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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八章
有齐家坡这个活生生的前例在，这位梁大少爷竟然还敢救人。
唐文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佩服。
梁连走到旁边坐下：“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后来才觉出后怕。这不立刻就快马加鞭来找你们了。”
唐文风很心塞，他还想着最后几天假期在家里好好待着陪陪爹娘他们，因为如果要去西域，明年过年不一定能回来了。
卫冲看出他的迟疑，开口说道：“我和关起去齐家坡走一趟，你就别去了。”
“那不成。”唐文风一口拒绝，“人是咱们一块儿得罪的，凭什么只你们去涉险？兄弟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其实吧......”卫冲和关起对视一眼，“就我们俩行动，不管是逃跑还是做什么都更方便。”
唐文风：“......”
“就这样决定了。”卫冲拍板，“吃过午饭我们就和梁连回他家，再去齐家坡。”
梁连倒是无所谓，反正事儿他是帮忙打听了，也把消息带到了。其他的就不归他管了，他也没法儿去管。毕竟他那两下子，估计也就能和唐文风打个有来有回。
午饭过后，卫冲和关起就骑着马和梁连走了。
唐文风目送他俩出了村口，直到看不见后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出了清泉村的地界后，关起扯着嗓子对卫冲喊道：“我们故意那么说，老七会不会被打击到啊？”
卫冲喊回去：“文风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梁连回过味儿来：“你俩是故意不想让他跟着去？”
卫冲放慢速度：“我和关起那傻子无牵无挂的，他和我们不一样，他爹娘都还在。文风经常在外头跑，很难得才回来一次。婶子和叔都上了年纪，能陪一天是一天吧。”
关起点了下头表示赞同，点完后突然发觉不对，怒而侧目：“你才是傻子！”
另一头，唐文风刚刚回到家，一只脚才跨进堂屋，就看见了桌上好大几个背包。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他娘：“谁要出远门吗？”
苗桂花道：“当然是你们啊。”
“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出远门了？”唐文风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话啊。
“就剩那么几天假了，早走晚走都一样。”苗桂花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给你们装了好些爱吃的，都是能放挺长时间的。里头还有这些年给你们买的新衣裳，我都叠好了放在一块儿的。天气好的时候拿出去晒过的，你们直接穿就行。对了，衣摆内侧都绣了名字的，你们到时候自己翻一翻，看一看，把自个儿的找出来。”
康子睁大眼睛：“婶子，我们也有吗？”
苗桂花笑眯眯的：“当然有，你们可都是家里的孩子。”说着她叹了声，“就是婶子年纪大了，这眼神儿不怎么好了，衣裳都是去铺子里找人做的，不能亲手给你们做了。”
康子他们心中激荡，恨不得跪下叫她一声娘。
他们大多是孤儿，也就跟着大人后才体会到了有长辈疼爱是什么样的。
以前苗桂花和唐成河还在京城的时候，会给他们置办衣裳已经让他们十分感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竟然还被人惦记着。
这种感觉可真是......可真是太棒了！唯一不好的就是让人鼻子有些发酸。
苗桂花看他们一个个高高大大的还红了眼眶，笑着说：“忍着啊，都这么大了，哭鼻子叫人看见了可真是羞死了。”
康子他们连忙背过身去，抬起手臂狠狠擦了一把，等过了会儿转回来后就变得一脸的若无其事。
“这才对嘛。”苗桂花道：“不过几年没见着你们了，尺寸也不知道还合不合身，如果穿得不合身，你们到时候找铺子改一改就好。”
康子他们重重点头：“诶！”
这时，徐香草和崔梅花走了来，两人手里抬着个筐，里头全是靴子。
“这都是我们闲暇时候做的。听娘说卫将军的鞋码是最大的，怕短了你们穿不上，所以就全部按照他的鞋码尺寸做的，如果穿起来长了些，你们就多垫两双鞋垫子。”
“鞋垫子都在这里头。”云钩抱着一个大包袱，“家里的背包不够了，就给系了个包袱。虽然有些不方便，但你们有马车，想来也碍不着什么事。”
这下子，康子他们再绷不住，刚刚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几乎是喷涌而出。
婶子嫂子一通喊，嗷嗷的又哭又叫。
大头它们看傻了眼，瞪圆了眼睛在门外排排坐。
“娘......”唐文风被气氛感染，也有些想哭。
“哎呀，都快四十的人了，就别掉金豆豆了啊。”苗桂花笑着抱了抱他。
掉金豆豆的康子他们：“嗝——”
唐文风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苗桂花，心中有些酸涩：“儿子不孝。”
苗桂花夸张地捂着嘴：“怎么会？”她踮着脚摸了摸唐文风的脑袋，“我们家老七要是不孝顺，那这世上怕是都找不出几个孝顺的了。”
唐文风赶紧低头让她方便摸头。
苗桂花又摸了摸，满足地笑着：“你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爹娘的骄傲。尤其是你，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世界更广阔。所以啊，有时间的时候，偶尔回来看看爹娘和你大哥他们就好了。”
唐文风捂了捂脸：“您是不是去学堂听夫子教书去了？”
苗桂花自豪道：“可不是，你们这些孩子的名字我现在可都认识了。是不是觉得娘说话都变得有学问了啊？”
唐文风笑了声，用力点点头：“嗯！”
唐文光兄弟几个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有我们呢，有时间回来就行，别想太多。”
唐文风：“大哥，辛苦你们了。”
唐文光：“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家里有今天还多亏了你，咱们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你在外头打拼，我们只用顾好家里，不给你扯后腿，多轻松的事啊。”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收拾走吧。”苗桂花催促道：“等会儿别卫将军他们都从梁家走了，你们还在路上。”
“那我们走了。”唐文风磨蹭着。
苗桂花点点头：“走吧走吧。”
“我们真走了。”
“好好好。”
“真的走......”
