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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来势汹汹,远超以往(第1/2页)
市卫生局的紧急会议,是在一种压抑到近乎凝滞的气氛中召开的。不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人的烟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也掩盖不住在场众人眉宇间的沉重与焦虑。青州市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卫生局局长、各大医院院长、疾控中心主任、以及包括刘智在内的几位资深中医专家,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不断更新的疫情简报。
简报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不仅仅是青州,本省乃至全国范围内的“XARS”确诊病例,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呈现出近乎垂直的飙升曲线。最初只是输入性病例的零星报告,随即迅速演变为社区传播,感染链如蛛网般蔓延,难以追溯源头。更令人忧惧的是,重症率和死亡率远超最初的预估,尤其是在老年人和有基础疾病的人群中,病死率高得吓人。医疗资源,从N95口罩、防护服、到ICU床位、呼吸机、ECMO(体外膜肺氧合),全线告急。
“各位,情况非常严峻。”副市长是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此刻他眼袋深重,嗓音沙哑,“我们青州,虽然目前确诊病例还不是全省最多,但疑似病例和发热门诊就诊量在过去三天激增了百分之五百!市人民医院、中心医院的感染科、呼吸科已经超负荷运转,医护人员感染人数已达十七人!其中三人病情危重!”
卫生局局长接着汇报,语速快而沉重:“病毒传染性极强,基本传染数R0值初步估计在3.5到4.5之间,远超流感,甚至超过当年的SARS。潜伏期短,部分病例仅一到两天就出现症状,且潜伏期未期就具有传染性。目前看,飞沫、接触是主要传播途径,不排除气溶胶传播可能。最麻烦的是,现有检测手段有限,试剂盒严重短缺,很多疑似病例无法及时确诊,只能居家隔离,这又加剧了社区传播风险!”
一位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的疾控专家补充,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病毒在变异!我们刚刚拿到国家病毒所的最新分析,病毒的S蛋白发生了多个关键位点突变,可能导致其与人体细胞ACE2受体的结合能力更强,同时,似乎对干扰素等部分先天免疫反应有一定的逃逸能力……这意味着,它可能更易传播,也更难被人体免疫系统早期清除。而且,现有库存的抗病毒药物,无论是针对流感的奥司他韦,还是广谱的利巴韦林,在体外实验和有限的临床应用中,效果都……很不理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嗡声,以及不知是谁粗重的呼吸。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头。这不再是一场可以凭借现有医疗体系从容应对的“大号流感”,这是一头完全陌生、凶残而狡诈的怪兽,正以超出所有人理解的速度,撕裂着现代文明的防线。
“西医方面,目前主要是对症支持治疗,控制并发症,但缺乏特异性抗病毒药物,对于重症患者,尤其是出现‘炎症风暴’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患者,手段非常有限,死亡率……”市人民医院的院长没有说下去,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刘智,以及其他几位老中医。在这种现代医学似乎都捉襟见肘的恐怖新发传染病面前,古老的中医,能做什么?
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雪白的老中医,市中医医院的前任院长,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从中医角度看,此次疫病,当属‘湿毒疫’范畴。发病急骤,传变迅速,症见高热、身痛、咳嗽、喘息,甚则神昏、发斑、厥脱,符合湿、热、毒、瘀、虚夹杂为患的特点。病位主要在肺,可逆传心包,内陷营血,耗伤气阴。治疗当以清热化湿、解毒凉血、宣肺平喘、扶正固脱为基本原则。我观刘智医生之前报送的几个病例记录,思路清晰,用药果断,在早期截断病势、防止内陷方面,似有可取之处。”
刘智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面色平静,开口道:“确如王老所言。从目前接触的病例看,核心病机在于‘湿毒壅肺,痹阻气机,耗气伤阴’。早期湿毒郁表,宜宣肺化湿,透邪外出,可用麻杏苡甘汤、藿朴夏苓汤等化裁;中期毒热炽盛,壅滞肺络,当清热毒、化痰瘀、通肺络,可考虑千金苇茎汤合麻杏石甘汤加减,重用清热解毒、活血凉血之品,如金银花、连翘、大青叶、板蓝根、赤芍、丹皮等;若邪陷心包,引动肝风,则需‘三宝’醒神开窍,合羚角钩藤汤熄风止痉;后期气阴两伤,肺脾肾俱虚,则需益气养阴,健脾补肾,如生脉散、沙参麦冬汤、参苓白术散等调理。”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复杂的中医辨证分型和治法方药娓娓道来,仿佛在谈论一例寻常的温病,而非这席卷全球的恐怖瘟疫。这份镇定,让焦躁的会议室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
“但是,”刘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此疫戾气之盛,传染之烈,伤人之速,远超以往任何温病记载。常规的辨证论治,在面对如此迅猛的疫情时,恐有杯水车薪之虑。且病毒特性未明,变异迅速,固定的方药能否应对千变万化的临床实际,犹未可知。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次疫病,非独‘外感’,更兼‘内伤’。恐慌焦虑,劳倦内耗,饮食失调,正气先虚,邪乃得凑。治疫,不仅需治已病,更需治未病,需安定人心,固护正气。”
他的话,让几位西医出身的官员和专家微微皱眉。治未病?安定人心?这听起来有些“虚”,在争分夺秒抢救生命、调配紧缺医疗资源的当下,似乎并非当务之急。
副市长沉吟道:“刘医生的意见很中肯。目前国家卫健委已经下发《XARS中医药防治试行方案》,推荐了一些预防方和治疗方。我们市里也在组织专家,结合本地气候和病例特点,拟定本地的中医药防治方案。刘医生,您经验丰富,可否牵头,与几位专家一起,尽快拿出一个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尤其是针对重症和危重症患者的?”
