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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0章 南昌城外的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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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0章 南昌城外的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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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50章南昌城外的暗夜(第1/2页)
    赣江水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像一条沉睡的墨龙,蜿蜒着从南昌城西郊淌过。九月的南国,暑热未消,江边的芦苇丛里蚊蚋成群,嗡嗡声与远处的蛙鸣交织成一片,扰得人心烦意乱。
    沈砚之伏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南昌城防。镜片那头,城墙上的灯火星星点点,每隔数十步便有一盏马灯悬在垛口,将守军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刺刀在灯火下闪过一道寒光。
    “孙传芳把南昌城经营得铁桶一般。”方承志压低声音,凑到沈砚之耳边,“城外的护城壕加深了足有两尺,还引了赣江的活水进去,加上城墙根下那一片开阔地,强攻的代价会很大。”
    沈砚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城头上,像是在心里丈量着什么。方承志是他从山海关一路带出来的老部下,如今已是团参谋长,说话做事一向稳妥,他既然说难打,那就是真的难打。
    “你说孙传芳在城里有几个师?”沈砚之终于放下望远镜,侧过头来。
    “明面上是两个混成旅加一个炮兵团,城防司令唐福山,是个老军阀,跟着孙传芳打了十多年仗,打仗有一手。”方承志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借着昏暗的月光展开,“但根据我们在城里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孙传芳在赣南还有两个师的机动兵力,离南昌最多五日行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五天之内拿下南昌,就会面临内外夹击。”
    沈砚之沉吟不语。作为北伐军第四军独立师师长,他率部从湖南一路打过来,参加过汀泗桥、贺胜桥的恶仗,又在武昌围城战中失去了最好的兄弟程振邦。那些血与火的经历让他明白,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每一分实力都来得太不容易。
    “程振邦要是还在……”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又猛地收住,摆了摆手,“不提这个。承志,城里那个内线,什么时候能给准信?”
    “约的是今晚子时,三更鼓楼,用灯号联系。”
    “好,等。”
    夜色渐深,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沈砚之靠在掩体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打仗前不抽烟,只在难熬的时候闻一闻烟丝的味道。
    方承志没有打扰他,悄悄退到一旁,去检查各连的隐蔽情况。
    沈砚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涌着这些天的事情。攻克武昌之后,第四军扩编,他的独立师被编入第一路军,东进江西,攻打孙传芳。一路上连克数城,却在南昌城下受阻。蒋介石催得急,一天三封电报,要求限期破城。可沈砚之清楚,南昌城高壕深,孙传芳又是块硬骨头,打不好就会把部队拼光。
    他忽然想起了程振邦。武昌围城战,是程振邦带头冲锋,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守军的机枪眼。那天沈砚之跪在城下,抱着程振邦残缺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这么多年,从山海关到南京,从护国到护法,多少人来了又走,只有程振邦一直在他身边。如今连他也不在了。
    “师长。”方承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子时到了。”
    沈砚之睁开眼睛,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跟着方承志走到江边一处小土坡上。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对岸鼓楼的轮廓。
    二人静静地站着,等待灯号。江风越来越大,吹得军旗猎猎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岸的鼓楼始终没有动静。
    “会不会出事了?”方承志低声问。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岸。忽然,鼓楼方向闪了一下,接着又闪了两下。三短一长,如此反复了三次。
    “三短一长,唐福山今晚不在城里,去九江开会了。守城的是副司令李士伟。”方承志迅速解读出灯号的含义,“李士伟是孙传芳的外甥,年纪轻,没打过什么硬仗。原本驻守德安,是临时调来南昌的。”
    “唐福山不在?这是好机会。”沈砚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但城防部署有没有变化?内线还说什么了?”
