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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她依旧是一副阳光热情的模样，笑意恰到好处。
“虞姐姐，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公事。”她的态度难得这般客气，语气柔和。
只是能让她用商量这个词，可见要说的绝非小事。
否则，以她的身份职位，直接下发通知就行。
我放下手里的签字笔，语气平淡：“徐总监直说就好。”
她语气装得格外诚恳，句句都像是真心为项目考虑：“HIT临床试验现在入组人数偏少，万一有人中途退出，数据跟不上，很容易耽误后续进度。”
“我想着不如临时增补五六个受试名额，把底子垫稳些，项目也更稳妥。”
说完，她直接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申请书。
我低头接过翻开，一眼就看清了她藏在里面的真正算计。
申请书里写得明明白白，想拉上林科医疗一起参与受试者筛选、全程对接临床试验。
我就奇怪她万年的甩手掌柜，哪会突然操心起项目的事，原来是林科想借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插手我的临床试验。
手中的这份申请书，通篇用词专业严谨，条理规整周全，一看就是徐国文那个老狐狸的手笔。
若这只是徐葭葭的刻意找茬，我当然是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毕竟临床试验已经平稳启动，所有人、所有流程、所有用药安排，全都提前定死、磨合到位。现在突然半路加人，看似只是多了五六个人，实则会带来一堆甩不掉的麻烦，甚至是不可控的风险。
我母亲还在受试组里，我只求一切平稳顺利，半点意外都不想冒。
可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徐国文，我若执意回绝，就是不识好歹、心胸狭隘，不顾项目安危，故意跟他作对，反倒把把柄亲手送到他手里。
见我眉目迟疑，徐葭葭又说道：“林科是老牌医疗公司，这方面经验足，还有我爸在那边坐镇，能给咱们的临床试验帮上不少忙。”
生怕我品不出来，都把话说得这么明了。
不好再沉默，我只能说：“让我考虑考虑。”
徐葭葭却道：“那虞姐姐可要尽快，受试名额本来就稀缺。”
我敷衍地点点头，把她请出了办公室。
看着徐葭葭离开的步态里带着笃定，俨然胜券在握，我整个人向后一靠，深深陷进办公椅的椅背里，仰头望着天花板，只觉得满心疲惫又无奈。
从徐家私宴上，勉强松口答应三方合作开始，便处处受制。随着牵扯进来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再也没法干脆利落地一刀切断开。
我心里隐隐发慌，清楚这次答应增补受试名额、让林科医疗掺和进来，根本就是给自己埋下一颗不定时的雷。
可眼下的局面，我偏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被动入局。
心烦意乱间，下意识就想去找傅行止。
可起身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推门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工位，连个人影都没有。
随手拉住路过的员工问了一句，才知道傅行止今天临时请假有事，压根没来公司。
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别扭。
他有事请假，怎么连一句招呼都没跟我打？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之前无意间听到，他和沈清妤通电话的画面。纷乱的念头跟着往上冒，但很快就被我强压下去。
没有实锤的事，不该胡乱猜忌。
我敛了敛心绪，悻悻回到自己办公室。
心里的烦闷没处排解，我突然想起Hazel，毫不犹豫地给她打了个语音通话。
提示声只响了三秒，就被对方挂断。
看着被拒绝的界面，我才后知后觉，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她的声音。向来都是打字交流，就算我发语音过去，她也永远只打字回复。
没等我多想，对方发来消息：【正在开会。】
我才察觉自己有些冒失，连忙回：【抱歉，心里有点烦，没打扰到你吧？】
【没。】
正纠结着要怎么措辞，对面又发来一句：【出了什么事？】
我想了想，干脆把徐葭葭那份申请书拍了照发过去，问：【有办法拒绝吗？】
Hazel回：【需要点时间。】
我发了个OK表情包，忽然好奇：【你在哪个国家，好像跟我完全没有时差。】
Hazel很快回复：【澳洲B城。】
我心里了然，B城是西澳海滨城市，和国内时区本就同步，随口闲聊：【看你头像，我还以为你在希腊。】
【以前旅游随手拍的。】
看到这话，我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怅然。
从前我就一直盼着能去一趟希腊，只是贺云州向来无心浪漫，不愿陪我去，那份念想也就慢慢搁置了。
我下意识问：【希腊好玩吗？】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回了两个字：【凑合。】
我一时无言。
不由怀疑是不是所有高冷的人，不分男女，都自带冷场属性。
贺云州如此，Hazel也是。
不过和她聊了几句，心里郁结的烦闷总算疏解了些许。
就在我准备收心回归工作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新市好玩吗？】
这个问题问得我一脸茫然，回复：【我在海城，你怎么突然问新市？】
Hazel回得有理有据：【我在B城，你不也问希腊？】
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带着一点微妙的心情，顺势跟她说起了新市的风土人情。
可我说得越热情细致，Hazel那边回应就越淡漠疏离，无论我说什么，都只简单回复：
【哦。】
【是吗？】
辛辛苦苦打了满满一屏幕的话，只换来这么几个字，还隐隐带着几分疏离的意味，我也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思，直截了当问：【你怎么知道我去过新市？】
Hazel没有片刻迟疑：【你的手机号。】
我瞬间反应过来，我的手机号归属地一直是新市。
她可真敏锐啊。
这么个小细节都能抓到。
感慨完毕，疑虑打消，我便丢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
两天没等来Hazel的对策，我也明白不能一直依赖旁人。正打算召集团队开会商议，贺云州那边估摸着是被吹了枕头风，催我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