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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永詹家里的电话没打通。
季临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总不能这个时间还在办公室吧？”方刚就坐在季临川对面的沙发上看报纸，非常没有回避的自觉。
“我打他办公室的电话试试。”
办公室的电话很快拨通，是路永詹的助理王强接的。
“请问您找哪位？”
“路副局长在吗？”
“副局长他出差了，得十天后才回南市。”
电话开得外放，围在客厅里的人听到这话，表情里都带了几分的沉默。
“玉章街的那套房子，租房合同是在你手里还是在你们局长手里？”
对方竟然是为了此事而来，王强的脑瓜子转得极快。
“合同在我们副局长手里，请问您是不是季团长？”
“对，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麻烦给我一个。”
“抱歉。”
一声抱歉，季临川就知道，那边不能透露太多细节了。
“那他何时回来？”
“十天后吧。”
陈延舟不是租客，季临川就算是想把人赶走，也不行。
挂断电话，方刚能明显感受到季临川浑身暴怒的寒意，挂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搭档几载，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季临川身上的戾气。
方刚吓得连忙带着徐凤珍跑路，小声道，“楼下的租客是什么人？”
“听说是亲戚，但是……”
很少有人让季临川生气至此。
“你别生气啊，十天而已。”乔未晞拉着季临川的手坐下，“咱们把他当成空气就好了。”
“委屈你了。”季临川轻轻拍着乔未晞的手，眼神里都是愧疚，他已经准备好了动作去动陈延舟了，可是乔悦悦的事情横亘在中间……
“嘭嘭嘭——”
方刚家的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徐凤珍和方刚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听这敲门的声音就知道是小秦。”
“找你有急事，快走吧。”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秦树东的喊声，“政委啊，我们家团长在不在你家？”
“秦树东，你把方政委家的门敲坏了，拿你津贴赔。”
季临川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秦树东表情怪异地看了一眼乔未晞又看了看季临川。
乔未晞愣了一下，怎么这么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防着她一样。
“我脸上有脏东西？”
秦树东吓得连忙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嫂子也在啊……”
其余三个人都懂了，这话大概率是不能被乔未晞听到的，徐凤珍主动道，“那小乔在这里喝茶吧。”
“妈妈我困了。”悠悠抓着乔未晞的衣角，仰着头看着她，小姑娘困得眼里都是红血丝。
“回去吧，我和小秦去车里说。”
“也好。”
乔未晞并没有起疑心，季临川的工作机密，不让她听也是正常的。
她还惦记着一件大事，等回到空间里后，要使用抓娃娃金手指，最好能抓出证明悠悠和季临川血缘关系的DNA血缘检测试剂。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是……她必须要赌一把。
万一呢？
万一那个男人就是季临川呢？
*
秦树东和季临川坐在楼下的吉普车里，小伙子搓着手，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自己一眼。
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他之前的作风。
能让他这副表情的事情不多……季临川能联想到的只有最近的一件事情……三年前青阳县乔悦悦的事情。
像是终于得到了审判结果，季临川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查清楚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深色裤子上能看出明显的湿润。
他紧张的手汗都出来了。
“团长……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个？”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卖关子？”
男人凛冽的眼刀甩向秦树东，清俊冷硬的脸上布满冰霜，但是声音能听出颤抖来。
“我安排人去乔家附近打听过了，三年前的夏天，乔悦悦人确实在国营宾馆定了位置，咱们的人也查到了记录……团长，你要看吗？”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季临川的身子绷得笔直，急促的呼吸出卖了男人内心的不安。
看还是不看？
秦树东捂着脸，小声劝道，“团长，看与不看，事实都摆在这里了。
终归是三年的执念，看吧。
事情解决之后，你也能和嫂子安心过日子了。”
秦树东说得对。
那一夜的真相，他调查了整整三年，但是当真相就放在眼前时，他不敢看了。
季临川鼓足了勇气，修长的手指结果秦树东递过来的牛皮纸袋，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里面放着的，是青阳县国营饭店的预定报告。
季临川看了一眼时间，是农历七月初一。就是那天……
排除了所有的选项，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正确答案。
竟然真的是乔悦悦吗？
男人心中那抹希冀终于被冷水破灭了。
“我……我知道了……”
三年前他犯的错误无法磨灭，既然真的是乔悦悦，那他就给她一大笔钱补偿她吧，保她后半辈子锦衣玉食。
但是季临川已经想好了，他不会出面的，也不会让乔悦悦知道自己的存在。
“找人安排一下，给乔悦悦一笔钱。”
看着季临川这副表情，秦树东的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是亲眼看着自家团长和乔未晞走到一起去的。
也是亲眼看到乔悦悦肮脏的心思。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狼狈地靠在座椅上，手指捏着眉心，身上的寒意和戾气越来越重。
他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乔悦悦，更对不起乔未晞……
“团长……”
秦树东看着这样的男人，心中有些酸涩痛苦。
“你俩在这里？季临川，上来接电话。”
方刚从楼上下来，看到季临川身上的寒意，头皮有些发麻。
他硬着头皮敲了敲车门。
“谁？”
“夏朗星，说找你有急事。”
青阳县的事情，夏朗星一直都在背后调查。
季临川听到这话，打开车门跟着方刚上楼了。
秦树东像是脱力一样靠在椅子背上，在心中不断祈祷着，希望事情能出现反转。
季临川接过电话，声音沙哑，“喂？”
电话那头的男人火急火燎道，“秦树东是不是和你说青阳县七月初一的事情了？”
“对。”
“搞错了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