    “还有一组信号,我还没解读完。”方承志话音刚落,对岸的灯光又闪了起来。这次的节奏更快,像是在抢时间。沈砚之在心里默数着,三短一长,三长两短,两短一长……
    方承志的脸色变了:“师长,有情况。内线说,今天下午城里进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穿着浙军的军装,但说话的腔调不对,很可能是孙传芳从福建调来的部队。内线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是偶然发现的。”
    沈砚之的眉头猛地皱紧。孙传芳从福建调兵增援南昌,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如果这支援军已经进城,那南昌的兵力就发生了变化,原来的攻城计划就得全部推翻。
    “川军那边怎么样?刘湘的部队到了哪里?”沈砚之问。
    “川军先头部队已到进贤,但主力还在路上。如果按原计划等川军会合后再攻城,最快也要等三天。”
    “三天……”沈砚之在江边踱起步来。江风撩起他军装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支从不离身的驳壳枪。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沙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方承志不敢打扰,他知道师长在思考。这些年来,每逢大战之前,沈砚之都会这样一个人想事情。有时候是半个时辰,有时候是一整夜。
    “承志,”沈砚之终于停下脚步,“如果城里的援军是从福建来的,那孙传芳的战略意图就很清楚了——他不是想守南昌,他是想在南昌城下跟我们打一场决战。赣南那两个师是明棋,用来牵制我们的援军,而福建的部队是暗棋,用来在城里消耗我们。”
    “那我们还打不打?”
    “打,而且要提前打。”沈砚之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决断,“孙传芳想跟我们决战,我们就先把他城里的援军吃掉。唐福山不在,李士伟年轻没经验,这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我们等川军会合后再打,城里的援军站稳了脚跟,到时候要付的代价更大。”
    方承志点了点头,但神情中仍有犹豫:“可是按照总部的命令,我们的任务是围困南昌,等主力会合后再发动总攻。擅自提前行动,如果失败,军法难容。”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凉:“承志,我们这一路打过来,什么时候是按总部的命令老老实实打仗的?汀泗桥的时候,总部让我们正面佯攻,结果我们直接抄了敌军后路。武昌的时候,总部说围而不攻,结果我们把城炸开了。仗打赢了,功劳是大家的;打输了,责任我一人担着。”
    方承志胸膛一热,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砚之拍了拍肩膀:“去,把各营营长叫来,我们开个会。”
    半个时辰后,江边的一处芦苇丛中,几盏马灯蒙上了黑布,只露出巴掌大的光斑。沈砚之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画着南昌城的轮廓。各营营长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线条。
    “情况已经跟大家说了,南昌城里有援军,具体番号不明,人数估计在一个旅左右。加上原有守军,城里的兵力可能超过一万二千。我们独立师现在能动用的战斗兵力,不到六千人。”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唐福山不在,城防空虚,这是打南昌最好的机会。我们要在明天拂晓前完成总攻准备,天亮后发起强攻。”
    “师长,强攻伤亡会很大。”一个营长忍不住开口,“城外的开阔地太长,强攻就是送上去挨枪子。”
    “所以不打正面。”沈砚之在沙土上的南昌城北角画了一个圈,“这里,赣江的支流分叉处,有一个废弃的码头。据内线提供的情报,这个码头的城墙段因为去年洪水冲垮过,是后来重新修的,墙体没有老城墙结实,而且下面的地基有松动的迹象。我们用工兵爆破,从这里撕开缺口。”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处标记上。沈砚之继续道:“工兵连今晚就潜伏过江,在城墙根下埋设炸药。明日拂晓,炮兵先对正面阵地进行炮击,吸引守军注意力。然后工兵引爆炸药,我们从北角突入。一旦进了城,各营以连为单位展开巷战,向北门、西门推进,与外围的兄弟部队里应外合。”
    “内线会在北门附近接应我们,他的身份只有我和方参谋长知道。进城后,先控制城内的军火库和粮库,然后占领城防司令部。唐福山不在,李士伟的指挥能力有限,只要打乱他的指挥系统,守军就会各自为战。我们有把握在一天之内结束战斗。”
    会议结束后,各营长匆匆散去,回到各自阵地进行准备。沈砚之留下工兵连连长,又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一番。工兵连长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一张脸被火药熏得黝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黄小虎,”沈砚之看着他,“这次爆破是成败关键。渡江的时候要绝对安静,到了城下更要小心。如果被发现,不要恋战,立即撤回来。”
    “师长放心,我水性好,又是摸黑干惯了的,一定完成任务。”黄小虎立正敬礼,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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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沈砚之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几块压缩饼干,带着。你们工兵连今晚没有热饭,别饿着肚子干活。”
    黄小虎接过布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之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孩子跟着他打了这么多仗,有的还不到二十岁,却已经见惯了生死。每一次派他们出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他的心都会揪一下。
    “师长,刘湘的电报。”方承志拿着一纸电文走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砚之接过电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舒展:“刘湘的前锋部队正在向赣江上游运动,准备从西面配合我们。不过他们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位。如果我们在明天拿下南昌,刘湘就不用赶路了。”
    “那我们是不是太冒险了?”方承志忍不住说,“如果攻城失利,川军又不在,我们独立师会被困在城下,退无可退。”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沈砚之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承志,你还记得武昌吗?程振邦带着敢死队冲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那是送死。可他就是用那股不怕死的劲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我们现在打的每一仗,都是给后面的部队铺路。我们怕死,兄弟们就不怕死吗?”
