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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元突然有种自己终于转运的感觉。
她激动的有些结巴:
“黑哥,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边疆吗?”
“哦,我受了点小伤,部队给我放了几个月假,我回来养伤,顺便探亲。”
“太好了!”
“??”
黑子一脸疑惑。
陆元元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么说,慌里慌张的改口: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回来,简直太好了!”
黑子笑笑。
不知道陆元元为什么见了自己那么激动,激动到脸色通红。
这下换成黑子不好意思了。
“黑哥,你要没什么要紧的事,到我家里坐坐吧!”
“好吧,我也没什么事。”
“走——”
陆元元领着黑子往家走。
走了没几步,突然想到,不知道黑子知不知道自己不是陆家亲生女儿的事。
一想到这个,陆元元忽然不自信起来。
大院里的人,不管是谁知道自己不是陆家亲生女儿之后,都会有意无意的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但是,黑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跟从前一样。
所以,或许刚回来,应该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就好——
“黑哥,喝橘子汽水。”回到家,陆元元开了瓶汽水招待黑子。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黑子接过汽水,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喝完问道:
“对了,我听说,陆教授回来了,还有,你嫂子是跟他离婚又复婚了是吧?”
陆元元脸上的热情瞬间僵住了,不太高兴的应了一声:
“嗯。”
刚要张口问点别的,黑子又感慨道:
“哎,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么波折,我当年在农场参军时,他们刚结婚不久,日子过的很幸福,简直是蜜里调油,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们?”
“是羡慕姜眠吧,羡慕她一个没文化的村姑,嫁了我哥那样的高级知识分子。”
黑子:“……”
呃——
其实,大家是羡慕陆教授。
羡慕他娶了姜眠这么贤惠漂亮乖巧体贴的老婆。
尤其那些男知青,恨陆教授简直要恨死了。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陆教授呢。
二十多岁、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的含金量,是他们那些初中毕业、高中毕业的知青们高攀不起的。
所以,羡慕归羡慕,也只能干瞪眼。
其实黑子到现在都不能理解,条件那么恶劣艰苦的地方,冬天动不动零下三十度,人都冻傻了,怎么能养出那么水灵标致的一个姑娘。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十里八乡,姜眠都是最漂亮的。
当时多少人惦记啊。
人家还是烈士遗孤,军二代,头顶的光环闪闪发光。
结果,被一个下放的臭老九娶回家了。
虽然陆教授各方面都是万里挑一的,文化知识,身材相貌,家庭出身——但是没办法,七十年代,最重视的是政治身份。
陆教授当时下放的身份,政治地位比不上姜眠。
所以两人结婚,到底是谁配不上谁,不能一概而论,也要结合时代背景的。
陆元元不满意黑子一进来就提起陆衡和姜眠,努力的转移话题:
“对了,黑哥,你离开友谊农场那么多年,还记得农场的事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我当知青、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在农场发生的全部事情,我都记得。”
“那你知道你们农场有没有被人遗弃的女婴,或者有谁扔下私生女,就是那些没人要的女娃娃?”
“没人要的女娃娃?”黑子目光放空,开始思考:
“有,还挺多的。”
“真的吗,都有谁,你能跟我讲讲吗?”
黑子忽然好奇:
“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那个,我们学校社团组织了一个忆苦思甜的活动,我正愁找不到思路,正好碰到你,想听你讲讲你们农场的事。”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怎么突然对他那么热情,害的他差点以为,这姑娘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黑子脸上一阵发热。
幸亏他脸色黝黑,看不出来。
“黑哥,你跟我说说呗,有没有大概年纪跟我差不多的被人遗弃的女婴?”
“跟你年纪差不多的?有,有好几个,那地方好多人家重男轻女,周围屯子生了女孩不想要,又不忍心让狼叼去,就偷摸送到我们农场,被我们农场职工捡回家养——我记得,翠花就是,还有个叫大红的,好像也是弃婴。”
翠花?
大红?
听名字就土的掉渣。
要是她们能当傅太太的私生女,那真是大跌眼镜,让人笑掉大牙。
想必傅太太也不想要那样拿不出手的私生女吧?
相比之下,自己从小在京城长大,被知识分子家庭收养,还是北大的学生,样样拿的出手,比那些村姑更有资格当傅太太的私生女。
陆元元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信心了。
“黑哥,你跟我讲讲翠花和大红的事,她们都是被什么人遗弃的,有人知道她们的亲妈是谁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跟翠花、大红她们年纪差不多,都十几二十多岁的人,谁还会提起十几二十多年前的事?
不过他还是苦思冥想,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告诉陆元元。
陆元元继续追问:
“还有呢,农场还有没有其他没有父母的,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私生女或者被人遗弃的?”
陆元元生怕遗漏。
“没有父母的?对了,姜眠也没有父母,不过她不是私生女,也不是被人遗弃的。”
一提起姜眠,陆元元就脸色不太好:
“她不算数,不要提她。”
黑子有些奇怪:
“怎么了,你怎么对你嫂子意见那么大?”
“没,没什么,”陆元元态度不自然,“他们都对我不好,我也不喜欢他们,我们不合。”
黑子点点头,忽然劝道:
“元元,你别忘心里去,其实,陆所长和程主任还是很疼你的。”
陆元元愣了一下。
这才明白,原来黑子已经知道了。
陆元元瞬间脸色通红。
很尴尬。
黑子见她这副反应,有点局促:
“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放到谁家里,都会如获至宝的。”
陆元元由衷的笑了,被夸的心里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