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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医想给他吃药，被陈烁拦住了。
“把药收起来。”陈烁蹲在郑涛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雪，“郑涛，你想回中超吗？”
“想……”郑涛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就把这点疼，当成燃料。”陈烁把雪敷在郑涛的胃部，“你以前在中超，是因为有天赋，有人捧。现在，你要想回去，得靠命。这点疼都忍不了，你就永远留在这个破基地吧。”
郑涛没说话，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用冰冷麻痹着神经。
七天野外生存结束，回到基地，全队瘦了一圈，但眼神变了。那种在城市温室里养出来的浮躁和娇气，被山里的风雪彻底刮没了。
陈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开始进行“冬狩”的第二阶段：无球训练。
没有足球，只有对抗。一对一，二对二，三对三。但不是抢球，是抢位。
“足球是圆的，但身体是方的！”陈烁在场边吼道，“你要学会用你的身体，把对手挤出去，把空间抢回来！就像在雪地里抢那块干燥的地盘一样！”
赵宇在这方面展现了天赋。他的身体像一堵墙，只要他卡住位置，没人能挤得动他。而郑涛，也开始学会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不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地躲闪。
冬训期间，陈烁还干了一件大事。他飞了一趟葡萄牙，去考察裴培。
科瓦彼达迪俱乐部位于里斯本郊区，条件也很一般。但裴培的变化让陈烁大吃一惊。
那个在巴西贫民窟里只会闷头带球的傻大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懂得选位、懂得协防、甚至懂得指挥后防的现代中后卫。
“陈队！”裴培见到陈烁，激动得一个大个子差点哭出来，“我在这儿，每天都要看两小时录像，看那些顶级后卫怎么跑位。雷内（教练）说我有机会踢上葡超！”
“回来吧。”陈烁拍了拍他的肩膀，“楚擎需要你。你也该回去报恩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烁说，“我卖掉了卢小山和周小在泰达的一半所有权，换回了你。你现在是基石队的非卖品。回来，带带那帮小崽子。你的任务，是把葡萄牙学到的防守体系，刻进他们的骨头里。”
裴培回来了。他的回归，让基石队的防线瞬间硬了一度。
腊月二十七，基地里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灯笼。虽然寒酸，但也有了点过年的样子。
陈烁没有回家。他去了医院。
项楚擎的情况很稳定，但依然昏迷。林浅说，老人最近对声音特别敏感，每次电视里放足球比赛，他的眼皮就会跳动。
“教练，”陈烁坐在床边，给项楚擎擦手，“郑涛那小子，现在能跑一万米不喘气了。王磊还是那么硬，单手能把裴培扛起来。李昂在涞源，又招了二十个娃娃。”
“还有，赵清彻底完了。听说在国外被人骗得身无分文，正在打工还债呢。”
“明年，我们要冲中超了。真的，不骗你。市里把那个旧体育场批给我们了，叫‘楚擎体育中心’。虽然破，但够用了。”
“你再不醒，我就把中超的奖杯抱到你床前来。到时候，你可别嫌沉。”
陈烁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窗外，除夕的鞭炮声零星响起。
陈烁走出医院，没有回基地，也没有去那个空荡荡的公寓。他去了海边。
海风凛冽，吹得人脸生疼。他拿出手机，给所有球员发了一条同样的短信：
“新年快乐。大年初三，归队。迟到一分钟，滚蛋。”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赤脚踩进冰冷的海水里。
海水刺骨，但他站得很稳。
他知道，这个冬天，是基石队蜕变的最后一个冬天。熬过去，就是春天。熬不过去，就永远埋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他看着漆黑的海面，仿佛看到了下赛季中甲赛场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
来吧。
楚擎的猎人们，已经磨好了刀。
大年初三，凌晨五点。
楚擎基地的灯光，像黑暗中的鬼火，一盏盏亮起。
球员们拖着还没从年味里拔出来的身躯，睡眼惺忪地出现在训练场上。没有人敢迟到，因为陈烁就站在寒风里，手里拿着秒表，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看来，过个年就忘了疼是吧？”陈烁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裴培，出列。”
裴培跑步上前。
“演示一下，什么叫防守。”
裴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摆开架势，重心下沉，眼睛死死盯着陈烁手中的足球。
陈烁没有花哨的动作，他只是简单地向右虚晃，然后左脚内侧一扣，试图从左侧突破。
裴培像一堵墙一样横移过去，用身体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陈烁的路线。陈烁加了速，再次变向，裴培的脚步也跟着调整，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既不犯规，也不给空间。
“看到了吗？”陈烁停下了球，汗水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气，“防守不是乱扑，是控制距离，是预判，是让对手觉得哪里都是死路！”
“今天，全队分组。赵宇、王磊、裴培，你们三个一组，负责教防守。郑涛、张野，你们一组，负责教跑位。其他人，一对一对抗。输的人，绕着操场跑二十圈！”
训练强度大得惊人。没有了雪地的缓冲，硬邦邦的土地让每一次急停变向都充满了受伤的风险。但没人敢偷懒，因为陈烁就在场边盯着，他的目光比寒风更刺骨。
上午练防守，下午练进攻。
陈烁把从葡萄牙带回来的战术板立在了场边。那是一套改良版的“低位防守反击”战术。
“我们没钱买大牌外援，没技术跟中甲那些土豪队对攻。”陈烁指着战术板，“那我们就学狼。收缩，压缩空间，把禁区挤得水泄不通。然后，抢下来，一脚打身后，让郑涛去冲。”
这套战术极其依赖体能和纪律性。一旦有人失位，整个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练到第七天，队医找到陈烁，说张野的膝盖积水了，必须停训。
“停训？”陈烁看着正在场边冰敷的张野，眼神阴鸷，“告诉张野，他要是敢废，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踢球。”
张野咬着牙，把冰袋拿开：“陈指，我没事，我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