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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80章又香又软(第1/2页)
“你让荷花到门口来听着。”
岑令仪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孙佩环的心思。
孙佩环这是开窍了,终于发现芸香院中有她的眼线。
只是芸香院下人太多,她一时查不出是何人所为,为了省事干脆一锅端。
倒是符合孙佩环一贯的做派。
“岑姑姑。”
隔着一道门,荷花的声音传进来。
“你家良媛连你也要换了么?”
岑令仪看着窗纱处的人影问。
“良媛只打算留下我和兰花。”
荷花回话。
岑令仪无声地笑了笑。
事已至此,孙佩环竟然还是没有怀疑兰花。
这样一个愚笨骄纵之人,宴承徽到底喜欢她什么?
“芸香院的宫人个个在册,全数更换既要重新报备内务府造册,又要额外添置一应物件,白白浪费公中银钱。众人早已熟悉院内差事,贸然更换极易造成混乱。况且,东宫人事自有规矩,无大的过错不得大批遣散宫人。你回去和孙良媛说,个别人有错或是看着不顺心,可以更换,全数更换宫人是不可能的。”
岑令仪拒绝的干脆利落,有理有据。
她不可能遂孙佩环的心意。
朱砂赞许地看着她,暗暗点头。
从前,总听贵妃娘娘说起岑姑娘,多得是溢美之词。
今日得见,果然贵女就是贵女,落魄了也不失风范,难怪贵妃娘娘喜欢她。
“那里面有不少人是从孙家带来的,也不能更换吗?”
荷花沉默了片刻问。
“进了东宫造了册,就不是孙家的人了。”
岑令仪语气平静。
“那……如果我家良媛自己出银子换人呢?”
荷花又问。
岑令仪拒绝的理由无可挑剔,她都不敢回去交差。
良媛现在正在气头上,听了这样的话,岂不要将气全都撒在她身上?
“从外面买人么?抑或是从孙家换人过来?”岑令仪道:“都不可,东宫的宫人都是经过核验的,孙良媛怎么保证换进来的人对东宫、对殿下无害?”
“岑姑姑是聪明人,我家良媛有些骄纵,但太子殿下平日也是纵着的,今日那么大的错,也只罚了禁足而已。还请姑姑看在孙大将军父子的份儿上,对我家良媛包容些。”
荷花搬出宴承徽还不够,又搬出孙正烈来。
太子殿下都要给大将军几分薄面,岑令仪敢不给?
“我只是个东宫掌事,与孙大将军素不相识,你不必同我说这些。我知孙良媛深得太子殿下宠爱,她可让太子殿下吩咐一声,我自然会照做。”
岑令仪不紧不慢地道。
孙佩环一贯喜欢拿父兄说事儿,荷花也学会了这一套。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荷花见搬出孙正烈和太子殿下都不管用,不再说话,转身欲走。
岑令仪这分明是得了权柄,便为难她家良媛。
她回去添油加醋,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岑令仪头上,就说岑令仪是针对良媛——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这样一来,良媛只会恨岑令仪,就顾不上惩罚她了。
即便撒气,也只是打两下、砸东西,不会重罚她。
“等一下。”
岑令仪忽然出言叫住她。
荷花不由停住步伐,回头看向她的方向,心中暗暗得意。
岑令仪应该是知道怕了。
她家良媛,身后有整个孙家撑腰,岑令仪一个小小的掌宫姑姑岂能得罪得起?
“即日起,孙良媛的一应吃穿用度按品级规制例行配送,她额外想吃的、用的可以自己派人去买,一律不许走公中账目。”
“另外,按东宫规制,良媛位份定额贴身宫女两人,洒扫宫女两人,值守内侍四人,管事嬷嬷一人,统共为九人。”
“我方才看了名册,芸香院有十五名宫人,多余六人我会在明日裁撤,你回去告知一声,烦请孙良媛定夺一下,要清退哪六人。”
岑令仪语气平淡沉静,句句扣着东宫规矩,秉公执事,毫无破绽。
孙佩环数次想要她的性命,对淮皎下手,不曾有过丝毫心软。
她和孙佩环之间早已不可调和。
既然她占了上风,岂有不针对孙佩环的道理?
“是,我会转达我家良媛的。”
荷花咬牙切齿,窝了一肚子的火。
岑令仪哪里是怕了?一拿到掌管中馈之权,便下了这样的命令。
分明是针对她家良媛,处处蓄意报复。
她家良媛是有些事不合规矩,但这都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默认的。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偏爱她家良媛?
用得着岑令仪多管闲事?
她气冲冲地去了。
“姑娘干的漂亮。”灵芝心中痛快,脱口称赞,又有些忧心:“只是孙良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她会不会找太子殿下告状?”
“她要告便告,我只是照规矩行事。”
岑令仪走到桌边坐下,取过一本账册。
“姑娘别担心,贵妃娘娘在宫里还要守着规矩呢,何况只是一介良媛?”
