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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走马只能观花
那佩刀汉子只是随意一撇，刘进更不会盯着不放，之所以对眼神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和穆彪某些时候的眼神太像，刘进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穆彪眼神的意味，只觉得那和气亲切下隐藏着冷冰冰的东西，后来问过父亲刘虎后，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还是相处的时间久了，穆彪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才渐渐不见，只在独处或者望向刘进师徒之外的人是老样子，在那之后，庄前与悍匪大盗的血战中似乎也瞥见了类似眼神，但生死搏杀谁还不会留意这个，战后拷问俘虏的时候，那眼神却也平常。
刘进低头片刻又再次抬头，透过摊位上人群缝隙追看背景，那佩刀黝黑汉子走路时候并不只是向前看和侧身攀谈，甚至显得很不老实，总在周围乱瞄，而那几位持刀的青壮则一直目视前方，反而在许洋身边似乎是许海的那位汉子，反而不住的盯着那黝黑汉子。
看着他们招摇过市的回返，集市又重新喧闹起来，也有些摊贩和路人开始离开集市，毕竟太阳快要落山，刘进他们摊位所在的外围变得更加冷清，在高连福的招呼下，他们又往空出来的内圈挪了挪。
「有好点的位置要去占了，不然也看着不对。」
高连福提醒了句，如今集市上人没那么多，交谈时候也不太担心被人听到。
「刚才晃荡几圈有什么用，和社火巡街一样。」
好不容易能说话，憋了半天的牛力很是不屑的评价，高连福和先前那眼线都不做声，刘进一边整理货物，一边低声解释：「这是告诉各路来人此处有主，也是告诉集市上摊贩路人此地主人是谁，还要让那些不守规矩钻空子的毛贼骗子有所收敛，甚至也是给自己手下一个约束，真要做了什么过火的事，他每日里巡游随时都能知道。」
牛力满脸懵懂，高连福摇头笑着凑了个趣：「好好琢磨，平日里可没人点拨你。」
不管是那边青壮练拳，又或者招摇巡游，其实和刘家庄集市从前每日射箭，至今每日都有庄丁演练和巡逻是一个道理，宣示主权，并且让外人知道有掌控和维持此地的实力，这也是溪头镇集市混乱却能持续的原因，虽然脏污混乱，但这也显现了繁荣。
「咱们安平县是读书老爷们管着的，谁也不敢乱来，这边可没那么多规矩，许家都算好的了。」
看着牛力还是没琢磨明白，高连福跟了几句，却也没有多说。
集市上人陆陆续续散掉，还有些乞丐跟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拾取遗漏的货物，等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能听到溪头镇那边传来了连续的梆子声，集市上不少人收拾好了货物向镇子方向走去，但也不少人留着不走。
很多外来商贩在卖完货物之前不会离开，小商贩又不会去什么客栈民宅投宿，就在这集市上守着货物过夜，这在刘家庄集市都不稀罕，刘进他们晚上也会留在这里不走。
那些溪头镇本地商贩除了货物之外，都有器械在身，配有朴刀的往往带着夥计，大部分都是木棍和柴刀，估计这集市有事，许家发出什么信号，这些本地人都会拿着武器围攻或者帮忙，看集市上还没有混乱到需要持械自卫的地步，想来是对外的。
刘进对这个也不奇怪，起码豫西各处村庄乡镇都差不多，所谓「若是有事，打起梆子锣鼓，众人各执枪棒前来救应，共保家乡」，各处的青壮男丁必要时候都要出动的。
「溪头镇有多少人口？」
「两三千人是有的。」
这年头即便官府黄册都没有太准确的数目，又不可能去大张旗鼓的清点，只能做出大约摸的估计。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集市这边的摊贩们各自搭夥凑在一起生火造饭，甚至白日里看到的小偷乞丐也有自己的圈子，这年头出远门或者在外停驻时间久的，都要自备灶具食材，天黑之前甚至还有本地人过来卖井水和柴草，价格不低但还能用。
虽然留下宿营过夜的人都谨慎警惕，可此时的刘进等人反而放松，不是没有过来钻空子甚至设局的，可看到这边两位青壮看着不太好惹，年纪大的又又不好糊弄，很快就转向别的目标，刘进吃了几口就装作饭后消食，趁还有光亮，观察溪头镇那边。
