，是她罪有应得。你有理由，有借口为自己的恶毒和冷血找借口。那述哥呢？”
方屿顿了下，朝姜知看去。
她像是薄薄的一一张纸，立在冷风里，有些晃荡，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他笑了笑，变本加厉地说：
“述哥是你丈夫，他没有对不起过你任何，还一直在帮助你。当初你和彻哥离婚，不就是借了他的势？”
“可你又做了什么？”
“不过因为他不能改变的出身，就过河拆桥，在他需要你支持和陪伴的时候却急着撇清关系，跟他离婚，避他如洪水猛兽。”
“姜知，你会走到今天，众叛亲离，被所有人唾弃的这一步，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方屿最后一个字落下，江边的小船，也响起最后一声号角。
夜色更深，船只也隐没进黑暗里。
姜知的目光，从船只收回，很淡地说：
“方屿，我今天跟你，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要还是装作，在为洛宁伸张正义，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目光突然直射向他，似利刃般。
声音也清脆有力：
“一个长期对洛宁进行精神虐待，害得她结束生命的罪魁祸首，还要口口声声说，为她心痛，为她报仇，为她伸张正义。”
“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黑夜里，方屿含着笑意的眉眼在一瞬间加深，舌尖从牙齿划过，眯了眯眼，再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他还是低估她了。
竟然比他以为的，还要知道得更多。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的？”
方屿意味不明地问道。
姜知默然。
“你跟沈清述，也在做戏？”
“跟他没有关系。”
姜知几乎没有迟疑地说道。
“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s……”
姜知到嘴边的是字，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脖子就被方屿直接掐住。
她在一瞬间被夺走呼吸，本能地挣扎着，想要把方屿推开的同时，仍旧没有按下戴在身上的信号发射器。
“我倒要看看，真的只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说……沈清述就在这附近！”
倏地，方屿收紧力道，姜知脸部迅速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还不行。
他还没有承认一切。
再坚持一下。
一下就好。
她握紧信号器，始终没有按下求救，几乎是破碎不堪的，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都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敢单枪匹马的来见你吗？”
方屿动作一顿，低垂着眼，冷冷盯着她。
但手里的力道，却是松缓了些。
得以呼吸，姜知大口喘着气说：
“我现在告诉你……如果我死了，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干的。以前的事，无论我有没有证据，但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不只是你……还有你背后的人——”
最后一句，只是姜知的猜测。
她不知道方屿背后有没有人，只是直觉告诉她，方屿不可能一个人布这么大的局。
但这句猜测一出，姜知却陡然察觉到，方屿气息在一瞬间的变化。
是犹豫。
从和他对峙到现在，姜知从方屿身上，感受到的都是属于冷血动物一般的冰凉，这人即使笑起来，也是没有一丝人性的。
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她感觉到他的迟疑。
这也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
方屿的背后，果然还有人！
不过，方屿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套话的，他收紧掐住她脖子的力道，姜知的呼吸再一次变得艰难。
方屿却仍是笑着的：“我倒是想听听看，你认为的背后那个人，是谁？”
这反应……
跟她料想得不太一样，他好像……又不太在意那个人被公诸于世。
大脑持续性的缺氧，让姜知很难再进行任何的深度思考，她渐渐没了力气，根本连话都说不胡出来。
好像要坚持不下去了……
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探进衣兜。
在触碰到手机时，姜知突然被方屿放开，狠狠地栽倒在地上。
然后，她听见他享受地说：
“果然，还是你更有生命力，挣扎起来，也更有意思，都到这种时候了，都不肯认输。”
“不像那个洛宁。”
“我不过是，从会议室外经过，随意看了她一眼。她就没出息地跳楼了，亏她还跟着我这么多年，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
“不过，她也没有白死。给我提供了一张新的摄影素材不说，还发现了，比她还有意思的你。”
方屿慢条斯理说着这些话，同时，在微弱的月色中，观察着姜知表情。
太美了。
那种濒临绝望的痛苦感，出现在她脸上，真的太美了。
他果然没有选错人。
在洛宁那个没用的女人跳楼那天，看着姜知孤零零站在人群之中，无措迷茫的模样，看着她在季予彻的指责下，分明已经脆弱到快要倒下，却还能撑着不流一滴眼泪的时候——
那一瞬间，他身体来了很强的感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就知道，她才是他真正想要捕杀的猎物。
而此刻，他亦有同样的感觉。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方屿蹲下身，和姜知平视。
他捏住她下巴，用一种极为阴凉的，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你跟沈清述离婚，是不是演戏，我也不在乎。毕竟刚才你都快死了，他都没出现，看来你们的感情，的确不怎么样。”
“你跟了我，我带你做很多比和他在一起，更有意思的事。”
“这样，我可以把你的命，留到你给我生完孩子之后。”
被窒息感裹挟太久，姜知瘫坐在地上，浑身血液好像都凝固在一起，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缺氧。
“你背后的那个人……”
她仍不想放弃这件事。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关于沈清述父亲的事情也好。
姜知大口呼吸着，得以思考的脑中回响起很多沈清述过去跟她说过的话，她突然想到什么，攥紧拳说道：
“你背后的那个人，和沈清述父亲的案子有关……”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方屿表情，在瞥见对方微动的眉眼时，她再一次肯定道：
“不，那个人，就是让沈清述一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元凶。”
“而你，和那个人是一样的。”
“一样的没有人性，只会践踏别人的生命。一样都只会找在力量上，敌不过你们的女性。甚至同样只会躲在背后当一个懦夫，让无辜的人替你们顶罪……你们很像……”
很像……
血脉相传！
猛然想到这点的姜知，来不及再思考，脖子再次被方屿狠狠掐住。
同时，两人耳边突然刺过疾风。
只一瞬间的事，方屿就被冲出来的阿金和阿木按倒在地，别说回答，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姜知一怔。
下一秒，她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抱起，整个人落入沈清述温暖又宽阔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