刘智没有推辞,点头应下:“义不容辞。我建议,立即成立市级中西医结合防治专家组,我愿参与。当务之急,是充分利用中医药在改善症状、减少轻型向重型转化、缩短病程、促进康复方面的可能优势,同时,必须尽快收集更多临床数据,尤其是重症患者的舌、脉、症信息,以验证和优化方案。另外,”他看向卫生局局长,“预防同样关键。我建议,立即大规模熬制并免费发放根据本地情况拟定的预防汤药,重点面向医护人员、流调人员、社区工作者、公共交通司乘等**险人群,以及养老院、福利院等脆弱人群聚集场所。同时,利用一切宣传渠道,普及‘戴口罩、勤洗手、常通风、少聚集’等基本防护知识,推广八段锦、太极拳等传统导引术,帮助民众调畅情志,扶助正气。”
“免费发放预防汤药?”卫生局局长面露难色,“刘医生,这需要大量中药材,经费和物资调配都是问题,而且效果……”
“效果需要验证,但坐等病毒蔓延,代价更大。”刘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疫当前,当用重典,亦需重防。中医药在历史上应对大疫,积累了不少‘大锅汤’群体预防的经验。药材方面,我可提供部分配方,其中多数为常见药材,如金银花、连翘、芦根、桔梗、甘草、藿香、苍术、黄芪、白术等,价格相对低廉,产能也可保证。至于经费,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策。我相信,与可能发生的医疗挤兑、社会停摆相比,这笔预防投入,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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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凝重而紧迫的气氛中持续到深夜。最终,副市长拍板,原则同意刘智的部分建议,尤其是成立专家组和拟定具体方案,但对于大规模免费发放预防汤药,则表示需要上报、研究。散会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沉重。走出大楼,夜风凛冽,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车辆驶过,路灯将人影拉得老长,透着无边的寂寥。
回到刘家小院,已是子夜时分。周远和赵垣还在灯下整理今日的病案,见刘智回来,连忙迎上。刘智简单说了会议情况,吩咐二人明日开始,将所有接诊的、符合“XARS”疑似症状的病例资料,尤其是舌象照片(用赵垣的手机拍摄)、脉象描述、症状变化、用药反应,详细记录,单独建档。
“师父,情况真的……这么糟了吗?”赵垣年轻,脸上藏不住事,忧心忡忡地问。
刘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空,缓缓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此次风雨,非比寻常。你们需谨记,今后接诊,防护第一,切不可有丝毫大意。方药运用,既要遵循温病卫气营血辨证大法,亦不可拘泥,当随其证而治之。尤其注意观察患者神、色、脉、舌、症的变化,稍有风吹草动,如热势不退、咳喘加剧、神志转昏、舌绛苔燥、脉象由实转虚或由数转促,皆提示病势逆变,需果断调整治法,或清营透热,或凉血散血,或益气固脱,务必阻断其内陷之机。”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子,目光深邃:“此疫,或许是对我辈医者的一场大考。考题,便是这前所未见的‘湿毒戾气’。能否交出一份及格的答卷,不仅关乎个人医术,更关乎无数生民性命。你们,怕吗?”
周远和赵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初的惊惧,但随即,一种属于医者的责任与热血,渐渐压倒了恐惧。周远挺直脊背,沉声道:“师父教导,医者父母心。病患当前,唯有尽心竭力,何惧之有?”
赵垣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师父,我们不怕!跟着您,一定能想出办法!”
