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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这个面子你得给我”(第1/2页)
三日后,暮鼓刚过。
真玄还在破妄禅院中翻阅一本某位化劲期执事递交上来的创新武学研发路径,却是越看越头大。
这位执事的想法可谓是天马行空,完了却半点落地的可能都没有,比他前世见过的PPT大师都还离谱,让他不禁怀疑这特么是不是来混贡献点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这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实,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真玄嘴角上扬,师兄的步子他熟得很。
果然,门外响起真恒的声音:“真玄,可曾歇下?”
“师兄请进。”真玄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真恒推门而入,依旧是那件半旧的灰色僧袍,面容儒雅温润,手中却多了一封未曾封口的信笺。
他在蒲团上坐下,看了一眼真玄,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
“境界稳固得如何了?”
“尚可。”真玄如实道,“抱丹初成,真元运转之间还有些滞涩,约莫还需半年光景才能彻底稳固。”
真恒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真寂想见你。”
真玄微微一怔。
“他托我来传话,”真恒的语气很平静,“说是想与你单独谈谈。”
“谈什么?”
“大约还是寺规的事。”真恒叹了口气。
“真寂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性子倔,认死理。
他在持戒堂坐了十二年,十二年来真如寺上下一千七百余名弟子,犯戒者不过三十七人,其中大半还是无心之失。
这份功绩,放眼真如寺开寺以来,也是数得着的。”
真玄没有接话。
他知道真恒还有下文。
果然,真恒续道:
“但他也有他的执念,这些年我看在眼里。
真寂对你那些......嗯,破格之举,反应之所以如此激烈,未必全是因为寺规。
他心中有事,一直没放下。”
真玄抬起头,看着真恒的眼睛。
“师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真恒的目光深邃而平和,“不管你怎么想,你都得去见见他。”
然后指了指自己,“这个面子你得给我。”
真玄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随即点了点头。
“好。何时?”
“就今晚吧。他在持戒堂等你。”
真恒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看了真玄一眼。
“真玄,”他轻声道,“你和真寂好好沟通,别又吵起来。”
说罢,他便推门而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持戒堂在真如寺的西面,是一座青灰色的石殿,殿前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戒律如山”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二代持戒堂首座觉然大师亲笔所书。
真玄踏进持戒堂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
殿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陈旧的颜色。
真寂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戒律册子,手中捏着一支笔,似乎在批阅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出乎真玄意料的是,真寂今天的脸色很平静。
没有那日在常委会上的暴怒,也没有演武场上的咄咄逼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真玄,然后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真玄师弟,请坐。”
真玄坐下,两人隔着长案对望。
沉默了片刻,真寂先开了口。
“真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看你不顺眼?”
“因为你刻板守旧,看不惯我这样不守规矩的人。”真玄淡淡道。
真寂摇了摇头。
“不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这个面子你得给我”(第2/2页)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道:
“你入寺三十年,天资之高,修炼之勤,我从不否认。
十一岁入明劲,十四岁破暗劲,二十二岁成为化劲宗师,去年一刀斩蛟,如今三十出头便入了抱丹。
这些事,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做,都足以名垂寺史。”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但你知不知道,寺里的年轻弟子们怎么看你的?”
真玄没有说话。
“他们把你看作榜样。”真寂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在常委会上修炼,他们便觉得常委会上修炼没什么大不了。
你饮酒、吃肉,他们便觉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是禅宗本意。
你别否认,我知道你去年在府城那几顿是怎么回事。
你与人动手时出手狠辣、动则伤人性命,从不留余地,他们便觉得这才是真如寺的威风。”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真玄,你是首座。你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模仿。
你一个人不守规矩,带坏的是整整一代人。”
真玄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
“真寂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认。”
真寂一怔。
“我确实在常委会上修炼,确实在府城饮过酒、吃过肉,确实与人动手时出手不容情。”
真玄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我想问你一句,你可曾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做?”
真寂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修炼是为了什么,知道破戒是为了什么,知道出手不容情是为了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明心见性之后的选择,你可以说我任性妄为,但带坏旁人并非我本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真寂。
“但你呢,真寂师兄?你守着戒律,一步不肯逾越,可曾问过自己,你守的是戒,还是你自己的执念?”
真寂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真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真寂的心口:
“你把戒律守得这么严,对犯戒的人这么恨,到底是因为戒律本身不可侵犯,还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件事,让你觉得——
如果当初有人守住了戒,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
殿中的光线明暗不定,将真寂脸上的表情切割成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杆。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与平日里那个铁面无私、声如洪钟的真寂判若两人。
真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你和三位师兄下山执行任务。
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结果,回来的只有你一个。
三个师弟都死了。
而你从此之后,对戒律的执着,一日深过一日。”
他看着真寂的眼睛,一字一顿。
“真寂师兄,你守的不是戒。你是在惩罚自己。”
“砰!”
真寂一掌拍在桌案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盏油灯被震得跳起,灯油溅出,火苗险些熄灭。
“你住口!”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眶中却隐隐泛红。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胸膛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