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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丞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陛下向来我行我素，作为臣子，尽到劝谏的职责即可。
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陛下吗？陛下决定的事，谁能左右？
况且这事也不是无解，陛下不是说了等盛谨川从北境回来再商议选秀的事吗？
与其现在琢磨这件事，倒不如想想真到那天该怎么做才行。
莫尚书是聪明人，难道看不出陛下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倘若礼部还是想插手陛下后宫，这皇后不封也得封，到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莫怀源着急道：“那岂不是违背祖宗礼法？往后如何治理国家？百姓还会相信朝廷吗？
丞相大人，陛下向来信任您，下官觉得您的话陛下多多少少能听进去一些的……”
“你的意思是，让本相劝陛下选秀纳夫？”周丞相冷冷打断他的话。
莫怀源赶紧解释，“也不是说纳夫，陛下是一国之君，子嗣也是国家大事啊。一天没有子嗣，大臣们的心就一天不安稳。
先帝便是因为没子嗣，才招来了四王之乱，若是陛下……”
“莫尚书慎言！”周丞相沉声喝止，“这些话到本相这为止，如果哪天传到陛下耳中，别怪本相不提醒你，陛下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有些话最好过过脑子。”
莫怀源涨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莫不是周家姑娘要入宫？所以周丞相才乐见其成？”
周丞相闻言，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莫怀源被他看得渐渐有些心虚，别开眼不敢跟周丞相直视。
周丞相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着和善好说话，可要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他又怎么可能历经三朝，丞相之位仍旧牢牢占着？
莫怀源本就是破格提拔上来，资历不够，所以遇到点事就沉不住气，哪里是周丞相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这么说，莫尚书是因为我家孙女才千方百计阻止陛下？如果换成陛下看中莫家的姑娘，莫尚书怕是连夜往宫里送吧？”
“下官并不是这个意思，丞相大人误会了。”
莫怀源冷汗涔涔，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缓过来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莫尚书放心，本相会跟陛下转达你的意思，届时看看陛下要不要从莫家选个姑娘入宫侍候。”
“丞相大人，下官只是一时心直口快，下官向您道歉，请您大人大量，饶过下官一次。”
莫怀源双腿发软，急忙求饶。
周丞相冷冷一笑，“莫尚书是四王叛乱之后才被越级提拔为礼部尚书对吧？本相也想劝劝莫尚书看清楚形势。
现在是谁的天下，掌握生杀大权的又是谁，朝廷本就无人可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礼部照样能转。
如果你以为自己已经是六部之一的尚书便站在权力的巅峰，那你升得有多快，就摔得有多重！
别分不清主次，陛下可没先帝那么心慈手软，你也算是我举荐上去的，不要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中要有数，陛下就是臣子的天，陛下要臣子做什么，臣子就该做什么，这才是忠君之道。
倘若你一边拿着朝廷俸禄，一边又倒向别处，本相警告你，两姓家奴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行了，退下吧，好好想想本相说的话，这是本相最后一次提醒你，认清身份！”
周丞相也不想朝中的官员总是变动，这个莫怀源还是有些能力在的。
如果莫怀源继续坚持下去，恐怕沈映星容不下他了。
沈映星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其实因为南疆的事，她心里已经憋了一股火。
现在谁撞上去，谁就会烧得尸骨全无。
他讲得这么清楚了，莫怀源还是一意孤行的话，那他只能提前为他叹息了。
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好运气不用积累资历，不用一步步往上爬就能直接升为六部尚书的。
若非耶律阳入京杀了这么多朝臣，又加上跟随四王的人不是流放就是死，怎么也轮不到莫怀源。
周丞相也看不懂现在那些文武百官，到底是太年轻，祖坟冒青烟破格升职，就以为这是仕途常态，根基都没有扎稳，就想着求从龙之功更上一层楼。
沈映星真这么好对付，也就轮不到她登基了。
也不知道沈映星这次清算后，朝堂还剩下多少人！
周丞相想想就觉得脑壳疼，原本不多的头发就更秃了。
愁！
这些人就不知道安分点。
周丞相很是无奈，对于莫怀源他也算是仁至义尽，倘若这样还不醒悟，那被沈映星杀了也不冤枉。
沈映星自然也知道莫怀源去找周丞相的事。
她只是觉得好笑，随口一说他们居然当真了，还将矛头对准周白萱。
本来沈映星是打算将周白萱留在身边几年好好带带的。
谁知南疆藏着这样的祸端，选拔人才刻不容缓，也许这次的机会她也应该给周白萱了。
让选拔上来的人才跟周白萱公平竞争，以周白萱的本事，会让他们心服口服的。
不过在这过程流言蜚语少不了。
也算是对周白萱的磨炼了。
女子踏入仕途从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没有人能复刻她的路，但周白萱先替天下女子走出一条女子为官的通途。
周白萱身上有这个时代女子所有的特质，更适合成为她们的引路人。
批阅奏章歇息的间隙，沈映星跟周白萱说起这个话题。
周白萱诧异，“陛下要举荐我？”
沈映星反问：“有何不可？又没规定皇帝不能举荐人才。周姐姐，我希望你能在这场人才选拔中脱颖而出！
你必须要做到最好最优秀，才能堵住悠悠之口，这就是女子的处境。
男人只要够出色，就会有很多人欣赏，但女子不是，千百年来，女子困在后宅不能走出半步。
即便再优秀，最多也只得贤妻良母四个字的评价，所以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会被人看到，被人认可。
周姐姐，我举荐你，是要让你摸索女子入仕的路，因为我走过的路，大概没有第二个让你能走的！”