刘智看着他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光不怕,还不够。需得慎之又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明日起,我会将一些应对此类急症、重症的思路和方药要点,结合病例,详细讲解于你们。栓子,”他看向一直默默站在门边、满脸担忧的青年,“你识字日多,也可旁听,做些记录。多了解一分,或可多一分保全自身、帮助他人的可能。”
“是,师父!”栓子连忙应道,心中既感温暖,又沉甸甸的。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青州城,乃至整个国家,都被卷入了一场越来越猛烈的风暴。电视、网络、广播,所有的信息渠道都被“XARS”疫情占据。每日攀升的死亡数字,挤满走廊的医院画面,医护人员疲惫不堪甚至崩溃哭泣的脸,求助无门的病患家属的哭喊……这些画面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口罩、消毒液成为硬通货,超市再次出现抢购潮,并非食物,而是各种据说能“增强免疫力”的保健品和偏方药材。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蔓延。
刘家小院,成了风暴眼中一个相对平静,却又无比忙碌的堡垒。前院临时搭建的诊棚,几乎从早到晚都有人排队。刘智、周远、赵垣三人轮番上阵,穿着简单的自制防护装备(多层棉布口罩、护目镜、罩衣),仔细诊察每一个发热病人,尽力分辨哪些是普通感冒流感,哪些是高度疑似“XARS”。他们根据有限的检查和病人的描述,结合舌脉,开出不同的方子。对于轻症疑似患者,以“宣肺透邪、清热化湿”为主,鼓励居家隔离服药,密切观察;对于症状较重或来自明确疫区的,则建议其联系社区,前往指定的发热门诊或隔离点,并详细告知其病情可能的发展及注意事项。
刘智提出的中西医结合防治方案初稿,已提交上去。市里最终采纳了部分建议,开始在一些社区和重点单位试点发放“扶正祛邪”的预防汤剂,方子主要以黄芪、白术、防风、金银花、芦根、甘草等组成,药性平和。虽然对于能否预防感染争议不断,但至少起到了一定的心理安抚作用。刘智被正式任命为市中西医结合防治专家组成员,不时需要参加各种紧急会议,研判疫情,讨论重症病例。
然而,疫情的凶猛,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应对能力。市里最大的定点医院很快宣布ICU满员,新的重症患者无处可去。方舱医院、隔离点紧急建设,但依旧跟不上病例增长的速度。开始有医护人员殉职的消息传来,虽然官方尽力淡化处理,但悲壮的气氛依旧弥漫。刘智接诊的病人中,也出现了病情急转直下,从发热咳嗽迅速发展到呼吸衰竭,最终不幸离世的案例。每一次,都让刘智沉默良久,让周远赵垣心情沉重,也让躲在门后偷听的栓子,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哀伤。
这一天,刘智刚从市里参加一个重症病例讨论会回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会上,他们远程连线了疫情最严重的几个地区的专家,传回来的影像和数据,令人窒息。病人肺部CT上大片的、迅速融合的毛玻璃样变和实变;炎症指标爆表;多器官功能衰竭……现代医学的支持手段几乎用尽,但死神依旧在疯狂收割生命。一位来自疫情震中的呼吸科主任,在视频那头,这个四十多岁、一贯以冷静著称的汉子,说到一半,突然摘下眼镜,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哽咽着说:“没床位了……没呼吸机了……没希望了……我们救不过来……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此刻,刘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病例资料,还有那本记录“异常热症”的册子。他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最终变成“死亡”的结局,眼神幽深如古井。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渐渐沥沥,敲打着窗棂,仿佛在为这座陷入恐慌的城市,为这个被未知疫病阴影笼罩的世界,奏响哀歌。来势汹汹,远超以往。这不仅仅是一场疾病的流行,更像是一场对人类现代文明、对现有医学认知和医疗体系的极限压力测试,而测试的结果,目前看来,是令人绝望的溃败。
刘智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世界,面对某些毁天灭地的“魔气”、“瘟疫”时,那些修士们是如何应对的——阵法隔绝,灵药涤荡,神通驱邪……然而,此世灵气枯竭,那些手段早已是昨日黄花。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戾气肆虐,生灵涂炭?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种子——那是他“前世”偶然得来的一粒“净尘莲”的种子,据说有净化污秽、安定心神之效,但在此世从未发芽。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那种子,入手微凉,毫无生机。
或许……并非全无希望?他心中,一个模糊的、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开始悄然萌芽。这念头,与他过往的认知,与这个时代的医学规范,格格不入。但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死亡数字,听着窗外凄冷的雨声,他眼底的火焰,却一点点燃烧起来。
其势汹汹,远超以往。那么,应对之法,是否也该超越常规,甚至……超越时代的桎梏?
夜雨敲窗,寒意侵人。而刘智胸中,那点星火,却在绝望的黑暗与刺骨的寒冷中,倔强地,越燃越亮。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未卜。因为他是医者,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