按说溪头镇这样的规模，四面土围一面只有一个门户，但许家大宅是半独立于溪头镇土围，自家在同方向也有大门，而且两个门户关闭的时间不一致，这时候溪头镇的门户已经关闭，但许家这边的依旧有人进出，等差不多天黑下来的时候，才能看到许家大宅里的杆子上挑起灯笼，大门也关闭了。
外面的三座店铺也都关门闭户，看着集市上那些蟊贼都不往那三家店铺靠近，就知道店铺夜里也有人守着，转头看向集市，每个火堆都有人围坐，白日里卖身葬父的那妇人和
几个同伴游走在火堆之间，或许是兜揽生意。
这种「热闹」也没有持续多久，眼见着就要初夏，没有取暖的需求，等烧饭的柴草用完后，除了少数人外都是早早安歇，也能注意到每堆人都在轮班值夜，人虽不值钱，货却是生计所在。
刘进很快就打消了「夜探」的念头，没有照明的话行动没有意义，点起火把来立刻会被值夜的人发现，这里甚至比荒郊野外还要危险，刘进正常休息和值夜倒是让高连福松了口气，虽说员外向来稳重，但就这么过来打探也是年轻气盛才会做的，好在没进一步的莽撞，若是闪失大家就要陪葬。
但第二天又是被吓了一跳，刘进要去溪头镇内看看，「镇子和许家应该不是一回事」，如果不是这句话，高连福怎么都要拦着。
先前留在这边的那内线继续在集市摆摊，下午时候自行离开，刘进三人推着小车来到了溪头镇这边的门户，说在集市上生意不好，果子乾这种还是沿街兜售卖的快，请行个方便云云，在这边看守的民壮态度比起昨日遇到的就客气了些，但该占的便宜还是会占，少不得连吃带拿。
村庄一般严禁外人进入或者警惕异常，溪头镇这等规模的聚落就不那么在意了，如果不是看到前面也有别的摊贩进入，刘进也不会「特立独行」。
寻常地方，寻常镇子，该有的都有，没有的都没有，因为和安平距离很近，所以也看不到什么地域特色，要说不同那就是比起北至镇和铁门镇要乱，集市上能见到的坑蒙拐骗在镇子里居然也有，甚至可能就是镇上出去的。
「安平那边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老爷们管着，且管了多少年，都有规矩。」
嘀咕两句后，三人就专心沿街叫卖，反正也没人管，看着能进去的街道就向里走，溪头镇内的百姓虽然并不友善，可除了小心之外并没有特别的戒备，也没有注意到小贩向许家大宅那边靠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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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那个大院和溪头镇分隔的很彻底，虽然只有高墙没有壕沟，但墙外还有一条街道相隔，怪不得我们去那边镇子里的人只当我们外乡人不识路，在他们眼里，许家大院是在镇子外的。」
刘进在自家院子里摆了一块木板，用白灰石在板子上刻画，将溪头镇许家大院以及集市的大概位置画出，还把自己在意的几个位置一并标上，还特意标注文字。
「要是外面扩建的那土围再大几倍，就和员外画的差不多了，新来乡亲们外面建的就是溪头镇，许家大院就是现在的刘家庄。」
边上的通善看到图案后评点了两句，刘进禁不住咧嘴笑，从溪头镇出来后又特意向北走了一段，又装作走错了路绕了回来，尽可能的将许家大院以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北边关键的路口上也有青壮们盘查，态度却比南边的好些。
「估摸许家把北溪河向北沿线当成自家地盘，防备的心思少点，选得也都是和气些的，所以占便宜也少。」
刘进还是穿着那身衣服，喝了口热茶后又用手擦去木板上的某处重新画上。
「许家大院能拉出来的青壮不会多于五十，这里面能有不少于三十算是勤练，见过血杀过人不好判断，起码又看到了四个和许家不一样，彼此却又很像的，都晒的很黑，一定是见过不少死人的，应该就是陕西来的劳什子刀客。」
听到「见血杀人」几个字，通善和尚习惯性的颂念几句佛号，却看刘进把手里的白灰石丢下，沉吟片刻后才继续开口：「如果这些刀客精悍，那不会超过十个，如果只是敢杀人，那就要朝着十五二十去估了。」
「员外只见了四个，怎么得出这个估算？」
「想要养老虎就要打得过，打不过就要被吃了。」
刘进回了句后，有些焦躁的看着木板上的简易位置图。
「可要是算上溪头镇的青壮，那可是几百人，万一还有派在外面没回来的，太强了，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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