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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错了，神明在上，以后小的每日都诚心供奉，求您放过我这一回儿。”
“小人发誓，以后再也不偷吃牛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牛神大人在上，只要您放过小人这一回，小人必定每日为村里的黄牛割草打食，绝不偷懒。”
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屋内的人跪在地上敬畏的祈求，仿佛真的神明鬼怪。
秦妙惜却从他的话中听到一个重要信息：牛神。
难道他跪拜的牛神与昨夜的牛叫有关？
求饶的声音还在继续，砰砰的磕头声砸在人心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压抑。
就在这时，村里响起沉闷的钟声，一声声在空中回荡。
下一瞬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开启，村民手中提着竹篮，面无表情的朝着村口走去。
秦妙惜二人愕然发现，他们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说话，像死寂的提线木偶失去了灵魂，被无形的力量麻木驱使前行。
村长早已在村口等候，人越聚越多，大约一刻钟后，村长凝视着众人郑重其事的说了一个字：走。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村民紧跟在他身后转战村后的某座山峦。
秦妙惜下意识的抬步跟上去，刚走一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咬牙硬撑的陆卿尘问道：“你还行吗？”
“当然。”陆卿尘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弯曲的腰挺了又挺。
秦妙惜心中默叹一声，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啊！
她毫不犹豫的拉住他的手，“我拉着你能快点。”
轰~
陆卿尘脑中的烟花井喷式炸裂，手上的温热柔软提醒自己的这不是梦，媳妇儿主动牵他了，这还是媳妇儿第一次主动。
【呜呜！媳妇儿终于敢于将爱表达出来。】
秦妙惜：“……”
一瞬间，相握的手掌烫手极了，恨不得将他扔出去，古人诚不欺我：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快点！”
没好气的一声厉喝，陆卿尘立即摒弃脑中的乱七八糟，欢欢喜喜的被牵着走。
等他们追上村民，发现他们停在半山腰一个巨大的铜牛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冥纸和供香。
村长率先跪在铜牛前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像是念咒的梵文，听不真切。
三叩首后，他将供香点燃插上，转身对村民说：“开始吧！”
村民中走出七八个男子，他们扒了上衣，在额间缠上一道黑色的布条，环绕着铜牛唱唱跳跳。
秦妙惜二人藏匿在茂密的树丛中，静静地看着村民怪异离奇的举动。
“他们这是做什么？”
“是祭祀。”
“祭祀有一个铜牛？”
“这可能是他们村子的守护神。”
每个地域都有不同文化风俗，例如西南方会将狼、虎、乌鸦等化作图腾供奉，祈求它们的庇佑。
村民的舞蹈并没有持续太久，等他们撤场，村民们将冥纸放于铜牛腹下点燃。
滚滚浓烟腾空而起，带着焚烧的味道向四周飘散。
仔细看就会发现那铜牛下方寸草不生，地上的泥土更是变成了黑灰色，是经常焚烧残留的痕迹。
忽然她的瞳孔猛缩，那是！？
不等她看清，猛烈的火焰吞噬一切，她不禁眉头紧锁，刚刚那是铜牛腹部滴落的水凝珠吗？
可感觉并不像水，反而像……
陆卿尘几乎是下意识察觉她的疑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有点奇怪，还需要去铜牛前才能看清楚，不过村民都在也不好查看。”
“这还不见，我帮你。”
他说着撸起衣袖，一副咬去干架的模样。
“你先等等，我不着急。”秦妙惜满头冷汗的抓住他，他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大概能猜到，险些就让他坏了大事。
她冷声警告道：“你老实点，别乱来。”
心中却杀人的心都有了，这货做事毛毛躁躁的，鬼面判官怎么可能找他办事？心理承受能力真强大啊！
村民完成祭祀后脸上挂着笑容，走路的步伐都轻松轻盈。
当山上空无一人，秦妙惜忙不迭冲到铜牛前，刚靠近就感受到滚滚热浪，铜牛腹部被加热的泛红，至于她先前看到的“水珠”可能真的是错觉。
地上残留的纸灰随风而动，深处的红光若隐若现，埋在土中渐渐失温，化作这片黑灰土。
“咦，什么味道，怪怪的。”陆卿尘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打量周围的狼藉。
秦妙惜吸了吸空气，怎么说呢？是一股土腥味掺杂着恶臭的味道，闻多了刺眼又呛鼻，有作呕的感觉。
“祭祀也不知道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好人家谁将铜牛放在半山腰。”
秦妙惜怔愣的看向他，“你再说一遍。”
“啊？”
“半山腰，对！就是这个位置。”
秦妙惜抬眼望去，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通常而言，祭祀活动多会选在空旷的广场举行——那里不仅空间开阔，能容纳更多参与人员，更重要的是，因没有密集树木遮挡，可有效避免祭祀过程中明火意外引燃林木，从而降低火灾风险。
可是这里却一直相反，树木一棵接一棵，不远处还有干草堆，一点火星子就能将这一片区域点燃，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反而因其隐蔽的特性，用于藏人或者藏物却是再好不过的。
咚咚咚~
陆卿尘捡起一根树干敲了敲铜牛，大惊小怪道：“这里面竟然是空的。”
下一秒，木棍被铜牛烫红，很快燃烧起来，又是一阵吱吱呀呀的怪叫，蹦蹦跳跳的四处逃窜。
秦妙惜：“……”
看他那地主家二傻子的模样，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喃喃自语，“铜牛、牛神，昨夜的牛叫声会是它发出的吗？”
“不可能！”
沾染一身杂草的陆卿尘指着铜牛愤愤然道：“这是死物，怎么可能发出活牛的声音？”
“可是你没听到吗？里面有声音。”
秦妙惜靠近就能听到铜牛里面有一些奇怪的流动声，像是流动的，如活的一般。
“你再敲敲。”
陆卿尘这次捡了一根长长的木棍，不待他碰到铜牛身便被突然冲出来的黑影拉开，是村长。
他并一脸肃然的警告：“这是我们村的守护神，你莫要亵渎。”
秦妙惜挑眉，“大爷，我只是看看！”
怎么还上升到亵渎的层面了？不要太夸张。
村长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又是你，你怎么还在我们村里，还冲撞牛神？”
秦妙惜错愕，刚刚她背脊一阵发凉，竟从村长眼中看到一闪即逝的杀意。
又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