“你这破孩子怎么这么能磨叽呢！”
唐文风被自家娘吼的撒丫子就往外蹿。
癫老邪告别了潘瞎子还有四喜公公，牵着崔麒走了。
木苏这段日子和云钩倒是很聊得来，依依不舍地和她挥了挥手，抱着云鸾出了大门。
康子他们吸了吸鼻子，挨个上去抱了抱苗桂花和唐成河他们。
“婶子，叔，我们走了啊。”
苗桂花对他们挥挥手：“走吧。”
就在他们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时，唐成河突然一拍手：“哎呀，你们等等，等等，我差点忘了给你们买的东西。”
苗桂花也想起来了：“你这老头子什么破记性，还不快去拿！”
唐成河急匆匆跑进屋，又很快跑出来，将一个大包塞到砚台手里：“这是给你们买的护臂，颜色花纹都是一样的，你们到时候也自个儿分一分。”
砚台有些诧异：“您怎么会买这个？”
唐成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听卖这玩意儿的人说你们这些习武的经常舞刀弄枪的，戴这个能稍微有些保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当时听见了，也就买了。买回来后就一直放着，想着你们总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再给你们。”
砚台紧了紧手：“谢谢。”
“唉，有什么可谢的。”唐成河摇摇头，“就像老婆子说的，你们都是家里的孩子，给孩子买东西哪儿还用得着谢。”
砚台看着二老，沉默良久后，只是说道：“我会好好保护大人的。”
苗桂花和唐成河笑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说完看向眼巴巴望着的康子他们，“你们也是。出门在外，记得保护好自己，别随便和人起冲突。有些人脑子有问题，不理就是了，你们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康子他们用力一点头：“嗯！我们知道了！”
“快些走吧。”苗桂花和唐成河挥挥手，“我们就不送你们了。”
“诶！”康子他们使劲儿挥着手，飞快跑了。
走在最后的砚台看向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的大头它们：“下次一定接你们回京城。”
大头它们幽怨地叫了声，也不知道信是没信。
等砚台带着当尾巴的几头老虎出了门，徐香草他们也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后，苗桂花这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也有份儿啊，衣裳鞋子都放在老七隔壁那间空屋里的，你们记得自个儿去拿。”
没有人回应，只有窸窸窣窣不甚明显的声音。
苗桂花说完便和唐成河回了堂屋，这年纪大了，是越来越怕冷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那间空屋里的几个大包袱便不见了踪影，只地上依稀留下了几个鞋印子。
*****
村口，唐文风看着死赖在马车上不走的几头老虎很是无奈：“下次回来真的带你们一块儿走！”
唐文风举起两根手指头发誓：“我发誓，不带你们是小狗。”
大头将大脑袋放在马屁股上，鼻子哼了声气，听不懂。
唐文风揉了揉它的大脑袋：“你们在家一定要听话。年纪也不小了，都是老年虎了，就别见天儿地往林子里钻。要是遇上其他老虎来抢地盘，别上去单打独斗，咱虎多，吓也吓死它。”
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唐文风感觉口水都快干了，大头它们的情绪勉强变得好了些，也愿意从马车上下来了。
和唐文风相对没那么亲的黑虎带着烧饼和烧麦蹲坐在一旁，尾巴在地上惬意地甩来甩去。
罗无喑看见了，伸手去抓。
崔麟注意力都在大头它们和唐文风身上，等再想起罗无喑的时候，发现他正抓起黑虎的尾巴往嘴里塞。
“住嘴！”
崔麟赶紧把他嘴巴捂着，将人拽走，然后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黑虎。
哪怕毛色黑的跟锅底似的，也能看出黑虎那张脸老不爽了。
他可听七哥说起过这头黑虎，这家伙虽然被收编成家养的了，但野性比大头它们这些从小就被人养在身边的重不少。
这一口下去，罗无喑估计要变成罗无音了。
唐文风劝好大头它们，这才上了马车。
“走了啊。”康子他们从大头它们面前走过时，每个人都要上去撸一把。
撸到最后大头它们不耐烦了，吼了一声掉头就跑，很快就没了影，不知道是不是回去告状了。
总之唐文风他们能清楚地听见从家那边方向传来的一声接一声的虎啸。
“早知道这招有用就早让你们上了。”唐文风放下帘子。
王柯道：“大人，刚才我都没好意思说。”
唐文风靠着鼓鼓囊囊的两个背包，整个人随着马车的走动晃来晃去：“什么？”
王柯一言难尽道：“你居然连老虎都骗！”
谁家发誓伸两根手指头的？！
唐文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这不是以防万一嘛，要是下次不能接它们回京城可怎么办？”
砚台道：“我们也不是不能保护小动物。”
唐文风想一脚踹他出去：“你丫才是狗！”
王柯使劲儿捶着车厢，快要笑疯了。
赶车的康子和庄舟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两人笑得东倒西歪。
唐文风一头黑线，这几个家伙的笑点到底是有多低？
*****
卫冲和关起跟着梁连回了家，进到他家密室后，看见了那个被他救回来的男人。
男人伤势颇重，要不是那双阴冷的眼睛满是戒备地射向他们，就他躺在那儿几乎无声无息的样子，跟个死人也差不多了。
“我们想问你再打听一点消息。”卫冲道：“你可以选择如实回答，也可以沉默以对。”
男人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问。”
关起撇了下嘴：“都这副惨样了还挺横。”
卫冲把他往后推了下，让他先别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