朱砂出言宽慰。
岑令仪与她相视一笑,明白她的意思。
贵妃娘娘会给她撑腰。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她翻开账册,指尖点着一处吩咐道:“灵芝,你吩咐下去,即日起东宫每日所用米面粮油和新鲜蔬果,不再固定到丰裕粮行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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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各院用的香膏熏香、调理药材,也不再去凝香斋采买。”
“和太子妃掌宫时一样,每日所需由管事比对价格与货品,统一置办分发。”
她傍晚时撑着疲惫之躯,看了一会儿账目,发现孙佩环将这两样采买,放在了孙家名下的铺子中。
这些东西,不是多贵重,但东宫每日要用,细水长流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孙佩环这是中饱私囊。
岑令仪原来想着先睡下,明日再处置。
既然被吵醒,一时半会也睡不着,那就吩咐下去,尽快执行。
“好嘞。”
灵芝答应的清脆响亮。
*
翌日,清早。
宴淮皎醒了就不让人睡觉,坐在岑令仪身旁抠她的眼睛。
岑令仪因为他学会走路的事,也很兴奋。
卧室里地龙烧得足,很是暖和。
娘俩都只穿了一身中衣。
“淮皎,来,到娘这来。”
岑令仪拿着拨浪鼓,哄小家伙走路。
宴淮皎衣服穿的少了,四肢更灵活,伸着两只手臂,摇摇晃晃走向她,临了走到她跟前,嘻嘻笑着一下扑进她怀中。
“我们淮皎真棒。”
岑令仪抱起他,忍不住亲亲他白白嫩嫩的小脸,又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太可爱了,娘太喜欢你了。”
小家伙又香又软,像糯糯的白玉软糕,她抱着就舍不得撒手。
“娘……”
宴淮皎怕痒痒,缩着脖子咯咯笑。
“姑娘,今日的采买都安排下去了,朱砂姐姐亲自去的。”
灵芝从外头进来,瞧见母子二人亲近的模样,面上不由有了笑意。
“她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坐上来问。
“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
灵芝接过拨浪鼓,逗宴淮皎。
宴淮皎从她手上抢来,学着摇拨浪鼓,却又摇不明白。
“娘,摇。”
他将拨浪鼓交给岑令仪。
岑令仪抓着他的手,带他摇了两下。
“姑娘,昨日孙良媛被禁足,又被夺了掌宫之权,回芸香院就发了好大的脾气,晚上荷花从咱们这儿回去,被她打了一顿。”
灵芝笑着说出打探来的消息。
“她一贯会拿下人撒气。”岑令仪丝毫不意外,含笑问:“她没听到我断她财路的消息么?”
米面蔬果、熏香草药,两处皆是东宫日日耗用的东西,固定在孙家铺子采买,这可是实打实的收益。
孙佩环若得知这财路断了,岂能不急?
“听到了,我还没说完呢。”灵芝笑起来:“孙良媛听了这消息,气急败坏,当即便闹着要去明德殿见太子殿下,说要给自己讨回公道。但门口守着的宫人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出门,正闹呢。”
“由她闹去。”
岑令仪不甚在意。
宴承徽大概还是会见孙佩环的,但近日应当不会。
毕竟,孙佩环此次犯的错,一个不慎,可是真的会连累他丢掉太子之位的。
“好孩子,去灵芝那里。”
她欲将宴淮皎交给灵芝。
“不,我要娘。”
宴淮皎不乐意,两只小手抱着她脖颈,脸儿埋在她怀中不肯撒手。
“我又不出去。”岑令仪好笑地哄他:“我就看一下账目,再过三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到时候要有好多人来为你庆贺,咱们不能有任何错漏,否则不是叫人看了笑话吗?”
“唔……”
宴淮皎抬起小脸儿,懵懂地看着她。
他虽然不明白娘在说什么,但娘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犹豫要不要听娘的话。
“来,小殿下,奴婢不带你出去,我们就在这陪着娘好不好?”
灵芝趁机抱起他。
宴淮皎哼唧了一声,见娘在桌边坐下,果然没有出门的意思,这才放了心。
宴淮皎头一回过生辰,东宫和礼部都很重视。
岑令仪更是比任何人都重视,这是她的亲儿子,就算是她自己的生辰,她也不曾这么认真过,在桌边一坐就是一上午。
午饭时分,梅香提了饭菜回来。
“姑姑,吃饭了。”
岑令仪应了一声,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小殿下,吃饭了。”
灵芝欲抱起在榻边玩的宴淮皎,到正殿去。
“唔,娘……”
宴淮皎推开灵芝的手,指指岑令仪。
他要娘抱。
“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岑令仪有些无奈地笑了,走上前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将他抱起来,走出卧室。
灵芝打开食盒,取出饭菜。
“我们看看,今天都吃什么呀?是鸡丝软面片,鸡蛋羹,还有……”
岑令仪坐着,让宴淮皎坐在自己腿上,口中同他说这话。
“姑娘,这是什么?”
灵芝诧异地开口。
岑令仪朝她看去。
灵芝手中举着一张小纸片,叠得方方正正,有淡淡的墨迹透出纸背,是一张字条。
岑令仪蹙眉,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