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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踢不进，不是因为我不放水，是因为你们的心，散了！你们在想，万一踢伤了怎么办？万一踢不进丢人怎么办？你们在算计，在权衡，在想着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这他妈叫职业球员？”陈烁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这叫投机分子！楚擎不养投机分子！”
他走到李昂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李昂，你告诉我，你刚才那脚射门，用的是你吃奶的力气吗？还是你留了三分力，怕拉伤肌肉？”
李昂低下了头，满脸通红。
“从明天开始，”陈烁宣布，“取消所有放假。没有‘镀金’，没有‘跳板’。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赢下下一场比赛。赢不了，就一直练，练到赢为止！”
这堂“训练课”，比任何战术演练都更让球员们刻骨铭心。他们终于明白，陈烁要的不是一群等待被挑选的商品，而是一群随时能上场拼命的战士。
几天后，基石队客场挑战联赛领头羊，一个由前国脚领衔、资金雄厚的球队。
赛前，没人看好基石队。各大论坛上的预测，都是“领头羊轻松大胜”，“基石队能否少输当赢”。
但比赛开始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基石队展现出的，不是那种为了“镀金”而小心翼翼的保守，而是那种为了“活着”而无所畏惧的疯狂！
李昂在后防线，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每一次封堵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右边锋不再执着于过人，而是不惜体力地回追防守，然后在反击中像疯子一样冲刺。
比赛第88分钟，比分0:0。
领头羊获得了前场任意球。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皮球上。
就在这时，李昂，那个曾被诊断缺钙、差点骨折的中后卫，突然从人墙中杀出！他不是去防守，而是去封堵！
皮球呼啸而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李昂应声倒地，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全场一片惊呼。
但李昂没有倒下。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像个血人一样，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重新堵在了人墙的位置上，眼神凶狠得像个恶魔！
那一刻，整个球场安静了。
领头羊的球员，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主罚的球员，脚下一软，皮球高出横梁，飞出了底线。
终场哨响，0:0。
基石队，在客场，从领头羊身上，抢下了一分。
更衣室里，李昂坐在椅子上，让队医处理鼻梁。他的鼻子肿得很高，看着有些滑稽。
陈烁走进来，看着这群累得连抬手力气都没有的球员。
他没有夸奖，只是走到李昂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是干什么？”李昂愣住了。
“队里发的奖金。”陈烁说，“你和右边锋，一人一半。去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
“陈队，我们不要……”李昂想推辞。
“拿着！”陈烁把卡塞进他手里，“这不是赏赐，这是你们用命换来的。楚擎的规矩，有肉大家一起吃，有债大家一起还。你们在场上拼命，我在场下，就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家。”
李昂握着那张卡，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陈烁回到医院。
项楚擎的病房里，灯还亮着。林浅不在，大概是去休息了。
陈烁走到床边，发现项楚擎的手指，正极其轻微地，在床单上划动着。
像是在写字。
陈烁凑近，仔细辨认。
那干枯的指尖，在洁白的床单上，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勇”。
陈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握住项楚擎的手，轻轻贴在脸上。
“教练，您放心。”陈烁哽咽着，“这股劲儿，没散。这帮孩子，没怂。”
窗外的青岛，下起了雪。但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却有一团火，烧得正旺。
那是楚擎的魂，是基石的火，是无数个像李昂一样，用血肉之躯，在寒风中守护着的，关于足球，关于生存，关于尊严的，最后的阵地。
青岛的雪，下了一夜，终于停了。
陈烁站在基地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训练场。积雪压弯了树枝，世界一片寂静。这种寂静，让他想起了涞源，想起了那些在风雪里奔跑的下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
图片上，是小周。他穿着奥利维伦斯俱乐部的正式比赛球衣，虽然只是替补席上的照片，但那张年轻的脸，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文字是：“陈队，小周今天进了葡萄牙杯的十六强。佩德罗说，下赛季，他会买断小周。另外，他问我们要不要那个布鲁诺。他说布鲁诺想来中国试试，不要多少钱，只想换个环境。”
陈烁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布鲁诺，那个曾经排外的葡萄牙老将，居然想来楚擎？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仔细一想，却又无比合理。足球的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你用诚意和实力，可以打动任何人。
他把这个消息发到了基石队的消息群里。
群里瞬间炸了。祝贺的表情刷了屏。李昂发了一个“拳头”的表情。那个右边锋，发了一个“庆祝”的表情。
但紧接着，李昂又发了一条：“陈队，下个月发工资吗？”
陈烁看着这条信息，心里的那点暖意，瞬间被现实拉回了冰窖。
是啊，赢了球，拿了奖金，可下个月的工资，从哪来？
补贴只能解决吃饭和场地，球员的工资，是另一座大山。基石队的球员，虽然大部分都是新人，工资不高，但二十多号人，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巨款。之前靠陈烁和苏木他们贴补，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烁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救火队长，这边火刚扑灭，那边又冒烟。
他走下楼，推开训练馆的门。里面，李昂和几个老队员，正在自发地加练。没有教练督促，他们自己在练定位球防守，练二过一配合。那股子狠劲，和几个月前那个为了一块红烧肉拼命的李昂，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