    方承志沉默了。他知道沈砚之说得对。北伐打到现在,从广东到湖南到湖北,每一场胜仗都是用命换来的。他们独立师从出发时的八千人,到现在只剩不到六千,几乎每一仗都有兄弟倒下。可他们从来没有退过。
    夜更深了。赣江的水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首低沉的进行曲。沈砚之站在江边,望着对岸黑黢黢的南昌城,仿佛看见明天的炮火,看见那些即将在城头冲锋的战士。
    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程振邦在武昌城下最后喊的那句话:“老沈,我先走一步,你别管我,冲上去!”
    沈砚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振邦,你看着,我一定把南昌拿下来。
    天还没亮,工兵连的黄小虎带着十二个兄弟已经泅渡到了赣江对岸。初秋的江水已经有些凉意,他们浑身湿透,贴着城墙根一点一点地移动。城墙上的守军在黎明前的困顿中放松了警惕,巡逻的间隙越来越长。黄小虎找准时机,带着人迅速摸到北角的城墙下。
    这里果然如内线所说,城墙是新修的,砖缝间的水泥还带着潮气。黄小虎用匕首在砖缝里一撬,砖块就松动了。他心头一喜,招呼兄弟们开始安放炸药。他们用油布包裹着烈性炸药,塞进城墙的缝隙中,然后用泥巴封好,只露出引线。
    “连长,这边埋好了。”
    “这边也好了。”
    “引线接在一起,拉到东边那个土坑里。”黄小虎压低声音指挥,同时警惕地抬头望了望城头。城楼上的哨兵似乎没有察觉,马灯的火光还在有规律地晃动。
    一切就绪。黄小虎带着人伏在江边的土坑里,等待拂晓。
    天边出现了第一抹鱼肚白。突然,赣江西岸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沈砚之站在指挥所里,手中的怀表指向清晨六点整。炮兵营的十二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南昌城。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跑上城墙。炮弹在城墙上下爆炸,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守军被猛烈的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胡乱地向外射击。
    “工兵连,起爆!”黄小虎听到西岸传来的号声,猛地把引线一拉。可是引线受潮了,第一下没有点燃。黄小虎心中一紧,顾不得多想,握着火把就冲了出去。他扑到引线前,用力吹燃火把,将引线重新点燃。火花顺着引线滋滋地向前蔓延。
    “跑!”黄小虎大喊一声,转身狂奔。身后的兄弟们也纷纷向江边跑去。
    引线烧到了城墙根。刹那间,一声巨响震天动地,北角城墙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轰然倒塌,碎石飞溅,烟尘蔽日。城墙上的守军被炸得晕头转向,有的被气浪掀下城头,有的被碎石掩埋。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大手一挥:“冲锋!”
