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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红温了(第1/2页)
当又一次踏入暖阁之时,顾承鄞的心境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这扇朱红雕花门前时的心情。
那时的他在朝中毫无根基,身边几乎无人可以信任。
而暖阁里坐着的那位,是执掌大洛王朝数十年的帝王,是压得整个修仙界翻不了身的阳谋大师。
所以那时的顾承鄞始终谨守臣子的本分,行礼、奏对、退下。
每一步都规规矩矩,没有半分逾矩,连眼神都不会多抬一寸。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光是一手登火楼安,这位帝王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毕竟顾承鄞今天来暖阁,可不是专门来气洛皇的。
所以该行礼还是要行礼,该低头还是要低头,该给的面子一分都不能少。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洛皇现在已经是他的便宜岳父了。
于是顾承鄞整了整衣冠,走到暖阁正中,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双手伏地,额头触在手背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语气也是诚诚恳恳。
“臣,顾承鄞,叩见陛下。”
洛皇稳坐于暖阁正中的书案之后,面前依旧堆着小山一般高的奏折。
他左手按着一本摊开的折子,右手握着一支朱笔,笔尖悬在半空中,似乎正在斟酌某个要紧的批注。
顾承鄞进殿、行礼、问安,整个过程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视线始终落在奏折上。
然而当洛皇的余光扫到顾承鄞居然朝他行了个大礼时,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还是不由得闪过一丝异色。
他认识顾承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小子从第一次进暖阁起就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老练。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在礼仪上从来都挑不出毛病。
但之前的顾承鄞虽然也很规矩,却从未主动行过如此大礼。
平日里顶多就是躬身作揖,偶尔跪拜也是按流程办事,从未像今天这样一上来就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洛皇心中便骤然警觉起来。
他跟顾承鄞打的交道不算多,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这小子突然主动行大礼,绝不可能是良心发现或者对皇权产生了什么敬畏之心。
难道是想先礼后兵?
洛皇的朱笔在指尖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的批阅节奏。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着,在短短几息之内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
天师府的风波刚被平息,太合战明日就要正式开打,修仙界各大宗门齐聚神都,朝堂上暗流涌动。
顾承鄞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入宫面圣,绝对没什么好事。
还摆出这副前所未有的恭敬作派,说明不仅不是好事,还极有可能整了个大的。
洛皇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
看着保持跪拜姿势的顾承鄞,并没有急于让他平身。
而是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从吕方手中接过刚端上来的热茶。
茶汤碧绿澄澈,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氤氲出一缕清雅的茶香。
洛皇将茶盏端到唇边,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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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浅浅地呷了一口。
又呷了一口。
再呷了一口。
整个暖阁安静得只剩下茶盏偶尔磕碰托碟的清脆声响,和洛皇翻阅奏折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顾承鄞始终跪拜在地上,额头触地,一动不动,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洛皇用余光观察着他,发现这小子的耐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跪了这么久,姿势没有半分变形,呼吸没有半分紊乱,甚至连肩膀的高度都没有丝毫起伏。
这份定力,放在任何一个年轻人身上都堪称惊艳。
但放在顾承鄞身上却只让洛皇更加警惕。
这小子越是能忍,就说明他憋的事情越大。
过了好一会儿,洛皇终于将茶盏轻轻放回托碟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然后从鼻腔里不咸不淡地抛出一个音节来:
“嗯,平身吧。”
得到准许,顾承鄞这才直起身来。
抬头看向书案后的洛皇,目光坦荡从容,没有任何躲闪或心虚的痕迹。
也不等洛皇询问他的来意,便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想求一道圣旨。”
洛皇也不搭理,自顾自地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茶盏,用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随意道:
“说说吧。”
顾承鄞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跪拜了下去,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几分。
“臣与殿下两情相悦,已有夫妻之实。”
“故臣特此入宫,恳请陛下赐婚,将殿下下嫁于臣。”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暖阁中轰然炸开。
洛皇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之中,刚才正准备去拿茶盏的动作被这句话硬生生地冻住了。
指尖悬在离茶盏不到两寸的位置,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空白。
旁边的吕方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手中的托盘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他在洛皇身边伺候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听过无数惊世骇俗的奏对。
但像今天这样直接,这样生猛,这样肆无忌惮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话里的什么两情相悦,什么赐婚下嫁,都不是重点。
真正让吕方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那句:已有夫妻之实。
这岂不是意味着洛曌跟顾承鄞已经…
天呐!
在已经有了林青砚的情况下,还把洛曌也给拿下了?
这不得把陛下气疯啊!
不出所料。
洛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了。
平日里沉稳如山的脸上,青筋在太阳穴附近隐隐跳动,嘴唇抿成了一条极其紧绷的细线。
嘴角微微下压,鼻翼剧烈地翕动着,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喷火。
洛皇也顾不上什么帝王风范了,右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哪怕这是他最心爱的汝窑天青釉。
抬手就朝顾承鄞重重砸了过去,怒声斥骂道:
“顾承鄞!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