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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李昂当队长了。他踢得真好。”
“您要快点好起来。等春天真的来了，带您去看我们踢中甲。”
发送。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青岛的夜空，星光璀璨。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这支队伍，已经拥有了最坚硬的内核。
这内核，不是金钱，不是技术，而是那种，无论多少钱，都买不走的东西。
那东西，叫忠诚。叫信仰。叫楚擎。
惊蛰过后，大地复苏。但复苏的，不只有生机，还有潜伏的危机。
基石队在主场连克强敌，排名一路攀升，甚至看到了冲甲（中甲）的希望。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但陈烁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种危险，来自一种“捧杀”。
当地的媒体，开始把基石队塑造成“中国足球的希望”，“平民球队的神话”。一些激进的球迷，甚至喊出了“基石队代替国足”的口号。这种过度的赞誉，像一层甜蜜的毒药，开始腐蚀球员们的心态。
训练场上，李昂开始在意自己的发型，训练结束后会特意留下来，配合几个拿着手机的女粉丝合影。右边锋则开始抱怨训练基地的条件太差，说“我们这种级别的球员，应该住三星级以上酒店”。
陈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项楚擎当年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飘飘然”。足球是圆的，今天的英雄，明天可能就是罪人。一旦被捧上了神坛，再想下来，就难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给这帮孩子降降温。
机会很快就来了。
苏木从葡萄牙打来电话，语气急促。
“陈队，奥利维伦斯俱乐部，下个月要来中国踢热身赛。他们指定了，要跟楚擎基石队踢一场。”
陈烁愣住了。“他们？奥利维伦斯？那个葡萄牙第三级别联赛的球队？”
“对。”苏木说，“佩德罗教练特意要求的。他说，他想看看，楚擎模式培养出来的球员，到底有多硬。另外，他还带了一个人一起来。”
“谁？”
“小周。他现在已经是奥利维伦斯的主力轮换了。他想回来，跟老队友踢一场。”
陈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奥利维伦斯，那是小周证明自己的地方。现在，他们要来中国，来检验基石队的成色。这哪里是热身赛，分明是“期末考试”。
陈烁立刻召集全队开会。他没有宣布这个消息，而是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奥利维伦斯队在葡萄牙杯上的比赛片段。画面粗糙，剪辑凌乱，但那种高强度的对抗，快速的攻防转换，以及球员们那种近乎职业的冷静和执行力，让基石队的球员们看得头皮发麻。
“下个月，我们要跟这支球队踢。”陈烁关掉视频，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你们现在觉得自己挺牛了，连赢了几场，觉得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们，这支葡萄牙球队，随便拉出来一个替补，都能把你们当猴耍。”
“李昂，你觉得你那个头球，能在他们那个身高一米九的中后卫头上顶得过去吗？”
李昂脸色一红，低下了头。
“右边锋，你觉得你那点速度，能在他们那个经验丰富的边后卫面前讨到便宜吗？”
右边锋不说话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训练，加倍。”陈烁宣布，“另外，取消所有场外活动，谁再敢跟粉丝合影，直接开除。我们要准备打仗了，不是来当明星的。”
备战的一个月，是基石队成立以来最艰苦的一个月。
陈烁把训练强度提到了极限。他不再讲究什么技战术，就是练对抗，练体能，练意志力。他甚至从涞源请来了李建国指导，那个用最土办法练出最硬骨头的老教练。
李建国指导来了，没带任何先进设备，就带了一筐足球和几根跳绳。
“练！”老爷子只说了一个字。
于是，球员们每天上午练基本功，下午练分组对抗，晚上练体能。李建国指导拿着秒表，站在场边，谁跑慢了，一棍子就抽在屁股上。那不是体罚，是烙印。是把“快、准、狠”这三个字，烙进他们的骨子里。
陈烁自己也参与其中。他不再只是站在场边指挥，而是换上球衣，下场跟他们一起练。他跟李昂对位，用身体硬抗；他跟右边锋赛跑，用经验卡位。
汗水，泪水，甚至是血水，把那段浮躁的日子，冲刷得一干二净。
比赛当天，青岛体育中心，国信体育场。
奥利维伦斯俱乐部包下了这个能容纳四万人的专业球场。看台上，坐满了闻讯而来的球迷和媒体。所有人都想看看，这支传说中的葡萄牙球队，到底有多厉害。
陈烁穿着基石队的10号球衣，站在中圈。他身边，是李昂，是小周，是那些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兄弟。
小周看着陈烁，眼眶微红。“陈队，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陈烁问。
“怕踢不过你们。”小周老实说，“他们都说，我出去了，就变了。说你们是土包子。”
陈烁笑了，用力拍了拍小周的肩膀。“那就用脚说话。让他们看看，土包子是怎么揍洋鬼子的。”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奥利维伦斯队一上来，就展现了欧洲球队的素养。控球率瞬间超过七成，传球行云流水，把基石队压在半场，喘不过气来。
第15分钟，奥利维伦斯队一次精妙配合，撕开防线，一脚推射，1:0。
第30分钟，又是奥利维伦斯队，利用角球机会，头球破门，2:0。
看台上，嘘声四起。媒体们开始摇头，预言着一场惨案。
但基石队没有崩。
第35分钟，李昂在后场断球，一脚长传。右边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甩开防守，下底传中。小周，那个曾经被嘲笑的“弃将”，在禁区里，用一记并不漂亮的铲射，把球捅进了网窝！
2:1！
进球后的小周，疯狂地冲向陈烁，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下半场，风云突变。
奥利维伦斯队开始急躁，他们没想到，这支中国球队这么难啃。而基石队，越踢越有信心。陈烁在中场，像一道铁闸，用一次次凶狠的铲断，切断了对手的进攻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