    冲锋号响起,数千名战士从赣江西岸的掩体中一跃而起,呐喊着冲向对岸。他们趟过齐腰深的江水,向城墙缺口处猛冲。守军如梦方醒,纷纷调转枪口向北角射击。子弹如雨点般飞过来,打在前排战士的身上,激起一朵朵血花。
    但没有人停下。更多的战士冲了上来,他们踩着碎石瓦砾,攀上倒塌的城墙,与守军展开了肉搏。刺刀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枪炮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沈砚之亲自带队冲锋,他挥舞着驳壳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方承志紧随其后,指挥着机枪连架设火力,掩护后续部队突入。
    “冲进北门!控制城楼!”沈砚之声嘶力竭地吼着。
    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沿着街道向城内推进。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李士伟在指挥部里接到北城墙被突破的消息时,惊得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北角?他们怎么从北角打进来了?”李士伟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调兵遣将,“快,把预备队调上去,堵住缺口!把炮兵调到北门方向,给我轰!”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沈砚之的部队如一把尖刀插进了南昌城的心脏,在城内展开猛烈的巷战。与此同时,内线在北门附近点燃了火堆,为沈砚之的部队指引方向。
    北门城楼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沈砚之带着一个营的兵力猛扑北门,手榴弹在城楼上炸开,弹片横飞。守军依托工事顽抗,双方在城楼上下反复争夺。
    “给我拿下来!”沈砚之红着眼吼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时间!”
    一名连长抱起一捆集束手榴弹,冒着密集的弹雨向城楼冲去。他的身上连中数弹,但依然咬牙向前,最后在城楼门口拉响了手榴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北门城楼被炸塌了半边,守军的火力顿时减弱。
    战士们呐喊着冲了上去,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北门终于被拿下。沈砚之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熊熊燃烧的战火,心中却异常冷静。
    “传令下去,各营按计划向西门和城防司令部推进。遇到顽抗的,格杀勿论;缴枪投降的,一律不杀。”沈砚之的命令简洁有力,“另外,派人去军火库和粮库,防止守军狗急跳墙,烧毁物资。”
    战斗持续到中午时分。城内的守军开始出现溃逃的迹象。李士伟在指挥部被包围前,带着十几个亲信从南门逃了出去。失去指挥的守军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到下午三时,南昌城基本被控制。沈砚之站在城防司令部的大院里,看着缴获的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统计一下伤亡数字。”他对方承志说,“还有,给总部发报,就说南昌已经拿下,请后续部队跟进。另外,别忘了刘湘那边,给他们通报战况,让他们不必再急行军。”
    方承志领命而去。沈砚之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城中还有零星的枪声,那是残余的守军在负隅顽抗。但这些都已经无关大局了。
    他抬头望向西天。夕阳正在缓缓下沉,把整个南昌城染成一片金黄。那些冒着浓烟的建筑、那些还来不及收敛的战士遗体、那些疲惫不堪却仍然坚守岗位的士兵们,都笼罩在这一片金色的余晖中。
    沈砚之忽然想起了程振邦。如果振邦还在,看到今天的胜利,该有多高兴啊。武昌之后,他们本来约好了一起看北伐成功,看这个国家重新站起来。可是振邦没有等到这一天。
    “师长,”一个年轻参谋小跑过来,“方参谋长让我来报告,伤亡数字出来了:阵亡六百二十三人,伤八百四十五人,失踪三十七人。”
    沈砚之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说:“知道了。通知各营,今晚轮流休整,加强城防警戒,防止逃散的敌军反扑。明天一早,清扫战场,安葬阵亡将士。另外,找到工兵连黄小虎,让他来见我。”
    “是。”
    夜幕降临,南昌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城墙上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江水流淌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回荡。沈砚之站在城头,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武昌,是程振邦牺牲的地方。再往北,是山海关,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二十多年了。从一个热血青年,到如今的革命将领,他经历了太多生死离别,看过了太多人间惨剧。但他从未后悔。就像当年父亲说的:“砚之,这个国家病了,总得有人去治。哪怕是死,也值。”
    父亲死在清廷的屠刀下。程振邦死在北伐的战场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像黄小虎那样的年轻人,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每一个前进的脚步。
    沈砚之抬起手,向东北方行了一个军礼。
    “振邦,南昌拿下来了。你看,我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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