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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
夏茉睁大眼睛。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老板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丑话说在前头，这丝绢是个假货，不是真品。”老板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语气坦荡：“你们要是真心想买，这价格就放在这儿，买定离手。”
夏茉满脸诧异。
她盯着老板看了两秒。
在古玩街混的人，哪个不是把假的说成真的，恨不得把破铜烂铁吹成绝世珍宝。
这个老板居然主动承认自己卖的是假货？
这操作真是反套路。
不过，既然老板自己都承认是假货了，那一万块钱就绝对是狮子大开口了。
夏茉双手撑在柜台上。
“老板，既然您都说是假货了，还要卖这么贵？”她笑眯眯地调侃：“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老板摇着蒲扇，不紧不慢地回答：“假货也有假货的价值，这丝绢做工精细，挂在家里当个装饰品也是极好的，一万块买个喜欢，不亏。”
“便宜点呗。”
老板斜了她一眼：“你想要多少？”
夏茉伸出五根白皙的手指，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五千块，怎么样？”
老板一听，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满脸的不乐意。
“小姑娘，砍价也没你这么砍的吧？”老板拔高了音量，“直接对半砍啊？你这刀法也太狠了，我这可是小本生意，五千块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傅峙行站在夏茉身后，双手抱胸，姿态慵懒地靠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
看着夏茉跟老板讨价还价的样子，深邃的眼底全是笑意。
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砍起价来倒是毫不手软。
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完全不在乎这一万块钱。
只要她高兴，把这家店买下来都行。
但他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发挥。
夏茉伸手摸了摸那幅丝绢的边缘：“老板，您就别跟我哭穷了，我也就是觉得这丝绢看着顺眼，想买回去挂着玩，既然本来就是假的东西，您五千块卖给我，也是赚了呀，总比一直挂在外面吹风淋雨强吧？”
老板盯着夏茉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的傅峙行。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蒲扇扔在柜台上。
“行吧行吧，看你这小姑娘也是真心喜欢，五千就五千吧，就当交个朋友了。”
老板拿出一个塑料袋，准备把丝绢装起来。
装袋之前，老板动作一顿，抬起头神色严肃地看着夏茉。
“姑娘，我可得再提醒你一句，这东西是假的，你别到时候买回去看着不喜欢了，又跑回来找我退货。”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货物出店，概不退货。
夏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您放心，我知道这是假货，绝对不退。”
这幅丝绢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它的厚度、重量，以及那种不透光的感觉，都在验证着她心里的那个猜测。
如果她猜错了，这幅丝绢就只是一件普通的现代仿品。
五千块钱买回去，确实有点亏。
不过，这丝绢上的山水画虽然是仿的，但画工还算过得去。
到时候拿去重新装裱一下，挂在傅峙行的书房里，也挺好看的。
但如果她猜对了...
那这五千块钱，可就花得太值了。
夏茉拿出手机，爽快地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
收了钱，老板把装好丝绢的塑料袋递给夏茉，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拿好啊，出门可就不认账了，以后不能退货哦。”
“知道了知道了。”
夏茉接过塑料袋，拉着傅峙行转身走出店门。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走出这条街后，夏茉才迫不及待地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幅丝绢，双手捏着丝绢的两端，举过头顶，对着头顶刺眼的阳光仔细观察。
阳光透过轻薄的丝绸，隐隐约约照出一些不寻常的阴影。
傅峙行单手插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这副专注的模样，挑起一侧眉毛。
“这丝绢是不是没那么简单？”
他虽然不懂古玩，但他懂夏茉。
她刚才在店里那种笃定的眼神，以及花五千块买一个明知是假货的东西，绝对不是单纯为了买个装饰品。
她肯定看出了什么门道。
夏茉放下手里的丝绢，转头看向傅峙行。
阳光下，小女人白皙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卖了个关子，把丝绢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傅峙行喉结上下滚动。
他伸出大掌，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还对我保密？”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
夏茉红着脸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嘟囔：“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看。”
男人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去哪儿看？”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熙熙攘攘的古玩街主干道。
夏茉拉着傅峙行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面门前，抬头，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聚宝斋”三个大字。
傅峙行隔着墨镜看了眼牌匾，又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游客，眉头微蹙。
这就是她说的安静地方？
这跟刚才那条街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茉松开他的手，熟门熟路地跨上台阶。
“爷爷！”
她冲着正坐在门口太师椅上的老头挥了挥手。
听到声音，老头掀开眼皮，看到来人是这小丫头，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紧坐直身子。
“哟，丫头，你又来啦。”他笑眯眯地打招呼，视线落在夏茉手里拿着的塑料袋上，“今天又淘到什么好宝贝了？”
夏茉从塑料袋里抽出那幅卷起来的丝绢，递到老头面前。
整个古玩街，她唯一能相信的也就是这个老头了。
上次在他店里买粉彩瓷，老头不仅没坑她，还送了她两个玉雕。
虽然老头是个生意人，但骨子里还是有几分江湖道义的。
“您帮我看看这个。”
老头接过丝绢，展开铺在旁边的方桌上，他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
看了没两秒，就摇了摇头，满脸嫌弃地把丝绢推回给夏茉：“丫头啊，这丝绢是个假货啊。”
“这做旧的痕迹太明显了，墨色浮在表面，这画工也是现代人临摹的，完全没有古人的神韵。”
“你花多少钱买的？”
老头问。
夏茉伸出五根手指，咧嘴一笑：“五千块。”
老头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五千块？！”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这丫头上次来的时候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今天被宰得这么狠？这破玩意儿五十块钱我都嫌贵！”
夏茉把丝绢重新拿在手里，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还不一定呢，爷爷，您这儿有手工刀吗？借我用一下。”
老头满脸疑惑。
“借把刀有何不可？”
他站起身，准备进店里去拿刀。
转身时，视线越过夏茉，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傅峙行身上。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西裤，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即使戴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老头挑起花白的眉毛，满脸诧异：“丫头，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可真俊。”
夏茉脸颊一热。
她咬了咬嘴唇，转头看了傅峙行一眼。
男人正定定地看着她，墨镜下的眼神深邃难测。
“不是男朋友。”夏茉声音软糯，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是我老公。”
老公这两个字一出，老头直接愣住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夏茉好几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这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还在读大学呢，这就结婚了？”
现在的小年轻，动作也太快了吧！
傅峙行站在夏茉身后。
听到她亲口对外人承认他是她老公，男人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他挑起一侧眉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和满足感。
平时在家里，这小女人害羞得很，连叫他名字都觉得别扭。
今天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叫得这么顺口？
这声老公，简直叫到了他的心坎里。
傅峙行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大掌顺势搂住夏茉纤细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宣示主权。
老头看着两人这亲密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你俩先进来吧，我去给你找刀。”
几人走进聚宝斋店内，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老头走到柜台后面，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把锋利的手工刻刀递给夏茉。
“给，你要这玩意儿弄什么？”老头依然满脸疑惑，“这幅丝绢不管怎么看都是假货，你还能把它切出花来不成？”
夏茉接过手工刀，把那幅丝绢平铺在宽大的红木柜台上。
“您看着就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夏茉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丝绢上，右手握着手工刀，刀尖对准丝绢最边缘那个微微起毛的角落，屏住呼吸，手腕用力，刀尖精准地挑进丝绢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