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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一起睡着(第1/2页)
司徒岸回眸看两人,哭过的眼睛已不再泛红。
“吃早饭吧?吃了再过去,也来得及。”他说。
司徒芷作为纯血津南人,一向看不上外地的早点。
她打着哈欠,口吻不屑:“跑到这雾霾地来吃早饭,我疯了吗?”
“断头饭还挑嘴啊?”司徒岸笑。
司徒俊彦见状,突然接了一句:“不要说你姐的地狱笑话。”
话音落下,司徒芷和司徒岸都一愣,紧接着又双双大笑起来,就像旧年别苑里,三人一起吃早饭的场景。
......
司徒芷说的一点没错,京城的确是个雾霾地儿。
明明昨晚月朗星稀,今天怎么都该是个好天气,可偏偏这天儿它就是灰蒙蒙的,一层灰云压在天上,叫人心里发闷。
沉闷的天气里,车子一路驶向最高检,也不知是司徒岸提前做了部署,还是有耳聪目明的人知道了消息。
检院门前的林荫路上,竟有人来接车,其间有警衔颇高的男警司,还有素有威望的女法官。
车子停稳,司徒岸第一个下了车,又俯身开了后门,扶司徒芷下车,随后两人又一起候在车门边,一起搀扶司徒俊彦下车。
说来也怪,投案自首这事,怎么都该说几句话的,自首自首,你总要跟警察叔叔讲一讲,你干了什么坏事吧?
可是没有。
十九辆车塞满了林荫路,却不闻鸣笛,下车的三人和车旁的警司法官,彼此也都不置一词。
司徒岸,司徒芷,司徒俊彦,这三个人在京城的高官圈里各有各的关系,倘或公开审问,恐会牵扯出不少迷思,就不太好。
警衔不低的警司是何裕洁的嫡系,一见司徒俊彦下车,便着人为他戴上了钢铐。
今早八点,他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别让司徒俊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来,生死不论。
另一边的女法官,则让身后的小检察官为司徒岸戴上了电子手铐。
她是王彦明的首席大弟子,现掐着最高检所有经济要案的生杀大权,很有些说一不二的脾气。
再到中间站的一位穿着黑蓝色行政夹克,面容清隽却不知官职的中年男人。
他扶了扶眼镜,冲司徒芷一笑,并没有为她戴上手铐,只对着身后的检院大门摆了个请的手势,又低声同司徒芷耳语。
“咱们都是津南老乡,案子大,势必审的细,审的细,势必时间长,时间长,势必就有转圜,徐夫人不必惶恐,都有余地。”
司徒芷闻言,又想起自己临走前,徐老爷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觉一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倒不惶恐,只是别牵连徐家的名声。”
“是,我心里有数,这边请。”
“好。”
一行三人,就这样被带进了检察院,又向着三个不同的部门走去。
常言道,小偷小摸找警察,大奸大恶关上门——最高检的院门关上了。
老管家站在那高门之外,心中百味杂陈,最后也只是仰头看天,苦笑无声。
......
司徒岸进了最高检后,就被关进了一间不像拘留室的拘留室。
这里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是一室一厅的设计,只是室是空的,唯独厅里有一张单人床,还没被褥。
送他进来的检察官,不一会儿又着人给他放进来一箱矿泉水。
“是这样,咱们这边呢,先不着急,王司长那边有指示,说等其他两位吐干净了之后,再找时间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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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走后手,该认的认一半,能推的全推完,就有三审无期的可能,后续在里面表现好的话,减刑也不是不可能。”
“开庭前三天,我会安排律师跟你见面,等开了庭之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咱们也要提前通好气。”
司徒岸颔首:“明白。”
“好,那你休息。”小检察官是个客气有礼的斯文人,不常做拘留擒拿的差事,待要离开,却又转身回来:“对,那个,手机,还是交一下,这是硬性规定,不太好放水。”
“好。”
小检察官走后,司徒岸就躺去了单人床上,拘留屋里虽然什么家具都没有,但好在是开了一扇窗。
司徒岸转头,看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轻轻扯唇,又拿出随身的MP3,听起了那些老掉牙的情歌。
伴随着灰暗的天气,淡淡的乐声,他难得睡了一场好觉,既不依赖药物,也不依赖谁的怀抱。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活了这三十六年,似乎就只有这一刻的自己,是属于自己的。
......
北江,暴雪临城。
贺美心在机场接到段妄的时候,满脑子就只剩下三个问题。
“儿啊,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儿啊,你怎么穿个半截袖就回来了?”
“儿啊,这大黑狗是哪儿来的啊?不能是你生的吧?”
这三个问题萦绕在贺美心心头,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因为段妄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你很少能见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脸上,有如此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
就好像整个人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具黑黢黢的躯壳。
贺美心将段妄带回家中,也不敢问他是否遭受了什么打击,心下却知道一定和司徒岸有关。
作为过来人,贺美仍记得自己当年被段妄父亲抛下时的心情,就跟现在的段妄一样,三魂没了七魄。
在那段堪称黑暗的日子里,她最恨别人问她,你怎么了?怎么哭丧个脸?
其实能怎么了呢?
无非是心死了而已。
贺美心第一次没有去逼问儿子,只将他放回了自己房间,让他独自沉默或疗伤,给他自愈的时间。
......
段妄回家后,一连睡了七天,完全不省人事,除非尿憋急了,否则连眼睛都睁不开,就困到了这种程度。
贺美心看在眼里,很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于是整天端着饭在段妄门口走来走去,想敲门又犹豫,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对,令他伤上加伤。
与此同时,她还得时时提防着那只满屋乱窜的大黑狗。
对于爱鹿的到来,贺美心和黄阿姨的心态都很爆炸。
贺美心是天生怕狗,尤其大黑狗大黄狗之流,黄阿姨呢,倒不怕狗,就是觉得这狗吃的太他妈多了。
现如今的爱鹿,不站起来也有段妄膝盖那么高。
浑身皮毛油黑发亮,四个爪子也骨量惊人,又大又粗。
面相更是继承了罗威纳一贯的凶恶,再不似幼时天真呆萌。
黄阿姨一天喂它三顿狗粮,外加一根给段妄炖汤剩下的大棒骨。
除此之外还要拉出去溜,捡那比人屎还粗的狗屎。
实在郁闷。
终于,到了第八天。
段妄醒了。
他睡了一个礼拜,就饿了一个礼拜,期间只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喝过几次水龙头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