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之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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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声响彻夜空的“小心”就是潜渊惊呼出口的。原来，潜渊见巍峨通过修炼《摩天真晶》化解了天璇神掌的寒毒后，就又迫切地想见到青玉，于是，他又像往常一样，来到青玉寮房窗外的那片灌木林，透过灌木林的枝丫凝望窗内的青玉。
    对于潜渊来说，好像只要能看到青玉，就是一生最大的幸福。潜渊痴痴凝望着青玉，不多时，见杜明进了寮房，彼时青玉不经意间向窗外望了一眼，潜渊的目光竟和青玉的目光在黑暗中有了刹那的交会！
    潜渊心中一震，头随即一震！一激动，不小心头触碰到了几个枝丫，他身前的灌木一阵晃动！而这晃动恰好被青玉发现了！潜渊急中生智，学了一声猫叫。青玉以为是只野猫，也就没理会。
    潜渊见青玉出了门，过了一会儿，听到仇世谅一声大吼，吓得潜渊的上下牙齿不由自主地互相撞击！后来，他见到青玉跑进寮房，再后来见到青玉给杜明下跪。再后来，他乍然见到不知从哪里来的两个蒙面人已站在那寮房门口！其实这两个蒙面人是从西面来的，只不过潜渊满心满眼全是青玉，根本没关注这两人从哪儿来。
    潜渊虽没看清一个蒙面人发射飞镖，却清楚地看到另一个蒙面人将弓弩对准了门里的人，当下潜渊急得大叫“小心”！这一声“小心”触动了婉儿，激发了她全身所有的能量，为了救曾救过自己的杜明，婉儿舍去了生命！
    潜渊奔到青玉身边，哭喊呼唤着“青玉姐”，他心中全是青玉，全然忘了自己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场！只是青玉已晕厥，听不到潜渊的呼唤。
    此时，仇世谅的世界只有婉儿和青玉，全然没注意潜渊突然冲来。仇世谅将手指按在青玉的人中上，良久，青玉苏醒过来，醒过来的青玉死命抱住母亲的躯体痛哭失声！
    此时，一个人静静出现在门口，望了一眼室内的仇世谅，又诧异地望了望室内的其他人，随后像守门的石狮子一样，转过身去，守在门前。
    此人是北宫幽。今夜他忽见云水堂东片区上空五六只金雕急速地飞旋长唳，他以为仇世谅出了意外，于是飞身奔赴云水堂东片区，闻声而至。
    锦瑟和黛儿来了。
    原来，锦瑟离开桂风别苑后，情绪一直低落，青玉离开锦瑟房间后，锦瑟本打算休息，但依旧辗转难眠。忽闻青玉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锦瑟心中一惊，于是赶紧和黛儿赶来。锦瑟和黛儿来时，北宫幽没拦她俩，因为从锦瑟和黛儿关切的眼神中，北宫幽已判断出她俩认识室内的人。
    锦瑟和黛儿走进室内时，室内的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锦瑟和黛儿惊诧于潜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当然她俩也只是惊诧而已，她俩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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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和黛儿知道，今夜，婉儿离世了。
    仇世谅转身望了一眼锦瑟、黛儿和门口的北宫幽，没说一句话。仇世谅俯下身，缓缓把婉儿抱起来，轻轻平放在床上，随后将刺入婉儿身体的飞镖和弩箭拔出。
    当杜明看到那支飞镖时，他追悔无及……
    锦瑟和黛儿离开了，不一会儿，她俩又来了，将一盆清水和白毛巾放在青玉面前。青玉用白毛巾蘸了清水，拧干，轻轻为母亲擦拭面颊……
    潜渊呆呆地望着青玉，他不知如何安慰她，就这样呆呆痴痴地望着，他也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中！只是潜渊的痛苦来源于青玉的痛苦，此时的潜渊，以青玉的悲伤为自己的悲伤，以青玉的欢乐为自己的欢乐……
    这一夜，死一样的寂！
    八月初四上午，仇世谅请草苫寺僧众为婉儿助念，宗炯领六位僧人来到房内，念诵《心经》、往生咒等。宗炯似是看透了人间的生离死别，他平静地望着寂寂平躺的婉儿，双手合十，道：
    “信女凌婉儿当善思念之，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患，如是等火，炽燃不息。若不求出离，贪著五蕴之身，辗转轮回生死，受苦无穷。虽暂时顺己，与乐境共生。应知乐是苦因，乐坏舍时，苦更增盛！又此乐受本非真乐，于苦稍减，妄执为乐。譬如疮痈，洒以凉水，剧痛稍止，妄以为乐。应知生为苦本，流转六道，数数取舍，积骨过须弥，乳泪胜海深。人天暂时，恶趣苦永，长劫受重苦，云何不思脱！当一心归命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持念阿弥陀佛圣号，求生极乐净土，永出轮回，长辞诸苦，宜醒悟矣！今且随我一心持念南无阿弥陀佛圣号，随佛西方去也……”
    宗炯的这番话恰似大棒一般，狠狠砸在痴痴凝望青玉的潜渊的头上！
    是夜，宗炯领五百余僧人诵经超度婉儿。诵经完毕，宗炯对众人道：“如河驶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还。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听闻此语，潜渊心中满是无尽的孤寂和悲凉……
    八月初五，草苫寺僧众为婉儿举行火葬，青玉遵从母亲的遗愿，把母亲的骨灰安放在草苫寺的海会塔内。
    仇世谅、杜明和青玉走在海会塔前的树林中。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谁害了婉儿，谁就必须得用命来抵偿！”终于，仇世谅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冰冷、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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